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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约饭(✓) 意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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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是自己撒了谎才让齐泽谨担心,付施曳回到卧室带上门,在心里把整件事复盘了一遍,最后她告诫自己以后绝不能再做这样的事。
可刚才齐泽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总也挥不去,深刻复杂,裹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心里的愧疚让她想准备一份小礼物赔罪,可齐泽谨喜欢什么呢?这个问题刚冒出来,她就先泄了气。齐泽谨好像什么都不缺。
她蜷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有从社交软件上找到灵感。
是的,她送礼物需要灵感,因为要么不送,要么送最特别的。
从定制款的男士香水到手工烧制的陶瓷茶具再到小众品牌的袖口饰钉,她翻来覆去筛了无数遍。不过由于摸不准对方喜好,手头时间又紧,始终没有挑到满意的。
要是时间充裕些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亲手做件独一无二的礼物给他,不用多值钱,至少每一处都是心意。
这个念头一路疯长。
思绪不自觉飘远,连带着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随手抓过床头的笔记本和笔,借着床头灯的光草草画起示意图。
现下市面上有不少针对儿童注意力训练的智能玩具,核心原理大同小异,大多靠佩戴在前额叶位置的干电极头环,实时采集大脑皮层的电生理信号。
这些神经信号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大脑的专注程度,内置系统再将信号特征解码为赛车的行驶速度。
当孩子脑电特征越接近专注状态,赛车行驶速度就越快,这样一来,就可以通过赛车比拼的方式改善3-12岁儿童注意力持续时间短、任务分心、执行功能薄弱等认知发育问题。
同样的原理,既然脑电信号能反映专注度,自然也能识别情绪。她想做一套便携的情绪感知系统,名字……就叫“同频”。
系统分成两个部分,耳夹采集端和手环显示端。
耳夹内置3通道耳道脑电和微皮肤电传感器,用于稳定识别基础情绪。
而手环则内置微型磁流体装置,会随着情绪的变化呈现截然不同的形态。
这样就能实时监测情绪。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飘得越来越远的思绪硬生生拉回来。
“哎呀,停停停。”她小声念叨着,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之所以想做这么一个东西主要是因为齐泽谨总把情绪藏得严实,她想通过这个小玩意知道他什么时候状态不对,这样就能及时帮他调整。
但是这不是她的专业领域,而且做这个要花不少时间,电路调试、算法优化、外观建模,哪一样都耗精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脑子里的念头控制不住地跑偏,她撑着下巴开始盘算,要是这套系统研发成功能量产,用到还不会说话的婴儿身上……
这样新手父母总能第一时间知道孩子是饿了困了还是不舒服,少走很多弯路。再配合适当的宣传推广,说不定能做出不小的市场。
想到这儿她又抬手拍了拍脸,两边脸颊都拍得微红,暗骂自己想得太多,说不定市面上早就有这样的的产品了,而且赔罪的礼物还没影呢,就先盘算起飞黄腾达的事了。
到底该拿什么给齐泽谨赔罪呢?她有点没辙了。
一束好看的花儿?
手工制作的小物件?
还是稍微贵重一些的手表?
或者领带?
……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她想到后半夜,窗外的天都蒙蒙亮了,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最后扛不住汹涌的困意,头一歪沉沉睡去,第二天自然就醒得晚。
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遮光帘拉得严实,房间里还暗着,她以为还早,就慢悠悠地洗漱换衣,踩着软拖鞋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闻到餐厅飘来浓郁的饭菜香,纳闷今天早餐怎么这么丰盛。直到走到餐厅才看见长桌上摆了七八道菜,全是正餐的菜式。
她拉开椅子坐下,问立在一旁的陈管家,齐泽谨怎么还没起床。
“先生两个小时前就出门了,走的时候吩咐厨房把午饭备得丰盛些。”
她闻声低头按亮手机屏幕,11:43!
她心里空了一下。
齐泽谨和她本就没多少见面的时间,也就早晚餐的时候能同桌坐会儿,说上几句话,这下连这点相处的时间都错过了,而且赔罪的礼物也还没头绪呢。
不过她倒也不钻牛角尖,想不出来就先不想,等他晚上回来,认认真真跟他道个歉,把话说开,这事暂且先搁下,不是非得送个礼物。
就在昨晚温苡发来消息叮嘱她好好休养,什么都别想。但她没打算闲着,饭后拿来便签写好了日程表,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头一件事是运动。
本科的时候,一个师兄总跟她聊养生。
有一次两人熬夜跑数据的时候,师兄泡着枸杞茶跟她说,有研究表明人一辈子的呼吸次数是有限的,大概十三到十四亿次,所以呼吸不宜过快。就像古人说“活动”不说“运动”,活动活动,活着就得动,但不能动得太狠,耗了元气。
别墅里健身房、泳池、网球场样样齐全,但因为这位师兄曾经的忠告,她将每天的运动内容定为了一套八段锦。
运动结束后,上午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回顾专业知识,再做些模拟实操训练,反正卧室旁边给她准备的书房配备了性能最好的电脑。
这又让她想起齐泽谨的妥帖,他好像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默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上午的学习结束,便是午休。
午休过后的时间没安排正事,全留给兴趣消遣,大多是做些手工。
今天她起得太晚,午饭过后只能进入手工时间了。
做手工得买材料,她拎起单肩包就往玄关走,满脑子都是要选的水晶款式。
不料下一秒被快步走过来的陈管家拦住,她这才知道自己外出得由陈管家提前跟齐泽谨报备。
她没什么意见,毕竟人家是为她的安全着想,没道理不配合。
陈源报备后告诉她,齐泽谨的意思是她可以列个详细的采购清单派人出去买。要是不放心一定要亲自去挑,这也不是不行,只是除了司机还得再有两个保镖跟着。
付施曳是想自己做水晶戒指,水晶的成色、晶柱的形态、棉絮的分布都得亲手挑才合心意,便选了后者。何况她晚上还和惠倾约了饭,正好顺路。
外出之后她很快把需要的东西备齐了。
那簇黑茶水晶深褐如沉墨的底色里浸着剔透的光,数根晶柱错落生长,棱角锋利,却又在光线下晕开温润的质感。
除开水晶还有银开口戒托、砂纸、抛光布、珠宝胶、镊子和小型打磨机。
提着东西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她直接去了三楼的阳光房,这里采光最好,视野也开阔。
她把东西一样样摆开,将整块茶水晶簇放在窗边最显眼的位置,光穿过错落的晶柱,在墙上投下长短不一的深影。
接着戴上防尘口罩和护目镜,从水晶簇上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块大小适中的单晶。
这块晶柱形态极好,顶端尖锐,柱身通透,只有底部带着一点天然的石皮。
她先用记号笔在原石上画出想要的形状,同时保留水晶天然的棱角,做成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切面。
随着粗砂纸磨去石皮和多余的边角,水晶粉尘在阳光里轻轻浮动,落在她的袖口和发梢。
阳光慢慢西斜,她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用清水冲去原石上的粉尘。
然后选了一款最简约的素银戒托,小心在底座涂上薄薄一层珠宝胶,将水晶轻轻放上去,调整好角度,再用软布轻轻按压,挤出多余的胶。
胶水干透后,她将戒指取下来对着光转了转。
忽然,流转的目光顿住。
这水晶的气质,好像和那个人如出一辙。
一样的冷,一样的静,像深冬里结了冰的湖面。
她将戒指搁在掌心,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擦过水晶顶端,折出一道光,落在她手腕内侧。
戒指做完的时候差不多也到了晚饭时间。她把戒指放进戒指盒里,让司机送她去和惠倾约好的餐馆。
惠倾怕付施曳认不出她,就在餐馆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看见付施曳从车上下来,惠倾连忙朝她挥手,可下一瞬就看见她身后紧跟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寸步不离地护着,她上前的脚步略显迟疑。
看到有人朝自己招手,付施曳快步走过去站定。
面前这个女生生得眉目温润,笑起来露出整齐的贝齿。她还是第一次见人不用半点珠宝点缀,周身却无处不散发着珠光,整个人像颗浸在温水里的白珍珠,温润又亮眼。
“惠倾师姐?”付施曳笑着迎上去,和人并肩往店里走,“你到多久了?”
“刚到没一会儿,估摸着你也该到了。”惠倾回头往门口的方向望了望,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跟着你的那两位是……不一起进来吗?”
两人跟着服务员走到靠窗的餐桌旁,付施曳拿起菜单翻着:“不一起。我现在住在朋友家,他总担心我在外面出事,我出门就总让人跟着。”
出行有保镖跟着啊,这个朋友该不会是……惠倾心里瞬间猜到了几分。
但她不是爱探听私事的性子,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笑着点了点头。
刚点完菜,两人坐着闲聊实验室的近况,气氛正好。
惠倾一开始没注意对面立着的高大黑影,只当是餐厅的工作人员站在附近待命。过了好一会儿,见那人还站在原地,她才疑惑地抬眼望过去。
她傻眼了,齐泽谨一脸阴沉站在对面,似乎是要看看两人什么时候能发现他的存在。
付施曳正端着杯子喝水,见惠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神色有些诧异,便循着方向转过头,再慢慢抬眼往上看。
“你,你怎么来了?”
她往后稍一偏头,就看见陈源躬身站在后面,头埋得低低的,看着格外局促。
齐泽谨的视线扫过惠倾,停留不到半秒便移开,落回付施曳身上:“跟我回去。”
声音不高,但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付施曳往陈源的方向扫了眼,对方刚对上她的目光便立刻垂下头。
她不知道这会儿陈源心头也郁闷得很。
早些时候出去采购手工材料的时候陈源跟齐泽谨汇报过一次,晚些时候这位付小姐说和人约了饭,对象是温苡手底下的一个女博士,告诉他找人跟着就可以了,不用另行上报,他也觉得可行,也就没有跟齐泽谨提前汇报这事。
本以为这事处理得还算灵活妥当,谁知自家主子回去发现人不在的时候当场暴怒,随即便亲自过来找人。
“我……”付施曳也看出齐泽谨情绪不对,手指无意识地蹭着桌沿,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我和师姐约好了,而且也有人跟着,不会有危……”
话没说完齐泽谨转身往外走,留下冷硬的一句“给你三秒钟”。
陈源连忙跟上,心里还在打鼓,实在想不通自家主子气从何来。人是安全的,见面的人也没什么问题,怎么就动了这么大的肝火。
付施曳坐在座位上进退两难。刚点完菜就把人扔在这儿实在说不过去,可齐泽谨那边的态度摆明了要她立刻回去。
“先回去吧,你出来没提前跟他说对不对?”惠倾笑了笑,语气里全是体谅,见她不说话便懂了,“他也是担心你,正常的,我们下次再约也一样。”
听到这话付施曳才不再纠结,她再三跟惠倾道歉,又执意结了这顿饭钱才往外走。
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齐泽谨坐在后座另一侧,脸对着车窗。
车窗降了一条缝,晚风吹进来,见她上车齐泽谨回过头问:“你们聊什么了?”
这话一出口,付施曳立刻摸准了症结。
今天她出来是有人跟着的,齐泽谨因为担心她安危而生气实在说不过去,现在一上车就问起自己和惠倾师姐的聊天内容,看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齐泽谨大概率不希望她跟以前认识的人来往,至于原因嘛……可能是因为他不希望她跟朋友聊起往事的时候记起些什么。
像熊逸说的,这样大脑会受到刺激?
这种推测有许多漏洞,但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出合适的理由适配齐泽谨今天的行为。
“我就跟她说了我失忆的事,然后刚点完菜你就过来了,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她微微侧过头,语气带着点歉意。
话是假话,等菜期间她和惠倾聊了许多,比如组里的成员构成,每个人的研究方向,不过这些无关紧要,说了也只会让齐泽谨更生气,所以干脆否认了。
“恢复记忆之前不要私自见朋友。”他的声音还是冷的,不过少了些压迫感。
付施曳点点头,轻声应了声好。
回到城西的别墅,齐泽谨径直往书房走,关门之前吩咐陈源盯着付施曳吃晚饭。
餐厅里静得很,只有餐具相碰的轻响。
桌上的菜都是付施曳爱吃的,加上她是真的饿了,所以这顿饭没少吃,只是心里揣着愧疚,吃得不太踏实。
她隔一会儿就问旁边的陈源:“他真不饿吗?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付小姐,我只听吩咐,不问问题。”陈源实话实说,但又觉得不能对这位小姐只说这么些,顿了顿又补上两句,“先生要是饿了自然会吩咐厨房做,小姐不用太挂心。”
这话也有道理,付施曳点点头,加快速度吃完碗里最后一点饭菜。
饭后她慢悠悠喝了杯温水,又缠着陈源问东问西。比如现在敲门进书房找齐泽谨他会不会生气,齐泽谨会不会不希望别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域,她到底要不要现在进去找他,还是说等他忙完出来再说?
陈源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站在一旁哭笑不得,可对上她那双干净认真的眼睛又说不出扫兴的话。想了半天,他无奈叹口气,出了个主意:
“小姐,要不您就说您有工作要处理,想借用一下书房?顺道就能说上话了。”
付施曳眨眨眼,一脸认真地反驳:“楼上也有书房啊。”
一句话把陈源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来,站在原地卡了壳。
“要不,”付施曳一脸愁苦,像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拿个气球把你放的屁装里面给他闻吧,然后让他猜你今天吃了什么。”
“?”陈源的眼皮一下子抬得老高,像猛然被吊起来一样,无比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