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学长掉马后[娱乐圈]》慢屿

57、N.京一

　　五个青年动作整齐划一、跟着音乐节拍牵动肌肉，极富力量感。队形变换，他们的站位，表情，任何一点儿错误都在镜子前无所遁形。

　　编舞老师双臂交叉站在练习室的边上，无形中带来一定的压力，他每一次开口便是谁哪里出了问题，需要怎样做。音响反复播放《夏日起点》，音乐不停，练习不停。

　　室内的冷气挡不住汗珠浸湿衣衫，编舞老师拿着遥控器把温度上调。编舞老师火眼金睛，每个人的问题都要纠出来说，被念叨最多的是宋眠。他的手势舞部分屡次出错，挨了好几次说。

　　“休息一下吧。”播放器暂停，蓝牙连着音响关掉了音乐。

　　盛尘宇立刻盘腿坐在地上，使唤道：“江凛，帮我拿瓶水。”

　　江凛没说什么，一次性拿了六瓶水，一人分了一瓶。发到宋眠那儿的时候，他还在看俞扬录制的慢动作解析，空出来的那只手还在跟着视频挥舞。

　　过几天要录MV，得尽快熟练舞蹈动作跟上节拍。宋眠有些着急，根本没注意江凛在他旁边坐了有多久。

　　江凛最终还是打断了他：“喝点水。”

　　宋眠抬起头，拧开的矿泉水送到他面前。他喝了几口，又对着视频研究起来。

　　周淮轩看向这边说：“眠哥，你别着急。”

　　编舞老师正在和俞扬交流，听见他们的交谈也停了下来，笑着说：“休息时间就好好休息，你已经比第一次练习进步很多了，留点体力待会儿继续，要你卖力的地方多着。”

　　宋眠口头应下来，不舍地放下手机，心里装的全是不能拖后腿，晚上回去练完小提琴还要加练手势舞。胳膊被人抓起，江凛在帮他按摩，他想收回来的动作被制止，江凛睨了他一眼，说不累，晚上陪他练。

　　宋眠说了句好。他想什么江凛都知道，可他总是猜不中江凛的心思。

　　盛尘宇从刚才起就抱着手机打电话，这会儿排腿说：“联系好了！”

　　周淮轩问：“什么联系好了？”

　　“就拍摄地点啊。”

　　“怎么是你联系？”

　　盛尘宇哈哈一笑说：“因为我原来在那儿上过学，和教导主任关系还不错。”

　　宋眠有些云里雾里：“是哪里？”

　　江凛说：“京州一中。”

　　宋眠看上去很平静，其实只是情绪滞后了，得等个一时半会儿的才能反应过来。

　　“啊？”盛尘宇……也是京一的学生？

　　俞扬交流完挨着周淮轩坐地上。盛尘宇也跟着他慢半拍，笑道：“反射弧这么长，之前我们还见过呢。”

　　这么一说，宋眠忽然觉得盛尘宇这个名字也很耳熟……见过，那他怎么没印象？

　　“眠哥也是那儿的学生？”

　　俞扬冲着江凛抬了抬下巴：“这位也是。”

　　知道宋眠想不起来，江凛偷偷用唇语给他提示：我身边那个，你就见过一次。

　　宋眠顿时有了印象，原来江凛身边的那人是盛尘宇。那人倒也不介意他忘掉的事情，善解人意地帮他跳话题。

　　“周日的时候学生都不在，可以借用一天场地。”

　　“进度有点赶啊。”

　　“没办法，还是学生的学业重要。”

　　姜雯靖推门而入，大家喊了声姜姐。她随口问问练得如何，编舞老师如实交代。姜雯靖点点头，平静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众人等着，她也不卖关子。

　　“好消息是宁康年那边已经配合我处理了视频的事，谣言也已经澄清，大家目前对俞淮cp接受良好，超话增长了1.7倍左右的粉丝量。坏消息是AE似乎是要跟我们杠到底了，Echo回归的时间就比我们先前放出的预告时间早一个小时。”

　　盛尘宇看得开：“来就来，不怕他们。”

　　小周同学复议：“是啊，我们做我们的，非要这样那就粉丝来评判。”

　　姜雯靖说：“你们心态倒是不错，保持住。”

　　心态没那么好的宋眠等训练结束后就去了之前写歌待的温馨小屋。江凛今天要代替他爸出席公司会议，晚一点才能过来陪他，不过江凛早就把密码告诉他了，所以他能够随时出入。

　　小提琴盒靠墙而立，宋眠这几天都把爱琴放在这里，每晚都要过来练琴。手机打开计时放在桌子上，他忽然发现桌底多了个木箱。

　　箱子被拉出来，里头装了很多吃的，有水果糖，散装小面包之类的，喝的就很单调，只有矿泉水和纯牛奶。箱侧贴着便签，四个字，记得休息，字迹工整，一看便知出于何人之手。

　　宋眠露出虎牙来，他觉得这样的江凛很可爱。随手从笔筒里抽了只笔，宋眠在四字下方回复：已收到，末尾还画了个企鹅头。

　　江凛赶到时，宋眠已经结束了一个计时，对着视频认真温习手势舞。

　　“好努力啊，小企鹅。”

　　宋眠回过头对他扬起唇：“晚上好啊，江老师。”

　　江凛认真履行了老师的职责，细心指导双手如何顺畅地变化。一对一辅导，企鹅同学进步飞快，已经能顺利地跟上音乐节拍。

　　为了避免出岔子，宋眠愣是抓着江凛一同练习了好几遍，看看能不能跟上江凛的动作。

　　宋眠这时候像个工作狂，如果不是江凛说很晚了，他都没注意到。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充电器还在练习室，江凛又陪着他上去拿。

　　3307的门缝泄出光亮。

　　“还有人在练习吗？”宋眠以为就他一个，不是，就他和江凛两个。

　　江凛见怪不怪：“应该是俞扬。”

　　事实证明，练习室里不止有俞扬，另外两个人都在，五个人相互看了看。

　　宋眠找到他的充电器：“你们都在啊。”

　　俞扬最先笑：“原来大家都在加练。”

　　盛尘宇在压腿：“我以为你俩回去了呢。”

　　周淮轩举报：“尘宇哥，你真是情报落后了，他俩每次回来都是最晚的，天天在楼下加练。”

　　盛尘宇说：“怪不得花卷老往我这跑。”

　　“既然都在，那再练一次，练完赶紧回去休息。”

　　离回归的日期越近，Museum就越是忙碌，不敢松懈。练习的要求日益严格，枯燥的重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保姆车停在路边，姜雯靖领着五个穿着校服的青年下车。入眼便是京州市第一中学陈旧的牌子，芈沐霖等在校门口迎接他们。

　　盛尘宇很是热情，冲过去喊：“芈老师！”

　　芈沐霖笑得爽朗，嘴上倒是不饶人：“就属你最咋呼。”

　　江凛紧跟着向她问候。多年没联系，可芈沐霖还记得这个学生：“江凛。”

　　“嗯。”

　　姜雯靖上前跟她客气道：“麻烦了。”

　　“不麻烦，走吧。”

　　芈沐霖转身时目光扫到了宋眠，恍惚了片刻，犹豫着问：“不好意思，请问你认识方时韫吗？你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学生。”

　　宋眠久违地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诧异。芈沐霖曾经是江凛的班主任，之所以能记得方时韫，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优秀，一方面则是因为江凛的变化。

　　就当她要为自己的唐突道歉时，她看见江凛拉起宋眠的手，握着。宋眠开口了，很坦然地接受过去：“认识的，我就是。”

　　在场的人都没有过问，芈沐霖一笑带过，领着他们去往拍摄场地。

　　京州一中较六年前没什么不同，一切都是老样子。教学楼重新刷漆，与楼前的玉兰树构成靓丽的风景。迎着绿意向前，课间最为热闹的小卖部坐落在食堂旁，远处是广阔的操场。

　　导演和他的团队先他们一步到达场地，临时化妆间也搭建好了。

　　助理朝他们招招手：“都先过来补个妆。”

　　第一幕需要他们混在满是学生的人群里，需要后面补拍，导演拿着对讲机指挥机位，优先拍摄其他画面。

　　江凛懒散地半趴在课桌上，将写满算式的草稿纸撕下来，折成纸飞机攥在手里。窗外碧空如洗，纸飞机对准了太阳的方位，肆意丢了出去。

　　“卡！过了。”

　　天气太过炎热，场外的化妆师立刻冲上来进行补妆补水。

　　对讲机不断传出导演的要求，机位进行计时的调整，几十号人午饭都没吃，接着一口气同时间抢进度。

　　“Action！”

　　宋眠站在树荫下拉奏小提琴。风灌满膨起的校服，错乱的枝叶层层叠叠，阳光透过缝隙依稀可见他的模样。

　　音律令人遐想，纸飞机从头顶飞过。

　　“Action！”

　　五个青年站在操场上跟着音乐节拍跳爵士舞，手势舞见针插缝地融入其中，双手灵活，交叉，随后颠倒，似乎是把时间推向未来。

　　“过！”

　　最后一幕——

　　天地披上橘黄色，红日最为惹眼，它悬于大大小小的高楼边际，叫人看不清是日出于东方，还是落下在西。

　　五个青年四散向前奔波，跑出校门。

　　校服外套先后被抛在空中。一件压着一件，编织成天罗地网。五件外套严严实实遮掩了一望无际的天空却仍旧可以窥见天光。

　　落下来的那刻，纸飞机犹如翱翔的鸟儿，奔向高处，划过绚烂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