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成为了名义上的哥哥后【穿书】》yu渝安

14、因为爱，所以恨

　　休息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将言湫独自困在这一方被昏黄灯光和残留的雪松气息填满的寂静空间里。

　　丝绒沙发柔软冰凉，他却如坐针毡。
　　寒柏林那句轻飘飘的“无聊”，像一根浸了毒的刺，深深扎进心口，不见血，却带来持续而尖锐的闷痛，混合着被彻底看穿的狼狈和计划受挫的焦躁，几乎要将他逼疯。

　　恨意值……那个该死的、纹丝不动的数字。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试探和撩拨，甚至不惜以身为饵的“献祭”，在寒柏林眼里，竟然只是无聊时的消遣？

　　言湫猛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光线刺得他眼睛发涩。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系统。】他在脑海中，近乎咬牙切齿地唤道。

　　【在的，宿主。】冰冷的电子音即刻响应，毫无波澜。

　　【恨意值，到底怎么回事？】言湫追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我做的还不够明显？还不够挑衅？还不够……让他厌恶？】

　　【系统正在分析目标人物‘寒柏林’情绪反馈模式……】电子音停顿了片刻，【根据行为与语言刺激对应情绪波动数据分析，宿主的行为确实引发了目标人物多次显著情绪波动，但波动类型与‘恨意’模型匹配度极低，更多指向……】

　　【指向什么？】言湫的心提了起来。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处理更复杂的数据流。

　　【更多指向……高度复合型情绪反应，包含强烈占有欲、控制欲、被挑衅后的攻击性反应、以及……异常顽固的情感依恋底层逻辑，】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人性化的困惑，【简单来说，您的行为，激怒了他，但也……似乎更牢固地绑定了他，仇恨的种子，并未在预期的土壤里发芽。】

　　言湫愣住了。

　　激怒，绑定，情感依恋底层逻辑？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越招惹他，他越离不开我？】言湫觉得这结论荒谬至极，【那他为什么不表现出来？他明明……】

　　他想起寒柏林那双大多数时候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蓝眼睛，想起他冷漠疏离的态度，想起他刚才那句冰冷的“无聊”。

　　【表现？】系统反问，【宿主，您认为‘恨’与‘爱’的极端表现形式，在特定个体身上，是否存在高度重叠可能？尤其当该个体具有极强的情绪控制能力，且过往经历塑造了其独特的防御与表达机制时？】

　　言湫的脑子嗡了一声。
　　系统的这段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眼前的重重迷雾。

　　恨与爱，极端表现形式，高度重叠？

　　寒柏林的情绪控制能力，他早已领教。

　　那所谓的“防御与表达机制”……

　　言湫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片段。

　　校园里，寒柏林接受他“追求”时的直白与纵容；分手时，那双冰冷眼底深处，几乎要将他吞噬却又强行压抑的暗流；重逢后，一次次看似冷漠或暴怒的反应下，那些难以忽视的、细节处的异常——易感期时近乎失控的占有，今晨醒来时笨拙的温柔，刚才宴会厅里默许他宣示主权的贴近，甚至……那句“无聊”背后，是否也藏着某种不愿承认的、更深层的在意？

　　一个可怕而荒谬的猜想，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难道……寒柏林不是不恨他，而是……

　　他不敢想下去。

　　【系统，】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调取……调取所有关于寒柏林情绪反馈的底层数据分析，不要只看‘恨意’模型，对比其他……所有可能的极端情感模型，包括……】

　　他顿了顿，舌尖抵住上颚，才艰难地吐出那个字：

　　【‘爱’。】

　　【指令接收。正在重新扫描并深度分析目标人物‘寒柏林’与宿主互动期间所有生物信号、微表情、语言逻辑及行为模式……数据量庞大，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系统进入了高速运算状态，言湫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脑海中传来的、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掌心因为紧张而沁出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休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和脑海中那持续不断的、代表系统高速运行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

　　【叮——！】

　　一声极其尖锐、近乎刺耳的提示音，猛地炸响在言湫的脑海深处！毫无预兆，强度极高，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都黑了一瞬，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卧槽！”言湫忍不住低骂出声，痛苦地捂住耳朵，“干什么干什么？系统你要造反？！”

　　【宿、宿主！】系统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近乎失真的波动，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惊恐的意味，【完了！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恨意值迟迟上不去了！】

　　言湫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勉强压下被震得头晕眼花的不适感，急声问：【为什么？！快说！】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仿佛还在震惊中没能回神。
　　几秒后，言湫的眼前，那面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统面板，突然不受控制地自动弹开，并且剧烈地闪烁起来！

　　原本简洁的面板上，数据流疯狂滚动，无数乱码和警示符号一闪而过，像是系统内部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风暴。

　　【警告！检测到核心情感逻辑冲突！】
　　【警告！初始情感判定模型存在重大误差！】
　　【重新校准中……】
　　【校准失败！启用备用协议……】
　　【情感数值面板强制刷新——！】

　　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和提示音几乎将言湫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他死死盯着那疯狂闪烁的面板，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

　　终于，面板停止了闪烁。

　　混乱的数据流逐渐平息，重组。

　　然后，言湫看到了。

　　在原本【恨意值：9/100】的位置旁边，一个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全新的数据条，赫然在目！

　　那个数据条是……鲜艳的、近乎刺目的猩红色。

　　而数据条上方的标签，是两个让言湫呼吸骤停、血液逆流的字——

　　【爱意值】。

　　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的是，那个猩红数据条后面的数字。

　　不是0，不是个位数。

　　而是……

　　【爱意值：87/100】。

　　87。

　　距离满值100，仅有一步之遥。

　　言湫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数字上，像是要把它烧穿。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耳边系统的电子音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87。

　　爱意值，87。

　　寒柏林……爱他？

　　不是恨，不是厌烦，不是无聊时的消遣。

　　是爱。

　　而且，是高达87的、近乎满值的爱。

　　原来不是不恨，不是不恨啊……是因为太爱，爱到深处，所以才会有那么一丁点恨。

　　也许恨的，只是言湫不爱他吧。

　　……

　　所以，他所有的挑衅，所有的撩拨，所有的“故意接近”和“出轨分手”，在寒柏林那里，激起的不是恨意，而是更深、更扭曲、更无法挣脱的爱？

　　所以，那些冰冷的目光，疏离的态度，暴怒的占有，笨拙的温柔，甚至那句“无聊”，都是这种畸形爱意在不同情境下的、扭曲的投射？

　　难怪……难怪恨意值纹丝不动。

　　因为他恨的根源，根本不是言湫的“坏”，而是他无法掌控这份早已深植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醒认知的“爱”？
　　或者，他根本就将“恨”这种情绪，转化为了另一种更极端、更偏执的“爱”的表达？

　　言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胸口那阵闷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眼前这荒诞到极致的事实，变得更加尖锐，几乎要撕裂他。

　　他想笑，又想哭。

　　费尽心机，机关算尽，甚至不惜赔上自己，想要的不过是区区100点恨意值。

　　结果呢？

　　恨意值没捞到几分，反而在对方那里，刷出了高达87点的爱意值？

　　这算什么？讽刺吗？还是他言湫在这个世界中闹过的最大的一场、就连系统都被蒙蔽了的乌龙。

　　【宿、宿主……】系统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稳，但依旧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余颤，【根据最新深度扫描和情感模型重塑，目标人物‘寒柏林’对您的情感核心，并非‘恨’，而是极端复杂、掺杂强烈占有欲与控制欲、以及因过往创伤而扭曲的深度执着与爱恋。该情感值强度极高，且稳定性惊人，极难逆转或消减。】

　　言湫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极难逆转或消减……

　　所以，他想要靠“激怒”来获取恨意值的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甚至可能南辕北辙？他越是招惹，寒柏林或许爱得越深，执念越重？

　　那他的任务怎么办？

　　【系统，】言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任务……还能完成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

　　【理论上，‘恨意’与极端‘爱意’在特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当爱而不得，期望彻底破灭，珍视之物被彻底摧毁时，强烈的爱可能转化为等量甚至更强烈的恨。】系统的分析冷静得近乎残酷，【但此过程风险极高，变量极大，且对宿主的情感剥离度要求达到极限。稍有不慎，可能导致目标人物彻底崩溃，或宿主自身陷入不可预测的情感反噬。】

　　爱而不得，期望破灭，珍视之物被摧毁……

　　言湫缓缓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茫然和混乱，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决绝的清醒所取代。

　　他明白了。

　　既然恨意难以直接滋生，既然爱意已经如此深重……

　　那么，就让这份爱，成为催生最浓烈恨意的最佳养料。

　　他要做的，不再是简单的挑衅和撩拨。

　　而是……

　　扮演一个完美的、诱人沉沦的幻梦。

　　让他爱。

　　爱到无法自拔，爱到失去自我，爱到将整颗心都赤/裸/裸地捧出来，毫无保留。

　　然后。

　　亲手，将它摔得粉碎。

　　言湫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绝艳，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疯狂而冷静的光。

　　【系统，】他在脑海中，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调整任务策略。】

　　【从今天起，我的目标，不再是‘激怒’他。】

　　【我要让他……】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休息室厚重的门板，看到了外面那个或许正在与人周旋、内心却早已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爱我爱到骨髓里。】

　　【然后，】

　　【我会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他珍视的‘梦’，是怎样被我，亲手碾成齑粉。】

　　【到了那一刻，】言湫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87点的爱……会变成多少点的恨呢？】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