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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他怎么能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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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国公府后,杜青筠和齐砚没多久就分开了。
齐砚去了书房,他在工部的差事繁琐,平常很难有闲做些别的。
随手在书架上拿了卷书,翻了几页很快看了进去。
回过神,天已经黑了大半。
该准备歇下了。
齐砚放下书。
他这辈子没想过,自己有天需要在自己的院子里纠结要不要回屋歇息。
白日里和表弟闲聊也是,一次两次的失了分寸。
齐砚在心中默默反省,不管缘由如何,他如今就是青筠表妹的夫君。
青筠表妹一连两日留他,这次也不意外。
想明白后,齐砚走出了书房。
三尺外的廊下,身穿海棠色衣裙的女子提着一盏灯笼,徐徐走来。
齐砚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眼见入夜,杜青筠就在想世子表兄什么时候过来。
她的意思很明显,世子表兄应当已经明白了。
最后她还是决定自己走一趟,左右没别的事,过来走一趟更安心。
齐砚朝她点了点头,两步走到她身侧:“青筠表妹,我们走吧。”
杜青筠脚下换了方向往来时处走去,和齐砚并肩。
还有点回不过神。
这是怎么了,她能察觉到世子表兄对这门婚事态度淡淡。
想着得费不少心思才能换他主动。
杜青筠时不时朝齐砚看去,好奇他的转变也好奇他能容她到何种地步,小动作不加掩饰。
廊下昏暗,齐砚下颌微收,神色难辨。
身侧的视线像扑灯的小蛾,翅膀扑棱,乱了灯影乱人心神。
他下意识想和杜青筠拉开距离,忘了两人在连廊,地方狭窄,无处可躲。
齐砚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白日里表弟说的话,得了便宜还卖乖。
回屋后,杜青筠将手里的灯笼给了丫鬟,便叫人熄了蜡烛歇下。
齐砚躺在熟悉的软榻上,闭上眼。
“表兄,你睡了没?”
齐砚在黑暗中霍然睁开眼睛。
他声音无奈:“还未。”
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可能是床上的人在换姿势。
“今日你我分开后,你去哪了?”
“和表弟去舅舅书房坐了会,”齐砚的嗓音清朗平静,“表弟还请我吃酒。”
杜青筠是故意找齐砚说话。
世子表兄没别的表现,她只能自己找机会。
听了齐砚的话,却真被勾出了好奇心。
世子表兄要是只见了父亲和大哥,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父亲她心里有数,面对既是外甥又是同朝为官的同僚,肯定端着架子说不出温情的话。
大哥则是尚未成婚,不懂夫妻之事,想说都没话说。
杜青筠问:“父亲和大哥都和表兄说了什么?”
齐砚听到她陡然精神的语气,知道她彻底没了睡意。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捡着白日里的话说给她听。
说到和表弟吃酒那段突然戛然而止。
杜青筠疑惑:“表兄?”
齐砚驱散再度浮现在脑海中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声调沉了不少:“食不言寝不语,该睡了。”
想了想,补充道:“新妇头几天睡懒觉会让人笑话。”
话音落下后,里间传来闷闷的回应。
“好吧,那你明天再和我说。”
还有明天。
齐砚抱着一种不好的预感地睡着。
接下来的几天,青筠表妹睡前必拉着他说话。刚开始是两人都躺下了说一两句,渐渐的,说话的时候变成了熄灭蜡烛前,他踏进屋门的时候。
齐砚有些无措,别说和青筠表妹这样的深闺女子说话了。
他和堂兄弟表兄弟相处也不多,说不上多少话。
可拒绝青筠表妹也不行,府上只有父母和他,若是在杜家青筠表妹还能和姐妹说说话,在这里只有他这个表兄夫君了。
齐砚分出点心思,记住每天看到的东西转头说给杜青筠听。
杜青筠看出了齐砚的为难。
她这段日子都打听清楚了,世子表兄在工部当的差比安国公还要繁忙。
错过了这些天她想再和他亲近就难了。
这回齐砚向工部告假,工部批得很痛快,一口气直接让他歇半个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半个月很快要到了。
杜青筠算着日子,世子表兄在工部的差事忙,她是和他培养感情不是折腾他。
齐砚回工部当差的前一日。
杜青筠打算和他说清楚,当差的日子就不必来她屋里歇了。
银柳端来今天的药,药汤泛着苦味。
杜青筠习惯了,接过来微微皱着眉头喝下。
她如今喝的便是她重生之后换的药方,这药和她从前用的温补方子不同,用得是以毒攻毒的法子。
吃下去后,偶尔会胸口闷痛。
今日疼得格外厉害。
杜青筠喝下药不久,额头直冒冷汗。
银柳拿了药碗出去回来的功夫,就见杜青筠捂着胸口靠在榻上,嘴唇咬得发白。
“夫人,你没事吧。夫人?”
银柳小跑两步过去搀着杜青筠。
杜青筠摇了摇头:“没事,扶我到床上。躺一会就好了。”
银柳自小跟在杜青筠身边,这种情况早见怪不怪。虽然担心,依旧提醒道:“夫人,你方才说喝过药要去找世子。”
杜青筠点头:“算了,世子晚上会过来。到时再说。”
“好,奴婢这就服侍夫人睡下。”
没想到这一睡,直到入夜齐砚进屋杜青筠依旧没能醒来。
齐砚没进门就觉得不对,院子里静悄悄的,尤其是那些杜府带过来的下人白着一张脸。
他几步进了主屋,屋里多了好几个丫鬟,守门的,拿着巾帕的,端着水的。
银柳守在床头,正用巾帕给杜青筠擦额头上的汗。
“见过世子,”其他丫鬟小声行礼。
银柳听见了,并未起身手中动作不停。等齐砚走进了,才唤了一声:“世子。”
床上的杜青筠面无血色,眉头紧紧皱着,鬓边的发丝已经被汗打湿,黏在额上。
齐砚怔了下。
这段日子青筠表妹太过正常,他都快忘了她是带病之身。
“夫人这是怎么了?去请大夫了吗?”
齐砚姿态镇定,神情却比银柳这个在床边守着,动作小心翼翼的人还要狼狈。
银柳答道:“奴婢已经叫了大夫过来。”
“夫人吃了药就这样了,往常吃了药也会不舒服,躺一回就好了。今日夫人躺下之后就一直睡到了现在。”
见银柳又要帮杜青筠擦汗,齐砚想要接过去,被银柳不着痕迹地避开。
“世子,这些让奴婢来就好。”
银柳记着杜青筠的嘱咐,在国公府不比在杜家,事情能让自己人做就不要假他人之手。
“夫人身体一向如此,世子不必太多忧心。”
银柳说这话时,语气平静。
屋内的其他丫鬟看着紧张,神情也和她大差不差。
齐砚信了这个说法。
仔细想想从前和外祖家来往,常常能听见舅舅舅母和表亲提及青筠表妹又病了。
他也撞见过几回,男女有别。他在外面远远看过就离开了。
银柳继续道:“夫人前头说过要告诉世子,明日世子要去工部当差,不必常来夫人这。”
“耽误了差事就不好了。”
这话换在今日之前,齐砚听完会松了口。
他原也在思索如何和青筠表妹说,回工部当差之后就不在她这歇了。
如今她病着,他怎么能走。
银柳看齐砚的表情,知道世子大约没听进去。
不多时,大夫赶到了。
屋里众人连忙让出位置给赵大夫,杜青筠的病一直是赵大夫在看。
赵大夫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他把过脉。
他神色轻松了不少:“我再开个方子,银柳姑娘叫人煎了给三小姐、夫人喝下就行。”
银柳接过方子,带着人去煎药。
齐砚和赵大夫走到堂屋。
“赵大夫,青、我夫人情况如何?”
赵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因着给杜青筠看病,杜家上下乃至表亲他认识了个遍。
他实在没看出齐世子对杜三小姐有情意。
说实话杜三小姐就不适合嫁人,养病也不宜变动待在家中更合适。嫁进国公府还不知是福是祸。
“无事,夫人的药吃下去后就是会不舒服。熬过这阵不舒服身体会变得更好。”
齐砚点了点头,思索道:“她从前常常这样吗?”
“是也不是。从前给夫人用的是温补的方子,稍微受寒夫人就会病。”
“如今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吃了药可能就会如今日这般。”
齐砚问:“那她这病、”
赵大夫打断他,摇了摇头:“娘胎里带着的毛病,没几个能完全养好的。”
齐砚心里一沉,又问两句怎么照顾病人,送了赵大夫离开。
半夜的时候,杜青筠醒了过来,在银柳的服侍下吃了药后又躺下了。
直到第二天,杜青筠才知道齐砚和银柳一起守了她一整夜。
她有些错愕:“银柳,你没和表兄说不必留下吗?”
“奴婢说了,世子他不听。”
银柳欲言又止:“夫人,奴婢先前就同你说过了。奴婢觉得国公府待你是极好的。”
杜青筠抿了抿唇。
她知道父亲嫡母他们和国公府待她很好,可她没什么能回报他们的。
万一又像娘亲那样,不知道哪一天突然眼里就没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