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龙蛇传》范云舒

10、药王宗

　　药王宗也是毒王宗，并不分家，姑姑给他涂完药问湛新辰：“要不要带点什么上去？”新辰若有所思的看看姑姑“大赛规定不可以在剑上淬毒就已经够了吧。”他说。
　　师弟凌玉堂敲门进来嘱咐新辰说：“你不是学会了护身决和雷诀，你就离药王宗的人远远的，中毒的几率就不大。”凌玉堂和湛新辰岁数相当，只是因为姑姑早早的就带着湛新辰加入灵剑派了，姑姑想既照顾灵剑派又照顾湛新辰既然脱不开身不如就干脆让新辰加入灵剑派，还有很多哥哥姐姐们可以照看他和他玩，所以新辰会比同年的孩子辈分大一点点。但是新辰并不注重这些。
　　湛新辰对凌玉堂说：“离那么远那怎么比剑？”
　　凌玉堂看看姑姑，姑姑说：“玉堂曾经和药王宗比试过，用咱们灵剑派的剑法即使剑法上赢了，人也中毒了，所以吃过亏，过来给你传经验呢。”
　　凌玉堂说：“是呀，近身一定会中毒的，虽然是微毒，但是症状可不是最小的，那症状会提醒你自己中毒，以后再比剑也很难赢了。”
　　姑姑对凌玉堂说：“你给他打个生活中的比方，他平常不爱看人比试就跑出去吃了。”
　　凌玉堂眼神低垂想了想说：“生活中的例子么，师哥爱吃，吃东西的话嗯……中毒就像，就像比如把山药汁涂满身上，它没什么毒但是会奇痒难耐，平常弄到手上一点都受不住就不要说有药力加持了，到那时候你就无心比剑了，甚至会抓伤你自己，当然就是他们会用一点微毒，大会规定只能用微毒，我就是打个比方了，中毒症状酸麻肿胀疼痛都有可能的，目的就是让你丧失战斗能力，或者减弱你的战斗能力。”
　　新辰说：“哦，不能靠近是么？会中毒，一身山药汁的瘙痒程度想想都吓人啊。”
　　凌玉堂使劲点点头。

　　唐思思走上台看见新辰还是旧模样，有点蜷缩的微闭着眼靠在围栏的柱子边等待。唐思思歪着头对新辰笑了一下，新辰也对唐思思笑了一下，新辰想：现在跟我卖萌一会指不定用药怎么毒我呢吧？我得反其道而行趁着没有毒发，在剑术上赢过他才行。
　　比赛一开始湛新辰就提着剑径直走向唐思思，走到近前说：“得罪了。”就用了山岳宗剑法对招唐思思，期间新辰也被刺了几下，割伤了两道，药王宗的剑招很是中正，中正之中有均衡，出招有虎鹤之姿，湛新辰求快只能一边套招一边思考这套剑法，唐思思看他有些分神一掌兑过来的时候，新辰一接掌就心知中毒了，手心一点刺刺的。新辰并不理会，剑招已经不再用山岳宗的剑术而攻守皆用毒王宗的剑术，唐思思很快就不敌湛新辰的剑，新辰把鹤型身法连在守势之中，在守达到极致的时候会滑出入鹤式潇洒随意的滑剑做遮挡然后忽然用虎式凶猛的划刺让唐思思难以招架，而最后提挑剑的回收是新辰自己加的，唐思思来不及抵挡也很意外招式的更改。湛新辰收了手中的剑退后几步说：我赢了。
　　唐思思还是笑嘻嘻的说：“也未必，你中毒了。”
　　新辰又退后几步拉开个安全距离后看看手掌说：“也未必。”然后把手掌心里的一块肉皮样的药膏布接下来，放在眼前朝唐思思晃了晃。新辰想如果没有这块他特别制作的药膏布，浑身都得特别刺疼吧。
　　唐思思依然笑嘻嘻的说：“你身上被我划伤了，虽然剑术大会不许在武器上淬毒，但是我剑穗上衣服上可以有粉末抖上去啊。还有你靠着我这么近，也吸进去不少吧？”
　　新辰瞅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奇痒难耐啊他早知道，他只是忍着一直不抓，他想，怪不得觉得这男的身上有一股子什么味道，还以为他涂的香水，原来是要我自己抓自己的伤口，两种毒一起中的话浑身又痒又疼那还比什么剑？这个毒男人还叫唐思思，叫歹歹毒还差不多。新辰痒得不行，在自己腿上使劲掐了一下，撇撇嘴想赶紧结束吧，然后继续拿着那块没让他中毒的肤色膏药在眼前晃荡了两下。
　　唐思思讥笑说：“不是都已经知道你掌心没中毒了么？你比剑赢了，但我的毒也赢了，咱们俩现在算是个平手，你再和我比过第二轮剑才能……”一决高下还没出口他忽然笑容暗淡了下来，摊开左手掌，手掌心已经紫色了，可是他自己毫无察觉。
　　新辰学着唐思思上场的时候那个歪头笑嘻嘻的样子说：“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裁判宣判：湛新辰胜，根据赛制规定，因比赛原因施毒皆为微毒，只要中毒，不论中毒几次都是平手。
　　湛新辰下场对凌玉堂眨眨眼睛，凌玉堂高兴的搂着湛新辰肩膀说：“快吃。”然后递上一瓶水。
　　这种用毒的比赛，选手提前会把解药放在裁判处，等下场以后对面中毒的选手直接去拿取解药就行，凌玉堂看见湛新辰赢了就赶忙去给他取出了解药，看着新辰吃下去以后他说：“你怎么知道他要打你一掌的？”
　　湛新辰说：“我也不知道，他不打我我就打他。”
　　凌玉堂开心的不行，顺手揉乱湛新辰的头发。

　　湛新辰休息的时候也不到处乱跑了，他不是坐着调息就是拿把剑在那比划。只做这两件事。姑姑看新辰好像有些兴趣，以前没见他这么努力过，现在这样子也不是在努力而是沉浸其中，至于压力应该也是有一点点的，毕竟后边等着他的是十六强的选手呢。
　　姑姑敲门进新辰的房间，要探一探新辰的空境，新辰已经习惯了姑姑这个动作了，他没睁眼依然盘着腿在地毯上调息，姑姑盘腿坐在他身后，右手手掌按在他的大椎上。很快姑姑就在空境的入口处看见了那个悬在半空的封印。只是这一次封印不是黑色的了，好像变成了一层像窗口的纱帘一样的半透明的轻纱一样挡在空境的入口。姑姑走到近前撩开眼前的轻纱，里面的风景把姑姑给迷住了，姑姑跨进去，里面如同仙境一般，是个山谷，嫩绿的连绵的山坡，还有树林，清澈的小河，垂柳如幕帘一般，草间的露水是发光的，不是被太阳折射的光，而是这些水珠像是在自己在发光，草地之间，半空中，树上都有。这有点梦幻啊，只有天空中，那黑色如沥青的东西像云样的翻滚着，好像随时能重新压下来。这太美了，姑姑都有点舍不得出来，地上各种样的小野花，鸟语花香，姑姑沿着小溪往谷底走，看见一片草陂上有一块巨大的椭圆形的大石头，上边已经长满了毛柔柔的青苔，一个浅紫色的衣服的姑娘躺在石头上边睡觉，那个姑娘穿得也不是很现代的衣服，更像是很素净的白亚麻棉袍，有点像古代的衣服。头发也是用簪子半挽着发髻，可能是在草地上跑累了吧。姑姑叫了她两声，她还是在睡着，姑姑就摇了她两下，发现她也摇不醒，她也不是死了，像是酣睡过去了。看她睡得这么香姑姑没有再摇她，自己在这个地方转了转，真的是太美了，她都不想从这里出去了。
　　姑姑从湛新辰的空境之中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姑姑一看表竟然过去了四个小时，新辰还是稳坐在那呼吸绵长。
　　姑姑松了手，新辰也从调息中出来了，两个人都因为一个姿势坐了太久而身体麻木，两个人慢慢的挪动身体，一点点的让自己先躺在地毯上，再慢慢的伸直胳膊和腿，然后湛新辰扭头两个人相视而笑，那就是从小养育的默契吧，动作都完全一模一样。新辰问：“这次怎么这么久啊？”
　　其实平时新辰都是不问的，姑姑都无能为力的事情他根本也是无解，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新辰压根不想计较。姑姑说：“这次，那个黑封印变成一个很漂亮的风景了。”
　　新辰说：“是不是像山谷一样的一大片闪闪发光的草地山林？”
　　姑姑惊奇的说：“你怎么知道的？你能进你自己的空境里？还是你调息的时候能跟着我进去？”
　　新辰说：“不能啊，我晚上做梦梦见了。”
　　姑姑一时哑语，空境会映在他的梦境里？这是灵性极高的生物在幼年时期最纯真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情况，一般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空境的样貌，那不是一个人用自己肉眼凡胎能看见的世界。
　　新辰接着说：“自从比武开始，我觉得我的身体的敏感程度有些吓人，有时候我觉得对手的动作都有点延迟的慢动作，很多细碎的声音，对方念诀，呼吸，呼吸的方式，我呼吸的声音，我都可以听得到，而且会非常准确的记住，还有更神奇的就是，我发现，我可以从对方的剑招中领略那个创立这套剑招的人为何要这么创造它，甚至还有那些口诀咒术，我不仅是听一遍就能记住而且我还知道怎么去修改它们来达到我想要的效果，甚至我的自身，我都发现我可以把意念留住在自己身体的什么部位来调取什么能量。姑姑，我觉得我现在才觉得自己真实的活着，虽然我身体上遍体鳞伤，虽然我在做我并不是很喜欢的事情，但是我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清醒清晰的感觉。”
　　姑姑说：“这一定跟你那个封印有关系。”
　　新辰说：“是的，因为我对自己的敏感晚上它甚至直接映进了我梦里了。”
　　姑姑说：“我在你空境里看见了一个浅紫色衣服的姑娘，你认识她吗？”
　　新辰说：“没梦见啊，她跟你说什么了？”
　　姑姑说：“没说什么，她躺在一块大石头上边睡着了。”
　　新辰说：“还有好看的姑娘？我怎么没梦见啊，这梦做得就是差点意思。”
　　姑姑被湛新辰逗得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