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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莲烬同归 前尘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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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气撞在一处的瞬间,整座石牢都在颤,石屑混着墙皮簌簌往下掉,血腥味裹着阴煞气往鼻子里钻。
沈墨林贴在白玄身后,反手拔下银簪,指尖在唇上一咬,血珠滚落在簪头,几笔就画成道破邪符。
符纸刚燃成灰烬,腕间的红线突然烫得惊人,像团小火苗在皮肤下烧,莫名就跟白玄身上的气息缠在了一起。
下一秒,沈墨林只觉经脉里突然炸开一股热流,是白玄渡来的灵力,带着对方熟悉的温度,顺着血管哗啦啦淌遍全身,把玉衡君先前下的禁制冲得粉碎,连带着识海里躁动的冤魂都安分了些。
“嗤,倒是省了我不少事。”玉衡君的笑声从黑气里钻出来,飘忽不定,“没想到山下那些废物,被你解决得挺利索。”
沈墨林没管他说的疯话,绝仙剑在掌心凭空浮现,剑身在黑气里泛着冷光,他踏前一步,和白玄并肩而立:“少扯废话,把灵莲还我!”
白玄的魔气像潮水般漫过去,碾压得玉衡君的黑气不断后退。
可就在沈墨林要挥剑的刹那,白玄突然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不用管他,这不是真身。”
“诶?想走——”玉衡君刚要摇万魂幡,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扼住了脖颈。
白玄布下的黑色影字突然扭曲,化作粘稠的黑雾,像活物似的缠上去,把他连同周围的黑气、碎石全都裹了进去,转瞬就吞噬得干干净净,连点声响都没剩。
白玄半点没耽误,搂着沈墨林的腰,足尖一点就掠向黑暗。
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发疼,白玄的呼吸喷在沈墨林颈侧,带着点后怕的颤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沈墨林,轮回太苦,我想和你共沉沦,你不许离开我……”
沈墨林的耳根猛地发热,心跳漏了半拍,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下意识攥紧白玄的衣摆,布料的粗糙触感传来,让他莫名安心。
风声那么吵,可那句带着偏执占有欲的话,却字字清晰地钻进耳朵里:“轮回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白玄没答,只是搂得更紧,手臂的肌肉绷得僵硬,像是在防备什么看不见的危险。
沈墨林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快得有些不规律,这才发现,一向杀伐果断的白玄,竟也会有这般慌乱的时候。
等脚下终于落地,他才发现两人站在一座山峰顶端,前方是座覆着琉璃瓦的巨大宫殿,夜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
“走。” 白玄拉着他往宫门走,几个举着棍棒的下人扑上来,嘴里喊着 “擅闯者死”。
可白玄只是屈指一弹,那些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成了飞灰。
沈墨林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绝仙剑柄。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系统提示的 “并肩而立”,可现在白玄的实力,分明已经远超他认知的范畴。
“你的修为……”
“一会跟你说。” 白玄回头看他,眼底的柔情里藏着丝决绝,“现在,先把你的东西拿回来。”
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殿内的光晕猛地涌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墨林眯了眯眼,等适应了光线才看清,巨大的灵莲悬浮在大殿中央,花瓣上的金光缓缓流淌,比在黑市见到时大了足足数十倍,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染成了金色。
玉衡君就站在灵莲旁,手里没了他那杆标志性的万魂幡,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真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儿。”玉衡君指尖轻轻拂过灵莲的花瓣,触感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他回头看向门口的二人,嘴角勾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沈墨林,你身边的人,你真的了解吗?”
沈墨林握紧白玄的手,指尖传来对方的回应,瞬间定了神:“别装模作样了,你到底要用灵莲复活的是谁?”
玉衡君笑了,没再绕弯子,抬手一挥。
灵莲的花瓣突然缓缓展开,金光更盛,几乎要淹没整个大殿。
沈墨林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停滞了。
莲心处,任玄渡正缓缓走出来。他赤裸的身体随着动作舒展,周身的金光渐渐凝聚成一袭白袍,那张俊美的脸上多了层神性的光晕,却没了往日对信徒的温和,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看着他这副模样,沈墨林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前灵魂离体时听到的世家宗门谈论猛地冒了出来。
他头皮一阵发麻,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阜灵的瘟疫,难不成都是任玄渡做的局?用卿无尘两兄妹,用满城百姓的性命,就是为了动摇世家宗族的根基?
“任大神官,这灵莲可就一朵,下次再搞出‘身死’的戏码,我可没法救你了。”玉衡君的语气带着几分轻佻,不像下属对上司,倒像合作的伙伴。
任玄渡的声音空灵得不像真人,没有半点烟火气:“知道。都准备好了?”
“就等你了。”玉衡君点头。
沈墨林听着他们的对话,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现在这场景,简直和书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他清楚地记得,书里的任玄渡,就是此刻场内最危险、最难缠的存在,手段狠辣,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沈墨林往前跨了一步,绝仙剑的剑气骤然爆发,劈开面前的金光,“阜灵的瘟疫、刹月庙的伪神,都是你们搞的鬼?”
任玄渡终于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悲悯又冷漠:“沈墨林,你因诅咒而来,本不该干涉这世间因果。六界灵气枯竭,世道混乱,百姓惨为鱼肉,这六界的乱世该以我等的力量重开天地灵气 —— 这是唯一的生路。”
“生路?”沈墨林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用无辜百姓的命换的生路,也配叫生路?你忘了阜灵城外堆成山的尸体?忘了那些信任你的信徒?忘了你曾说过要守护的百姓?”
任玄渡看着他,听着他的质问,眉目间的悲悯让沈墨林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话是说错了。
“你真正看过这个世间吗?”他的目光扫过沈墨林,带着几分怜悯,“你来到这个世界,便站在顶层,有绝仙剑认主,有强者庇护,从未见过这世间的苦难。你不知道百姓活得如刍狗如蝼蚁,不知道他们为了一口吃的就能拼命,不知道世家宗门为了争夺灵气,把他们当养料随意牺牲。你现在阻止我,和那群自私的世家之人没什么两样,不过是怕自己的地位被颠覆。”
“废话真多。”白玄的嗤笑声打断了他,语气冷得像冰,周身的魔气又开始翻涌,下一刻,就要动手。
“对啊,”玉衡君向前一步,“他们的人快过来了。”
沈墨林来不及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就见任玄渡顺势往后退了一步,身形渐渐变得透明,转瞬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这回,你居然不走?”沈墨林看向玉衡君,语气里带着警惕。
他记得这人心机深沉,向来擅长见风使舵,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走了,接下来的戏,难道让你们接着演?”玉衡君挑了挑眉,神色莫名。
正说着,身后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殿外人群的声音,沈墨林熟得不能再熟,正是刚才灵魂离体时,在议事厅里争吵的那群世家宗门之人。
“没事,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出去应付他们。”玉衡君转头冲他们摆了摆手,语气熟络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
“?”沈墨林被他这副模样搞得一愣,竟忘了阻拦。
看着他快速向外走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沈墨林竟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当年那个开朗少年陆怀素的影子,转瞬又被浓重的阴鸷覆盖。
玉衡君刚走出大殿,白玄的声音就直接出现在沈墨林的脑海中,带着点低哑的磁性:“一会不要冲动,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沈墨林听着脑海里的声音,转头看向白玄,眼里满是疑惑:“?”
随即他立刻意识到,今天不对劲,往常白玄绝对不会是像谜语人一样。
他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外面的人开始极其委婉地跟玉衡君说出了他们刚才的打算——用百姓炼灵,借万魂幡转化灵力。
随即就听见外面的人开始极其委婉的跟玉衡君说出了他们刚刚的打算。
玉衡君的声音听起来无所谓:“当然可以,你们想好了就行。”
紧接着,就听外面的人催促起来,让玉衡君别废话,赶紧动手。
随后,玉衡君低沉的咒文声就传了进来,一句句落在耳边,带着诡异的韵律。
听着外面的声音,沈墨林死死扣着佩剑剑柄,玄铁的冰凉透过冷汗传来,却压不住经脉中乱蹿的灵力。
他浑身肌肉紧绷,牙关紧咬,呼吸带着细碎的颤音。
这跟他自己现在修炼的功法基本无异,他可太清楚这咒文的作用了,要是让玉衡君的法术成了,山下的百姓就真成了任人宰割的刍狗,连魂魄都留不下。
听着外面的声音,沈墨林尖死死扣着佩剑剑柄,玄铁的冰凉透过冷汗传来,却压不住经脉中乱蹿的灵力,浑身肌肉紧绷,牙关紧咬,呼吸带着细碎的颤音。
殿外,玉衡君的咒文一句句落下,紧接着,他那杆消失的万魂幡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发出嗡嗡的嗡鸣,黑气开始在殿外汇聚,连殿内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阴煞之气。
听着外面越来越浓重的邪气,沈墨林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着剑柄的手都开始发抖。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再等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下一刻,沈墨林再也忍不住,飞身而出,绝仙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直捅穿了玉衡君的身体。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周围的世家人全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逆贼!敢毁我等炼灵大计,杀我同道,今日必让你神魂俱灭!”为首的老者反应最快,手持鎏金宝塔,话音未落,宝塔已化作十丈巨物,轰然砸落,虚空都被砸得崩裂,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沈墨林眼神冷冽,抽出插在玉衡君身上的剑,左手快速捏诀,召出黑气凝聚的鬼手,迎向坠落的宝塔。
“嘭”的一声巨响,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气浪向四周扩散,沈墨林被震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白玄一把扶住他的身体,两人面前瞬间升起一张巨大的黑色保护罩,将所有冲击都挡在了外面。
玉衡君半跪在他们身后,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染红了大片青砖。他看着沈墨林的背影,脸上没有怨恨,反而带着几分欣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我那个可爱的小师弟,喊来的人,性子果然和他差不多。”
护罩外,轰鸣的爆炸声、法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却半点都影响不到护罩内。沈墨林听到身后微弱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微微回头,余光瞥向玉衡君。
白玄刚想上前彻底解决掉他,却被沈墨林一把拦了下来。
玉衡君的声音因呛血变得模糊不清,带着浓重的疲惫:“师弟,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会在无间地狱偿还所有罪孽,若是你不满意……我会等着,让你来亲手杀我千遍万遍。”
沈墨林听着他的话,彻底转过身看向他。他看着玉衡君那双澄澈的黑眸,竟和原身记忆中,最初那个跟在栾云殊身后的少年陆怀素一模一样,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模糊,几乎细不可闻:“外乡人……我想助你一臂之力……你我之间……术法,无差……”说着,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沈墨林的眉心。
随着他话音落下,玉衡君体内的灵力和法力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全都涌入了沈墨林体内。
而他的□□,仅仅一瞬间,就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野兽撕咬一般,化作点点光斑,消失在了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看着这幅场景,沈墨林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一次,陆怀素是真的死了,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再也不会回来了。
护罩外,漫天剑影、金色佛焰、黑蛊毒雾瞬间交织袭来,那些世家宗门的人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攻击着保护罩,可无论他们如何发力,白玄布下的保护罩都纹丝不动,连一点涟漪都没泛起。
沈墨林看着外面那群面目狰狞的人,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白玄。
他学着白玄的样子,在他的识海中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一会神界的人要来了吧?你现在,不打算跟我说说清楚吗?关于轮回,关于你的修为,还有……关于我们。”
白玄看向他,漆黑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向来冷漠的脸上,竟露出了几分紧张,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