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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遇·故意的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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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渊昨晚没有陷入往事轮回,而是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是在新院外,那棵大树下,他瞧见了白木槿。
不是别人,就是白木槿,这一点他很确定。
她没有穿校服或是那套训练服,而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黑色衬衣加上一条红色格裙,符合这个时代一位十六七岁女孩的穿着。
不管如何变化,她还是深爱红色呢。
这般一想,江渊扶着发酸的额头,随后的画面却是凌乱得很,如何也想不起来。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睡着的感觉,昨晚的梦太过与众不同,那是真的梦境,不是轮回。
江渊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随后江渊感觉听到了轻轻的呼吸声,一转头白木槿就这么躺在一旁。
江渊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庆幸,语气充满自嘲:
“幻影,你不要老是给我希望。”
“我怕有天我会受不了。”
江渊说完侧过身体,想要看得更加仔细些。
“斯。”
江渊转身体同时碰到膝盖处某个位置,疼的很,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自己膝盖两边对称似的缠上了纱布。
还有其他几处贴着小猫脑袋的创可贴,刚刚就是碰到了其中一处。
所以他怎么弄的下半身都是伤?
可江渊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刚刚在神识里呼唤幻影,也没有任何回应。
所以刚刚是他踢到了?
江渊猛地抬头,所以她是真的在一旁,这不是梦境。
好巧不巧,三月的天,天蒙蒙的,好似等着一场春雨。
但窗外扬起了春风,在风的作用下,江渊还可以隐约闻到一股混合着淡淡的体香和果酒味儿。
他克制住想触碰她泛红小脸的手,不加掩饰眼里的笑意和爱恋。
她在梦里睡的并不好,皱着眉,不知道梦到了如何不好的事情。
江渊还来不及替她抚平眉间,就听见门外的栅栏发出声响。
这个点来的只能是秦浩卓。
等秦浩卓刚打开栅栏,就见房门被打开,江渊一脸正色站在那儿。
知道今天是江渊报道的第一天,没有疑惑他怎么这么早。
但秦浩卓想到昨晚,还是有些不放心,刚要开口就看见他满腿的创可贴。
小猫脑袋?
秦浩卓微微蹙眉,刚要开口,江渊已经走近,听到他放低地道:“出去说。”
等两人走到巷子拐角处,秦浩卓才开口:“陈斌昨晚定的机票,今晚到总部。”
“好。”
“跟那边说一声以后对接人,换成陈斌。”
秦浩卓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刚想开口就见江渊已经去对面街口买那家早餐。
果然,能让江渊如此心乱,把原本就交代过一遍的事情又再说一遍,还大清早买这家店铺的豆腐脑。
只能是.…..
但是白家女孩怎么会在屋内?
秦浩卓按下心中的疑惑,他不是乔浩秦不会问到底。
待江渊拿着几份豆腐脑走过来时,秦浩卓才开口道:
“今年这项目被提前定了。”
“哪家?”
江渊虽开口问,但脑里现下只想着这豆腐脑别在白木槿醒来后凉了才好。
乔浩卓跟在他身边许久,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道:“穆家大公子,穆九,但穆家并不知晓此事。”
乔浩卓语气一顿,继续说:“前几天的家宴上提前回国和白老先生见了面。”
他们一般称白骥承为二白先生,那么另一位就是被白木槿应该称作外公的白老先生。
听了这话,江渊也不自觉放慢脚步:“是谁?”
简明扼要的背后是在问是谁在幕后操纵。
“目前查到是白老先生即将新迎进门的姨..苏眠眠...姑娘”乔浩卓想到资料上那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不禁改了口。
“苏眠眠是如何认识穆家大公子并引进他和白老先生见面的,我们还在调查当中。
江渊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其他。
看到快要走到栅栏外,乔浩卓才终于开口问:“江渊,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昨晚和陈斌喝了酒,然后我应该喝醉了,醒来就是到新院里.....”
江渊猛的一惊,
他喝醉了?
作为一个快要有几千几百年没有喝醉、睡着过的人,竟在一个晚上全部体验了一番。
江渊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言语。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位聋哑了一辈子的人在临终之前发现竟然能看到且听到了。
乔浩卓看着面前的男孩,六年在外国的日子并不顺利,但好在经过康复训练和锻炼他的身体不再如从前那般看起来赢弱不堪。
这么多年来,还是不知道他究竟所犯何病,为何五脏六腑会比常人衰竭得还要快,为何会常常高烧不退,为何….
所以现在听到江渊说他喝醉,看到他愣住的脸,乔浩卓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作何表情。
昨晚乔浩卓收到陈斌出发前跟他联系,大概意思就是江渊好像喝醉了,让他注意一下,再让他明天去看一下他。
乔浩卓看到信息后,是不相信的。
在法国那段日子每每有事没事,他们都会小聚喝上几杯,不管喝多少,每次江渊都会是最清醒的人。
乔浩卓从没见过他喝醉过,加上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加半个好友,他知道江渊是个有分寸的人。
但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今早早起去了星星吧,一问才知道江渊竟一个人半夜来了新院。
再加上见到他后那一腿的伤口还有些微微肿胀的嘴巴,以及宿醉后明显疲惫的神色。
他知道江渊昨晚是真醉了。
等江渊漫不经心地擦去眼角,乔浩卓才偏回头看着他道:“你身体?”
“没事,暂时死不了。”
“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喝醉。”
乔浩卓见他这般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乔浩卓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系而转回话题:“那周家那位?”
“不需要了,但让陈斌跟他说一声。”
“好的,其他资料今晚发给你。”
.....
“白木槿我记得你喜欢吃糖吧?那这几块巧克力给你啦。”
随后漫天撒过几颗巧克力,还伴随着掉进水里的噗噗声。
“你今天要是找不到那几块糖果,后果你应该知道。”
说话的人说完就不再看别人,转身亲昵地拉着一位男孩的胳膊,语气充满活力:
“秋秋,我们回家吧。”
白木槿低头玩着手里前几天童瑶给她的一个小玩偶,继续想起昨晚那个离奇的梦。
梦中她清晰地看着梦中的“白木槿”趴跪在地上在找那几块刚刚被丢进泥混着水的地上。
女孩蓝白的校服上有明显的脚印和泥土,但脸上却没有应该有的悲伤和难堪,而是一种麻木,一种无所谓的麻木。
她只记得自己从小就不爱吃巧克力,因为她觉得那些都不干净。
难道和这个有关?
白木槿想着下意识捏紧了玩偶腊肠样的红唇,低头一看,玩偶的嘴唇由于拉扯被弄的更加长。
真是不愧叫“张小丑”啊。
被这一打岔,白木槿有些觉得昨晚的梦变得有些模糊。只是那个场景过于熟悉,总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经历过。
还有梦里的人是真正的李非意吗?毕竟除了她,也没人会叫李秋“秋秋”了。
可她又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颜瑶从教室外走来就见白木槿靠窗而坐,依靠在一旁暖黄的墙壁上,恰好有光照在她皱着的眉头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恰巧她前桌的同学没见人影,童瑶直接面向她而坐,出声询问:
“木槿,你在想什么呢?昨晚你没有回家吗,怎么今天没有看你没有换耳钉啊?”
“对了,难得今天上午不军训,要不,我们逃走吧。”
白木槿一早上都在思考那个古怪又熟悉的梦,现在又听到童瑶直接问她回家的事情。
她这才又反应过来今早的事。
昨晚她睡的并不好,江渊像是被烧糊涂一样,不断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睡眠质量非常差的她迷迷糊糊才睡过去,所以在江渊踢到她的时候,她就醒了。
但就在她要装睡不下去的时候外面有人来。
白木槿都不禁要为那人鼓掌,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江渊应该是怕来人见到他们同在一张床上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很快就出去了。
他们说话声音很小,随后又传来栅栏关上的声音,他们又出去了。
她就这么躺在床上,寻思自己应该是离开还是留下,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外面又响起声响。
人还没到,但白木槿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最爱的豆腐脑。
这么巧。
白木槿原以为江渊进来看到醒来的她,会像她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怎么都会不知所措一下。
虽然不必像花栀薇那样傻乎乎地大叫,但至少也不必是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同自己说话。
白木槿对上他那双清澈但冷静的眼睛,知道他现在清醒过来了。
狗男孩。
白木槿心里骂着,但还是在他细心地安排下洗漱完毕吃完早餐,顺便换好他准备的衣服后,看着他的样子才又顺眼了几分。
童瑶说话声音不小,白木槿思绪被拉回的同时感知到周围同学看向这边的目光。
白木槿没有过多在意,摸着耳垂,随意地回答:
“喜欢这个就没换了,想出去?”
今早看到衣服一旁准备的耳钉她心下还有些感动,随后就是大大的疑惑。
毕竟这不是一个很明显的东西,只是她的小习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竟然也都知道。
但直到刚刚听到童瑶问,白木槿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每天换一个耳钉可能是个众所周知的事情。
昨晚的事情,白木槿不好在这里和童瑶解释,想着之后再告诉她。
继续道:“但下午还有训练呢。”
童瑶见此凑近她继续说着:
“也不是真的非要出去,就是单纯寻个刺激。”
白木槿一听,一旁可爱的梨涡被扬起的嘴角暴露出来,
“童瑶,你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又来了,木槿,又开始以长辈的姿态教训我了。”
童瑶作势要去挠她,白木槿配合的投降:
“我错啦,现在她们两位不在,你可不能乘机欺负我。”
童瑶也没有真想对她动手,见她这样,也只是轻轻将手放在桌上作为支点,伸手捏着她细嫩柔滑的脸颊。
心情很好的说:“下个月花家办宴,她们应该会回来。”
在白木槿初三那年,她们两位姐妹就被家里送去了国外,走的匆忙,就连童瑶也是在她们被送走后才得知这个消息。
她们这边说的热闹,就被门口一个身穿制服的女孩语气不善地出声打断,
“白木槿,非意姐喊你过去一趟。”
制服女孩说完就见白木槿没有立即回复,瞬间不耐烦,想要再向前一步,就被那位叫做童瑶的人看她的眼神止住。
想起之前被童瑶收拾的人,知道她不如看起来那样,她可不好惹。
制服女孩止住自己向前的脚步,只能看着坐着的两位女孩视若无睹地继续说些什么。
制服女孩离的有些距离,她们两个又是靠近耳朵说话,她根本听不清。
制服女孩气的眼里冒火,转念又笑了起来,想着今天自己背后是有人支持的,一会儿可有要她好看的。
就算是童瑶,也保不了她。
这样一想也不着急,再过了一会儿,听到白木槿说:
“我一会儿到。”
制服女孩也没有再回答,轻轻哼了句,像个胜利者一般走出教室。
“童瑶,你记住我刚刚跟你说的话。”
白木槿眼神安抚,又拍拍了她的肩膀,边向外走边继续说:
“我先走了。”
童瑶一人呆在原地,回想起她上次也是跟她说“没事”,随后就被人关在零下几度的空间里几个小时。
如果不是周嘉人最后找到了她,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就连周嘉人也不在。
就算周嘉人暗中派人保护白木槿,但那些人也是不得入校,只能在校外。
这样一想又想起刚刚白木槿跟她说的话,暗自握紧手指。
她相信白木槿。
四周的同学从这位扎脏辫,不穿校服,一看就不好惹的女孩走进门时就不再叽叽喳喳地说话。
这群被家里锦衣玉食供养的学生,遇到这类事情都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好似在放慢,教室里听不见任何的聊天声。
这可是连老师都无法管的事,他们就更不会去沾惹一身的泥。
又过了会儿,待到童瑶匆忙地离开,教室里才传出细细碎碎的话语声。
白木槿不知道李非意今天这么兴师动众地喊她到做什么。
毕竟她之前使的都是背地里那些手段。
白木槿眼里闪过一丝狠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刚过拐角处,白木槿就见到了江渊,他就这么随意地靠着墙角。
就好像在等着自己一样。
白木槿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吓一跳,他怎么可能提前预知自己会经过呢。
真是可笑。
“白木槿。”江渊喊住了她。
这声音和前几个小时对她说“去洗漱来吃早餐”的声音一摸一样。
只是不知道他何时也换了一身衣裳,天蓝色校服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
如若不去看脸,还以为是哪位地痞,如此不修边幅。
但经过昨晚她又一次“不小心”碰到了这些衣服下的身材,自然知道衣服之下究竟是何风光。
等到白木槿走进,也收回思绪,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眼回道:
“你不用上课的吗?我记得高三来的新生应该很忙才对。”
“嗯,但老师让我熟悉一下环境。”江渊忽视她话语里的讽刺。
白木槿听他说的话,点点头,“我还有些事,再见。”
刚要迈出一步,白木槿就感到胳膊被人轻拽住,头顶再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白木槿,可以带着我逛一逛吗?”
想开口拒绝的白木槿,一转头就见他面色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呆呆有些无措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如果她不带他,他就只能孤单单地一人了。
虚弱的骗子,昨晚晚受了伤还能生龙活虎的,现在光站着怎么就像要倒下了一样。
再说他之前明明就是这个学校的。
白木槿内心这么想,但嘴上还是没有拒绝。
“好。”
周嘉人今天在办公室和董校长说着一些前几天回校开的演讲会以及之后的事项。
“你说你最爱我,我却...”一道铃声打断谈话,董勒非常抱歉地看着手机,周嘉人笑着道:
“没事董校长,您接。”
乘着董校长接电话之余就从窗口看到了白木槿,低头看一眼手表上时间,这个时间她不应该在训练吗?怎么会在这里?
不会?
内心有这样的疑惑,内心想要立马起身转头和董校长开口告别,但从小的教养不允许他在这样的情况打断或离开。
随后周嘉人继续加紧眉头,看着出现在这个小窗口另一个人——一位高个男孩。
男孩个子很高,从不大的窗户的窗框中看不清他的脸。
高个男孩拉着她的衣角,原本走的很快在他前面的白木槿也放满了脚步,很快他们一起并排地向前走。
小小的窗口很快又没有了人影。
挂掉电话,董勒顺着周嘉人的目光看去,眼神充满惊喜:“今年的花要提前开了呀,真不错,过一段时间也可以再办一场...”
周嘉人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窗口外的大树上能看到待开的花苞,风一吹,隐约也能闻到含苞的花香。
木槿花的花期又到了。
又过了会儿两人约定好下次讲座的一些事项后,周嘉人下意识邀请董校长吃午餐。
董勒看着从刚刚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周家大公子,知道这孩子心里有事,笑着开口道:“不必客气啦,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你要是还有事就去忙吧,不用在意。”
周嘉人知道是自己失礼了,刚想解释,就听到董校长的声音:
“嘉人,我是看着你读书的,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心里清楚,不必这般拘束,今天就当回母校放松放松。”
董勒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
“好了,快出去校园逛一逛,等一下学弟学妹们都没时间拍你的照片拿去表白墙去吸引新生了,明年的新生还要靠你出一份力呢。
董勒待周嘉人告别离开后,才回忆起他读书时候的事情。
当年周家唯一继承人在自己妻子诞下周嘉人后便不顾劝阻,毅然决然入伍当兵。
虽听说周老爷子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但作为独子,还有那份终身无法割断的血缘在,在前周嘉人十五岁那年,他们的关系才有好转。
也是自那以后,周老爷子便将周家所有期望放在周嘉人的身上,他身上的重担是旁人不能言语的。
董勒摇一摇头,没有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