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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金火双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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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炎附势是哪里都存在的现象,凡人之间如此,九霄宗亦如此。
一日筑基的成就世间罕见,今日外门管事没有派弟子接待她,而是亲自为她讲解宗门事务。
在进群英阁,更改莲花位置前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他带着姜芥舟来到雕像广场,走近看,九人雕像的脚下还放置着莲花石雕,同样有九朵莲花。
“姜道友还请站到中央,释放灵力,灵力越多越好。”
她拱手:“师兄客气了,叫我芥舟就好。”
外门管事笑了一下,连忙摆手:“道友可不能这么叫,九霄宗金丹期才可得到从外门弟子变为内门弟子的机会,我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个筑基,靠着些凡俗本事混上个管事位置,担不起这一声师兄。”
姜芥舟:“为何,这不该是按照入门顺序吗?”
管事捋捋胡子:“九霄宗弟子千千万,我等练气筑基如何能舔着脸做有些大能的师兄。只有正式拜入长老门下,才可与人论辈分。道友涉世未深,还请谨记,修仙界以实力为尊。”
“多谢管事教导。”她这次拱手多了几分真诚,真心想帮也好,趋炎附势也罢,都是好意分什么真心假意。
姜芥舟走入九尊石像之下,那些人像实在太高了,恍若天黑了一般。
她尝试着将灵力放出,突然,脚下出现了无数交错的线条,应该是个阵法,阵法之大,涵盖了九座雕像。随着她灌输的灵力越来越多,阵法也亮得刺眼。
紧接着,有什么破阵而出,天空骤然出现两道光柱,一道白色一道红色。
“恭喜姜道友,金火双灵根,道友果然天赋卓绝。”
“人人都道单灵根好,可要我说,我这金火双灵根才是天下一绝。”
管事的声音和女人嘶哑的嗓音一同在脑海中响起,姜芥舟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债主亲手放进她身体里的灵根当然是和债主说的一模一样。
金红两色的光柱没有立刻消失,姜芥舟望着有些刺眼的光芒出神。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彼时她还只是一个北冥镇街上偷东西吃,饥一顿饱一顿的小乞丐。每日最需要关注的就是今天北冥镇来了几个客商,哪些地盘被大乞丐占去了,不能伸手。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北冥镇的冬日总是很长,这样的天气对她这种乞儿不是很友好,多少人熬不过这个冬天,变成县志上的一个数字。她只希望一些夫人们能突发善心,多多从指缝里漏下些稀粥,叫她暖暖身。
幸运的是,她年纪小,脸模子还算清秀,小姐夫人们看见她,总能多给些吃食。有的还想着要带她回去做奴婢,让她过好日子。她不喜欢那种居于人下的日子,比她这乞儿生活好不了多少,于是只得说上一箩筐好话才能拒绝了签契,还不挨一顿打。
活着已是艰难,她不敢幻想未来,能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
可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安分的,有日她摸了北冥镇某个帮派成员的钱兜子。帮派叫什么早就不记得,北冥镇是个小镇,那些地痞流氓也无什文化,取的名字俗气又无聊。
摸钱袋很有技巧,划个口,取一些,剩下任由它落在地上。主人家往往能立刻知道,挽回些损失。多数偷儿都是这样干的,算是行业规矩。
那天她去摸钱袋的时候却整个拿走了,这样做无疑是冒险的,可帮派的钱也不是什么干净钱,这让饿疯了的她觉得,钱是无主的,谁抢到便是谁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时候的她做事不利索,叫人追到了跟前来,险些给打死。
好不容易甩脱了帮派成员,她爬进了一间破观。如果把经常睡觉和放东西的地方称作家的话,这里勉强算是她家。
破观很破,风雨、虫蚁,什么都可以进入她家。也就是因为太破,才能让她占了这个家。
牌匾早就被她拆下来烧火取暖了,所以现在她也不能说明白,那究竟是个什么观。
只记得里头有个仙女的石像,即使碎得只剩半张脸了,也能看出很美。鸟在缺口处筑了窝,下了三个蛋,她吃了两个,还有一个掉下来碎了。
她住在这好几年了,意外的是,今天里头竟然有个人。
一个女人。
和她一样满身伤痕,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的状态让她非常安心,所以她想像那些一脚将她肚子都踢青的大乞丐一样,呵斥女人叫她离开。
可身后穷追不舍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她跑不动了,只能紧张地狼狈地躲进女人倚靠的供桌下面,祈求那些人不要发现她。
“喂!看没看到个小杂种。”
“跟你说话呢,你敢无视我!”
“老大,她没有反应,好像听不见?”
“切,是个聋子,走了。”
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臭味,是伤口没有得到清洁救治,腐烂的味道。她的一些老熟人就是这么死的,伤口流着脓水,和黄痂。又脏又臭地倒在路边,经过的人都要唾一声晦气。
帮派无赖的声音震得破观摇摇欲坠,她蜷缩在供桌下耳朵嗡嗡响,竭力捂着口鼻,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极度的恐惧让她在这股恶臭中无比清醒,厌恶着、祈祷着,期望她能为自己保密。
……
太好了!她居然不会说话,她遏制住这种卑劣的喜悦。
大概是脏得足够恶心,那些无赖捂着鼻子急匆匆地走了。她又等了很久很久,完全确定那些无赖不会回来后,才从供桌下爬出。
女人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半眯着眼,一动不动。
她跺了跺发麻到冰冷的手脚,伸出手放到女人的鼻子下面试探。
女人实在不像活人,若是死了,看在方才的庇护之恩上,她可以帮忙挖个坑埋了,免得成为野狗的食物。
“滚。”
她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手心蹭破了皮,火辣辣的……这人不是哑巴?!
“为什么帮我?”
她警惕地后退一步,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女人没说话,仿佛刚才的那一声是个错觉。
她抿住嘴,捂紧胸口的钱袋子,默默缩到另一个角落。两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互不干扰地占据了破观的两边。
天亮后她用无赖的钱吃了碗热汤面,还卧了个蛋。
鲜香清爽的面条软硬适中,一整碗面将她的肚子撑得滚圆,无赖的钱很多,她接下来一个月都可以来吃面,加个蛋。
吃完东西她依旧回到破观,想着这几天还是不要乞讨避避风头吧。
还是很臭,臭得人两眼发黑。
这里勉强算是她的家,家里这么臭还怎么住。
她捏着块打湿的布,轻轻擦去女人腿上干涸的血迹和脓水。
烧伤、剑伤、如树杈般的纹路、有些地方泛着黑,应当是中毒了。
女人这副躯体完全可以供新来的仵作仔细学习上一个月,情况比她预想的要严重许多,方才在药铺只买了治外伤的药粉,剩下的没法处理。
怎么办,这些药粉已经花去了好多钱,如果带女人去看郎中,剩下的钱估计得全部花光,那她不是白偷了?
“喂,你在干什么?”女人的声音难听极了,说话时会从喉咙里“嗬嗬”地漏风。
女人的面容有一半也存在着烧伤的痕迹,眉毛和睫毛不再生长,连同脖子一起的皮肤都展露着可怕的样子。
但仅从保存完好的一只眼可以看出,她在受伤前很美,和观里的仙女娘娘一样美。
“显而易见,给你清理伤口。”她和女人呛声。
“我不需要,滚。”
“我需要。”她头也不抬地在伤口上倒下一大坨药粉。
受到药粉刺激,女人的腿猛地颤抖了一下:“……什么?”
她实在太小了,抬起女人的一条腿都费力:“你帮我,钱给你一半,不欠你的。”
“真蠢。”
伤口上了药,身上也简单擦拭了一下,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女人的命了,她所需要偿还的已经还清。
或许在别人看来还不够,总不能真的把钱全给女人,那她怎么活?
天黑了,月亮从房顶的破洞里洒下星点光亮。对她来说,夜晚比白天可怕一百倍,晚上她总是看不太清东西,又有许多动物和人经常在黑暗里触摸,所以她习惯白天睡饱,晚上眯着眼假寐。
“小孩,刀掉出来了。”女人似乎好一点了,她突然开口说话。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歪着头问:“什么刀?”
女人嘲笑着她拙劣的谎言:“嗤,你杀不掉他。”
“要打赌吗?”她将新买的匕首从背后拿出,这只有她小臂长的匕首已经是最短最轻的刀了。
“嗬嗬嗬嗬——”女人笑得像乌鸦叫,“你才几岁就会学人作赌了,说说看,赌什么?”
“三天,我会杀了他,不成,给你带蜜饯吃,最贵的。”她拍了拍身上的钱袋子。
蜜饯啊,女人砸吧砸吧嘴,她好像是很久没尝过甜味了。
“你若是杀得了,我就把我最重要的东西给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