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N.合奏 偌大的剧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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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等在幕布后，小提琴被他拎在手里。
“紧张吗？”江凛站在他旁边。
宋眠深吸两口气，舌头顶起腮帮，承认道：“有点儿，但我很兴奋。”
稍稍掀起厚重的幕布，舞台上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穆瑶在向座无虚席的观众们致以亲切的问候，她的身后是一架三角钢琴。
“机会难得，我就不多说了，把时间留给我们的两位熟悉的哥哥。”
穆瑶侧立展手，宋眠和江凛从幕后走出，同是黑色西装，一位忧郁动人，一位气质沉稳。不同的是，宋眠的翻领上别了朵白玫瑰。
江凛坐在琴座上，斜前方就是宋眠。
乐池上方排满顶灯，犹如星星点缀在暖黄色的天空中，池中唯有他们二人。池座向后延伸，楼梯式的席座依次排列，赤红色仿若火焰燃烧整个剧院。
放眼望去，前两排全是熟人。陆冕坐在第一排最边侧，以防意外情况，李弄溪跟着他来，便坐在他身侧的位置。第一排往中间走，Museum的其他人，姜雯靖，蒋文许，江停云，章姨，还有江凛的妈妈夏有仪。
剩下的便是福利院的小朋友、员工以及领导。
穆瑶把立式话筒留在了台上。宋眠走了两步，站在台前，话筒把他的声音传到每个角落，回响在空灵的剧场。
“感谢各位老师和领导，以及小朋友们，愿意来欣赏我的演出。”
语言还是太单薄，无法将他内心的感激全部道出。
为了保证在回归时他仍旧能够做舞台的掌控者，夏有仪为他重金租下剧院，陆冕和姜雯靖联系福利院组织公益表演，江凛则是陪他夜夜加练。
“怕小朋友们太无聊，我们在选曲的时候选了几首儿歌，将和经典曲目交替演奏，跟着唱的小朋友在结束后可以去左侧门口找梁姐姐领小礼物。”
灯光倏然照在在宋眠所说的位置，梁舟冲大家招了招手，身后是一大包的玩偶，炫酷的玩具，各类的书籍和文具。
宋眠后退至钢琴前方。
江凛双手放于琴上，看着宋眠架起小提琴，侧过脸跟他勾了勾唇。
一个举动便能心照不宣。
第一首《诀别书》。
钢琴先起奏，小提琴托出主旋律，江凛在为宋眠和声。小提琴和钢琴在两双巧手下配合无间。琴弓在上半弓下拉、下拉、动作加快，与钢琴合奏推高八度。
乐池外的观众席早已暗了下来，台上的两位表演者是所有观众视线的焦点，而他们两位眼中似乎只能看见彼此。
从重逢到现在，这位鼓起勇气重新来过的小提琴手每次睁眼所寻觅的第一个人，便是他现在余光中所圈起的身影。
江凛的双手在琴键上跳跃，不曾停歇，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间情愫暗生，更远，可以追溯至六年前交响乐活动室的惊鸿一瞥，似不起眼的涟漪留在那时每个安静的夏夜。
《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
宋眠猛地想起那天江凛在福利院点的曲，那应该不是他第一次拉这首曲子。方时韫喜欢小提琴，更酷爱演奏各类炫技曲。也许在很多年前他就演奏过了，在他这位忠诚的听众面前。
“这首听过吗？”
江凛坐在他面前，言简意赅地说：“没。”
那时的他拎着小提琴津津乐道：“《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最早叫《年轻人的梦》是首古老的爱尔兰民歌，也是世界上广为流传的爱尔兰抒情歌曲。”
“它还有一层意思。”
江凛侧了下头，一副倾听者的模样。
“据说，作者借夏天最后一朵玫瑰来比喻爱情和青春即将凋谢。”
宋眠想不起那时江凛的回答了。但他直觉那个闷葫芦当时的反应应该很无聊，毕竟他还不太懂。
宋眠不禁扬起唇。
江凛在黑白琴键上刮奏，欢快的节奏中降调与升调轮替。间奏持续进行，细长的手指在指板上跳跃着切换把位，小提琴加入双音，把这首《诀别书》推入尾声。
观众爆发的掌声势如潮涌。
宋眠和江凛同时向观众席鞠躬。宋眠的笑意比方才更为灿烂。
在这个目睹母亲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演出的剧院里，他要和过去糟糕的所有说再见了。
不会忘记，也不能再停留。
“休息一下！马上为大家带来下一首。”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Golden Hour》《虫儿飞》《梁祝》等多首曲目在几个短暂休息后相继演奏，儿童在童年乐曲里跟唱，曲目更替，观众就安静倾听，曲终便鼓掌相送。
胳膊和手的酸劲儿丝毫不影响两人的状态，一个相视便足以续航，江凛和宋眠起身朝着观众席鞠躬，这场酣畅淋漓的演出在整整一小时后落幕。
领导先退场，小朋友们排队散场，老师们赶去帮两只手不够用的梁舟发小玩具。
宋眠筋疲力尽地坐在江凛让出的半张琴椅上，头靠在身边人的肩上。江凛仔细端详了番，问道：“还可以吗？”
“我很好！”尾音拖得长又高。
陆冕第一个冲了上来，李弄溪在他后面紧张跟着。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陆冕左看右看，问了一大堆，把李弄溪吓得更紧张，从兜里掏出好几块大白兔给宋眠。
宋眠推了回去，笑着说：“我没事，就是腿还在抖，不过也能站住。”
陆冕确认无事，一群人便围了上来，说话声叽叽喳喳，宋眠什么都听不清。江凛开口道：“一个个说。”
“我先来我先来。”江停云扯着章姨，嘻嘻哈哈地邀请宋眠，“宋眠哥，这位是章姨，从小看着我和哥长大，她可想见见你了。”
“章姨好。”
宋眠看着乖巧，章姨欣喜地应了声诶，夸他小提琴拉得真好，叫他多来家里玩。夏有仪则在另一边和江凛交谈，问什么时候把宋眠带回去吃顿饭，她好提前通知江向晚。
江凛说：“今晚还有排练，等回归之后吧。”
蒋文许问得也是一个类型。蒋卓严从儿子那儿听到宋眠恋爱的事，就想着尽一个长辈应该尽到的责任，叫宋眠抽空把人带去让他好好看看。
夏有仪碰巧听到，轻笑着介绍自己，然后叫蒋文许攒个局，一块见了吧。
姜雯靖等他们都说完才上前：“你感觉怎么样？离排练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再休息一下。”
“不……”
“腿还抖么？”
宋眠的不用被江凛的话堵了回去，不吭声了。
姜雯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半晌，她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宋眠再休息一下，不用着急，我们在车上等你们。”
江凛让出整个凳子，帮宋眠把小提琴收起来。
“小凛。”
章姨拍了拍江凛的肩。江凛抬起头来，章姨从包里掏出个红色的平安符塞到他手里，压低了说话声：“这个你帮我给小宋，那孩子太客气了，我怕我给他，他不收。”
江凛说：“好。”
身后响起钢琴的声音，错落有致，舒缓中推进轻快的变奏，是Penguin过往的风格。
江凛背上琴盒走过去，宋眠正弹得起劲，见他来了便往旁坐，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说：“坐下来。”
黑白琴键被重新奏响。
池座前尚未离开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交谈，看向乐池中并肩而坐的两人。
“夏天的欲言又止，雨中分散的心情。”
“是你对我在唱，是你带我解读。”
“无数个夜里荒诞的梦境。”
“破碎又重构。”
钢琴的声音掩盖住宋眠不大的音量，恰恰好只有江凛能够听见。
偌大的剧院，只为一人的即兴演唱。
“You found me.（你找回我）”
“You complete me.（因你而完整）”
江凛望着宋眠笑了下。钢琴的乐声跟着耳边的哼唱慢慢消失。江凛说：“很好听，我很喜欢。”
宋眠情难自禁，指腹在泪痣上戳了戳：“临时想的，等下次完整了再请你来听。”
“好。”
江凛把平安符转交给宋眠。
“这是章姨自己做的，叫我给你。”
平安符是红底白色祥云样式，中间金色的小篆是绣写的平安。指腹在上面摸了摸，能感受到刺绣凸起的字体纹路。
宋眠很是珍重地收了起来：“代我谢谢章姨，下次见面我也想给她回礼。”
没敢耽误太久，俩人就回到了保姆车上。盛尘宇正带着几个人玩飞行棋，姜雯靖坐在副驾驶座上休息，大家都很自觉地留出了两个方便上车且挨在一起的位置。
周淮轩在这局遥遥领先，四颗飞行棋全部归位，赢下本局。他凑上前来问：“眠哥，凛哥，你俩要不要一起玩？”
宋眠立马回头，把食指抵在唇边，虚声说：“江凛睡着了，我就不玩了。”
周淮轩拉上嘴边无形的拉链，做了个OK。
宋眠靠回椅子上，侧头看了眼江凛。车身晃悠，江凛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动了动腿。
这几天加练也不知道江凛还有没有失眠。宋眠伸出胳膊，轻轻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然后把手机振动关掉，调成了完全静音。
绿色的图标上方多了个小红点。
［江停云：（图片.jpg）］
［江停云：我看你和我哥没有单独的合照，就偷偷拍了几张，这张最好看。］
宋眠放大了图片。
这张是在观众席拍的俯视图。他站在钢琴前方拉小提琴，闭着眼陷入其中，而斜后方盛装出席的搭档，弹八度的同时冲着他的背影在笑，一个眼神便摄人心魄，像是从聊斋里走出来的妖精。
宋眠听见胸腔里又砰砰砰响个不停。
长按，保存！
［。：好看。］
［。：能不能都发给我？］
江停云回复得不仅快而且看上去十分激动，一横行的感叹号，可以，接着又是好多感叹号。图片一张张蹦出来，看样子都是今天拍的。
宋眠选择性忽视他自己，专注看各种各样的江凛。
一张张往下翻，好吧，每张照片里的江凛都在看各种各样的自己。
宋眠顺手就是一个保存，然后心满意足地说了句谢谢。
打开朋友圈，宋眠直点右上方的小相机，选中了江停云第一次发的那张图，下滑，又勾选上次拍摄的干花，确认完成。
配字很简单——
My partner
保姆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后面三个人被迫结束了这盘飞行棋，宋眠把江凛叫醒，然后他的朋友圈立马收到了一条点赞，还有评论。
［江凛：My lover］
工作人员带他们熟悉了一遍场地，按流程彩排，确认好各个环节，以及设备是否存在问题。
Museum加班彩排，姜雯靖干脆订了咖啡外卖，在一旁和工作人员进行沟通，方便及时调试。
Echo和Museum双方官博先后发布回归预告，预告时间一致，两家粉丝在官博评论区和超话撕得不可开交，被拿出来对比最多的，争议最大的还要数宋眠和宁康年。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N.合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