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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入凌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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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锁吧。”游天玑把《神霄心经》递出。
这锁有什么用?上头的麻绳并不粗,看起来用点力气就能扯断。她很快知道,是自己对仙人的本事的认知太肤浅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她失去了视觉,并不是看不见了,那该是漆黑一片。她却陷入了一种语言无法表达的虚无,似是白茫茫的一片,但又是有东西存在的,不是完全的虚无。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溺水了,四面八方的压力一起涌入,挤压她的脑袋和躯干。
“不要抵抗。”
原来她没有失去听力,游天玑的声音仿佛从天上传来,遥远又飘渺。
她停下与洪流的抗争,完全放松,想象自己是一株浮萍,在水面上上下下地摆动。
《神霄心经》口诀的每一个字,经脉循环的每个顺序和节点,都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出现在她的记忆之中,仿佛生而知之。
这种法子确实只看一次就够了。
在《神霄心经》的虚无之中,人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姜芥舟感觉那个过程很久,但之后看其他人接受心法时,也就过了几息。
一下子接收如此庞大又深奥的内容,所有人都变得萎靡不振,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尝试舒缓下被蹂躏的神经。
姜芥舟尤其难受,仿佛脑子里有数千根针在跳动,也许是自己一开始过分抵触那种侵入感的原因。
游天玑带着过来人狡猾又可恶的笑容,嘲笑他们的窘状:“我的教学结束了,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感悟。只有一点需谨记,在运转心经的时候一定要静心,若不能摒除杂念,可以在心中默念《静心诀》。”
说完他给每人发了张《定心诀》,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怕有人挽留他似的。
忍着头疼,姜芥舟闭上眼,尝试跟着感受灵力,运转心法。
不知为什么,接收心经后,她对灵力的感知似乎敏锐了些,至少能隐隐约约知道,身边萦绕着一股能量,而自己对它有着莫大的渴望。
她放纵了这种渴望,加重呼吸,集中精神想要将灵力抓住。随着指尖涌入一股暖意,她觉得身上每一块皮肤的触感瞬间提升了千百倍,能轻而易举捕捉到风的流动。
这应当便是成功引气入体了,只是不全神贯注的话,灵气转瞬就消失了。
《神霄心经》从手太阳小肠经开始,先至阳谷穴,第一步就是将灵气从阳谷穴引入。姜芥舟找到阳谷穴的位置,再一次尝试引气。
不得不说《神霄心经》真是本贴心至极的书,连穴位经脉的分布位置也一并灌输给弟子,省去了现学的麻烦。
灵力在经脉运转穿梭,非常艰难,如同北冥镇每年元宵灯会之时在人群中穿梭,用力挤到最前面观赏镇上最大的花灯。
精神的消耗比身体还要疲惫,比她阻止五长老和四长老打架还要累。只一会,还未走完一条经脉,她就已经累到不想动了。
然而目前为止还是无用功,因为经脉运转需要搭配上固定的口诀,行至哪里,口诀就在心中念到哪里,她目前只是走气还未念诀。
口诀同样非常牢固地印在脑袋中,她敢肯定,即便此世撞到了头,失去全部记忆,也会记得心经。可记住和理解和运用是三码事,她哪知道什么叫“绵绵若存”。
姜芥舟睁开眼,所有人都坐在原处,盘着腿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都很顺利?已经成功运转一个小周天了?或者一个大周天也结束了?她落后了吗?莫非其中有什么诀窍她还不知道?
纷杂的思绪如雪花般铺天盖地出现,她烦躁地挠挠头,拿起放在身旁的《定心诀》念了念,好像确实能叫人安定些。
我身如冰,不染不侵。心……心什么明来着?
啧,背不下来的《定心诀》念起来更叫人火大了。
她将纸揣进怀里,站起身来进屋拿了件衣裳,重新在小院的一个角落坐下,将衣裳披在头上。
三面包裹的环境让她找回了些许安全感,庙宇的供桌下、商户的仓库里,小时候总在狭小拥挤的地方过夜,习惯使然,她还是喜欢这种带有些微妙压迫感的地方。
豆杵子、猴爷、五长老、阿宝……
她将丐帮里头的人念了个遍,焦躁的火焰逐渐熄灭。呼吸平缓,精神宁静,她再次将灵气从阳谷穴引入。
“神入凌霄,与天同游。”
初极狭,灵力撑开经脉,她好像一个泡发的木耳,越涨越大,经脉被强行拓宽,撕裂的疼痛转瞬被灵力安抚修复,只留下隐隐作痛的灼烧感。
这种灼烧感很熬人,像是那种打死后会在身上留下疹子的蚂蚁爬进了经脉里被打死,瘙痒、疼痛,骨头和皮肤都在被腐蚀。但她还能忍耐,当初债主给她灵根的时候,也是这样疼。
不,还要疼上数百倍,彼时她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今已经拥有了修仙的资格。灵力在温养她被破开的身体,她不会再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那个破庙,任由疼痛让她昏迷中清醒,清醒后昏迷,反反复复。
十二经脉行至一半,她逐渐习惯了这种疼痛,酥酥麻麻的,甚至有些上瘾。灵力的运行比前面一半运转得要快上两倍,流畅顺滑的感觉叫她有些飘飘然,仿佛不知疲倦,明明感觉精神疲累,仍旧想要再多走一条经脉。
多一点,再多一点。
灵力行至最后一处穴位,心经也念完最后一字,灵台豁然开朗。
对《神霄心经》所有的迷茫和疑惑,突然都融会贯通。这般全在掌控之中的畅快和满足使人痴迷。她不舍地从这种状态中脱离,缓慢的眨了眨眼,被挡在自己面前的大脸吓了一跳。
“诶!醒了!她醒了,师父!”游天玑兴奋地回头将坐在旁边的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高挑的女子叫来。
“吵死了,没事干把后山的灵田犁了去。”
女子走到姜芥舟身前,伸手搭在她的右腕上轻按:“没有走火入魔,也没有经脉断绝,呵,还真是命大。”
“什么意思?”她眼神迷茫地看着女人。
被游天玑叫师父的女人没有给姜芥舟解惑,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就抽身离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你怎么会做这么冒险的事?哎……也对,你幻阵测试就挺疯的,可这跟测试不一样啊,测试没什么危险,这……”
“游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了?”她不得不打断游天玑絮絮叨叨的废话,这位师兄人挺好的,就是话太多了些。
“你强行冲宽经脉,运转心经,超过身体承受能力,离死就差一步。我本可以打断你,但是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入定了,贸然中止只会让你走火入魔,雪上加霜。我怕你出事,就找了我师父来看看。但她也没办法,只能等你自行运转完一个周天,要是失败了她在这还能捞回你一条命……”
姜芥舟心如止水地听完前面自己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事情,听到最后一句才抬起头,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肯定地问游天玑:“所以我成功了,对吧。”
游天玑愣了一下,笑得弓下了腰:“……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天生的修士,把你的令牌拿出来。”
姜芥舟取下挂在腰间的木牌,放置在手心中,这时她才看到,自己的皮肤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看上去很恶心,像是生了什么怪病。
游天玑也做了一样的动作,姜芥舟看到他的令牌和自己的不一样,外头围了个玉圈,将木牌包裹在里面。
“在脑海中勾勒出令牌的模样,越清晰越好,然后将灵力汇集在掌心。”游天玑的令牌从他掌心中消失了。
她照着做,意料之外很轻松就做到了,木牌从掌心消失,脑子里的木牌印象更加清晰,不像是想象出来的,反而感觉身体里头多了些什么东西。
“姜芥舟,恭喜你筑基了。”游天玑笑盈盈地鼓掌道,“一日一夜,我这个亲传都比不上你,你很厉害。”
她这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过除了嘴唇干裂,腹中并没有饥饿感,她开始真正地像个仙人了。
不过她想,她还是愿意去来时的那家客栈再喝碗面汤的,若是有钱了,再点一桌张煜那日吃的席面就更好了。对了,还有十五钱一个的荷花酥。
姜芥舟欣然接受他的夸赞,这没什么好谦虚的,她还有闲心和游天玑开了个玩笑:“谢谢,我现在是该去爬群英阁了吗?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力气,希望不会从楼梯上滚进荷花池里。”
“哈哈哈哈哈——我果然很喜欢你,要是你能做我的小师妹就好了。虽然刚才我师父没说,但我能看出,她也很中意你哦~”
这位吵闹的大师兄不太有师兄样,手舞足蹈地在姜芥舟身边乱晃,身上环佩叮当,那声音比他的话还密。
“因为我逞强,强行冲宽了经脉?”
若是这样的话,那位真人恐怕也是个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