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他不对劲》一江风月

31、第 31 章

　　莫向语生气了好几天，郁惊寒却不见着急，一扫前段时间的阴霾，脸上重新挂起浅浅的笑。

　　每日跟在两人身后的侍卫都在替自家少主捏把汗，要是人真的被气跑了，少主指不定怎么后悔呢，却又纳闷，为何莫公子看上去对少主极为不满意，却又日日与少主黏在一起，只暗暗想道这莫非就是欲拒还迎，正好少主就喜欢这样的。

　　还没等到沈清渠带着流金门弟子来平阳城，倒是先遇到了行云宫的人。

　　这日，两人正在戏楼听曲。

　　平阳城的戏曲远近闻名，莫向语一听便痴迷了，连着把城中有名的戏楼都听了个遍。
　　郁惊寒出身于世家，什么东西没见过，听了几出戏曲后，也觉得不错，心里想着回头让人来学一学，还能在宴请时多个花样。

　　郁惊寒手握玉盏，慢悠悠品茶听戏，莫向语则抓了一大把瓜子来磕。

　　正听得入神，忽然楼下一阵骚动，一人追着一个黑衣人打斗，跳到戏台上，戏台上霎时乱成一团。

　　戏是听不成了，底下人群惊慌逃离戏楼，不多时，人满为患的戏楼变得空荡荡。

　　郁惊寒扫一眼，竟是认识的人，便没有马上离开。

　　待那人将黑衣人擒住，戏楼里闯进来一群人，皆是手执长剑，围着两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人应付了几句，将黑衣人丢给他们，抬头冲郁惊寒道：“道友可是认识在下？”

　　郁惊寒面容隐在薄薄的纱帘之后，他倒是个有礼貌的，没有擅自窥探。

　　郁惊寒掀开帘子，含笑道：“云寂君，别来无恙。”

　　身旁，莫向语嗑瓜子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顿了下，朝楼下看去。

　　“啧，怀霜君何时有了听曲的爱好。”纪修远也注意到了莫向语，瞬间又感觉到肉疼，下意识捂了捂腰间乾坤袋。

　　他怪异的动作惹得莫向语又多打量了他几眼。

　　“不过随意听听罢了。”郁惊寒携莫向语飞身而下，打量了两眼黑衣人，眼中惊奇：“这是抓的什么人？竟然惊动了你出手？”

　　纪修远罢了罢手，一副不想提的样子，“这贼子潜入行云宫，被一个师妹发现后竟然一把火差点烧了藏书阁，这不我正好在藏书阁里，一路追到这里。”说到这，他一脸庆幸，“还好没酿成大祸，不过敢放火烧我行云宫藏书阁，抓回去定然要放进地牢，酷刑伺候，贼人指不定顺走了什么宝贝。”

　　一口一个“贼子”、“贼人”，耳熟的词听得郁惊寒心中一跳，下意识侧眼去看莫向语，却发现莫向语在偷偷摸摸看纪修远，从头看到脚那种，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不少，只道：“万幸。”

　　两人又就最近的灵溪山秘境寒暄交谈了几句，短短几句话，纪修远敏锐地察觉到郁惊寒对他急转直下的态度，一样是笑着，他却产生了一种郁惊寒想刀他的感觉，虽不明白这是为何，他还是很有眼色地快速结束话题，与两人道别。

　　纪修远离开后，郁惊寒望着莫向语，莫向语望着纪修远离去的方向。

　　“师兄，云寂君与你，谁更厉害？”好一会儿，莫向语突然回头问。
　　却被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吓一跳。

　　郁惊寒语气不明反问道：“你希望谁更厉害？”

　　莫向语毫不犹豫说：“当然是师兄。”

　　郁惊寒愣了下，神情看上去没那么吓人了，“还算有眼光。”

　　莫向语看向他的眼睛亮了，细看似乎还能看到扬眉吐气得意洋洋之意。
　　当初那些人借了云寂君名头欺负他，如今看来这云寂君也不过如此嘛，堂堂云云寂君因一面之缘一句夸赞就被人利用在外狐假虎威，他本人却对此毫不知情，可见这人傻到家了，完全比不上师兄一根手指头。

　　郁惊寒疑心自己看错了，一时想不出莫向语对纪修远态度奇怪的缘由，只暗自猜测或许两人之间有过什么连纪修远都不知道的渊源。

　　一个鬼君便罢了，又跑出来个纪修远。

　　晚上，两人回到客栈，莫向语冷不丁问：“对了，师兄，你可有找出那个叛徒？”

　　两人抵达平阳城已有小半个月，侍卫尽数回到身边，想来应该也试探出个结果了。

　　郁惊寒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未曾发现异常。”

　　怎么找？难不成找个侍卫给他背锅？

　　郁惊寒打算在这件事上装死，只要他把那些里衣藏好，莫向语就永远不知道是他偷拿的。
　　这事真要论起对错，还不是莫向语炼的丹药惹的祸，前世他对他不够好么，竟然要用一颗丹药来鉴定他的心，便是如此，他也心甘情愿服下副作用未知的丹药，可他呢，从未与他说过什么鬼君、纪修远的事！

　　他越想心中越不得劲，有什么积压已久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莫向语不曾注意他的心思变化，替他担忧起来：“看来他藏得够深啊，师兄你可得小心着你那些侍卫。”说着，又开始捏拳，“抓到他，定然要将他投入你郁家大牢，酷刑伺候。”

　　话音落下，半晌不见郁惊寒回应他，他才发现不对劲，试探地唤了声：“师兄？”

　　郁惊寒神色难辨，张唇便道：“师弟，我体内的余毒好像未消。”

　　“师兄何时中毒了？”莫向语惊诧，朝他靠近，想替他把脉粗略看看，手腕被冰凉的手掌抓住。

　　郁惊寒黑沉的眸子如同一把小刷子般在他光洁白腻的脸庞上轻轻扫着，微微发痒，他喉结滑动两下，眼睑微微下垂，错开与他对视，“你忘了么，在龙关城那次。”

　　莫向语回忆片刻，倏地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师兄是说……”

　　郁惊寒轻轻点了下头，肯定了他的未尽之言，重新与他对视上，这回轮到莫向语不自在地偏头错开视线，郁惊寒却不肯放过他，另一只手把他的脸掰过来，紧紧盯着他，“师弟可愿意帮我？”

　　莫向语想摇头，却被他的手掌控着，眼睛四处乱瞟，“这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你这看着也不像是余毒未消啊，师兄你还是请个医修给你看看吧，万一是得了什么病耽误医治可就不好了。”
　　他觉得郁惊寒在骗他，但他没证据，也想不到骗他的理由。

　　郁惊寒不由分说将他拽近了些，两人几乎脸贴着脸，能看清彼此白皙肌肤上的小绒毛，根根分明的睫毛，眼珠子转动间流转的眼波，也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郁惊寒手指在他脸上缓缓移动，停在唇上，眼中暗光流动，“师弟，这是因你而起的啊，你不愿意帮我，可是心中有了别人？”

　　“师兄你在说什么？”莫向语迷惑了，什么叫因他而起？什么又叫他心中有别人？

　　他一张一合的唇不点胭脂却天然自带艳红靡丽，郁惊寒好像听到他说话了，又好像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手指按上去，碾压柔软的唇瓣，在他张开唇时狡猾地溜进去。

　　霎时，周遭陷入一片寂静。

　　莫向语上下两瓣唇因无法合拢而流出涎水，玉一样莹白的脸庞染上绯红，桃花眼中却非羞涩，似是难以置信，怒目瞪他，一只手被制住，只能用另一只手拼命推他的手，想说话，一张嘴涎水流得更为肆意，只好紧闭着。

　　狼狈又充满绮靡艳色。

　　如果眼尾再红一点，眼里噙满泪水，就更漂亮了。

　　他见过无数次，那样的美，让人百看不厌。

　　郁惊寒一边淡淡想着，一边用手指在莫向语心中搅起波涛狂澜，蓦地他停了下来，就在莫向语以为他就要退出去时，湿润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唇，压低了声音问：“那两人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