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爱》勿漫川

8、他就是你的退路

　　允知回家看到熙熙红红的小脸、无精打采的模样，更坚定了要报复官纪尧和小三的决心，孩子一直是她的底线。
　　去往医院的路满是未化的积雪，她开的很快，前轮遇到冰都快要漂移起来。她看着前方的路，就想着在这红尘滚滚里，到底一直在为谁拼着命。
　　“允知啊，安全第一，孩子发烧也是常事，你别太担心了。”
　　“熙熙体质本来就弱，经不起折腾，王阿姨，你知道的，这俩孩子就是我的命。”
　　“你和小官，没事吧…”从昨天她就看出些不对，也不敢细问。
　　“我俩冷战闹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好了。”允知对王阿姨不像丹羽，没法平等的把心都掏出来。
　　“不管怎样，你得看开些，夫妻俩没有过不去的坎。”王阿姨安慰着。
　　允知抬眼挤出个微笑：“我现在的确也看开了，只要两个孩子好好的就行了。”
　　儿童医院里全是生病的孩子，走廊里哀嚎声不断。她们刚刚抽取的急诊号已经排到了一百多号上，好不容易在休息区找到了两个座位。
　　允知打给了官纪尧，这次他秒接，“允知，你愿意和我说话了。”
　　“熙熙发烧了，我们现在正在儿童医院急诊，排到了一百多号，你能不能再找找你那个专家朋友，先给打上退烧针。”现场有点吵，允知声音提高了分贝。
　　“好好，我现在就联系，我马上出发去找你们。”
　　挂了电话，允知打开微信，通过了杜康毅的好友请求。
　　“现在在医院吗？孩子怎么样，需要帮忙吗？”杜康毅几乎是秒回。
　　“还在排队。”
　　“是在儿童医院吗？我有认识的人，要不要托人插个队？”
　　“不用麻烦了，孩子爸爸刚刚联系了。”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有点后悔下车时候说的那些话，她给不了他未来。
　　“哦，好吧，有需要再找我，我不怕你麻烦我。”
　　“谢谢你康毅。”
　　她还是觉得暖暖的，被分走的那些爱，总会在其他地方归来。
　　手机那头的他，尽管有些扎心，有着多余的不被需要，可终于能得到了她的一点点信赖，知足了。他多想为她和孩子鞍前马后，时常去做假设，如果当年他们结婚了，现在的他得多幸福。一定年龄后才会看开，权力、地位、金钱，虚无缥缈。
　　还没回过神来，丹羽又打来了电话，“允知啊，你和杜教授聊的怎么样啊？也不知道我这电话打的是不是时候。”她正在做美甲，实在是憋不住问了。
　　“没说几句我就回家了，我儿子发烧了，现在在医院。”
　　“啊？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发烧了？”
　　允知看了眼王阿姨，小声的，“就可能昨晚去他爷爷奶奶家路上冻着了。”
　　“官纪尧没在你身边吧。”丹羽又想搞事情。
　　“没呢。”
　　“今天我也看出来了，杜康毅根本就没放下你，他就是你的退路。想想你跟他也不错，至少能给孩子们一个保障，你怎么想的，对他还有感觉吗？”
　　“你说的实在是太遥远了，我从来没想到这一步。”允知起身走到一处安静角落，“我已经做好了决定，绝对不会就这么离开，轻易成全他和小三，就算将来和杜康毅会有进一步发生的可能，那也一定是让官纪尧彻底破败之后。”
　　“我们家允知要么不发威，要么就让对方溃不成军。我挺你，记住两个字——‘示弱’，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等我和谢侦探约好时间再告诉你。”
　　“好，麻烦你跟着操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
　　等待允知的是一场战役，丹羽显然比她有兴致的多，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和自己曾经最亲密的人以战斗姿态面对。
　　挂了电话没多久，官纪尧也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怎么不早点打给我？允知，你别一个人逞能，有我在呢。我刚联系好了，跟我来吧。”
　　他从王阿姨手里接过孩子，用脸碰了碰儿子的小脸，脸上溢满心疼，腾出另一只手拉着允知。
　　自从有了孩子，他们就是医院的常客，大女儿好不容易长大了，小儿子又接二连三的生病，只要不出差，官纪尧几乎都不缺席，实打实的说，他对待孩子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他们也曾是令人羡慕的一对，他们家也曾是无比温馨的家庭，原本不出意外，这样过一辈子就很好的。每当她要心软，就在心里骂醒自己一遍，不该继续沉迷在这样回忆靠岸的假象里。
　　熙熙脚上被扎了三次才扎到血管，允知心疼得直掉泪。这个小人儿进了自己肚子里，生下来就一直在生病受罪，将来还会面临单亲家庭的局面，想想就觉得很对不起他。
　　王阿姨抱着孩子，官纪尧把允知拉到门外。
　　“允知，心情好些了吗？我这一天都在担心你。你也看到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允知被他的自以为是惹到：“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什么都不是？”
　　“不是的，你依赖我也依赖惯了，只要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话音未落，官纪尧的手机响起，他从兜里摁掉，又接着响了起来。
　　“你快接电话吧。”允知没给他好脸。
　　她走进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他眉头紧皱着接电话。不管他在和谁说话，她总觉得电话那头是小三。
　　过了一会儿，官纪尧抻进来一个脑袋：“允知，是沈却找我，我们有个投资项目在研究。我得先走了，王阿姨，麻烦你了，帮我照顾好允知和熙熙。”
　　允知没抬头看他，把温度计从儿子小小的身体中取出来观测着温度，王阿姨给了他一个眼色，官纪尧只好识趣退场。
　　“允知，小官在外打拼也不容易，回家还是想看到妻子的笑脸，你们有再大的矛盾，还是夫妻，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呢，你看他为孩子跑前跑后的拿药，也不是每个父亲都能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立马赶过来的，他的心思都在这个家上。”
　　“那如果他在外还有个家呢。”允知眼神冷冷的，她不想再隐瞒，因为她不想王阿姨再为他说一句好话。
　　王阿姨半天没说上来一句话：“你搞清楚了？”
　　“他自己都承认了。”允知冷笑一声，“过段时间我可能比较忙，我会再找个阿姨负责做饭打扫卫生，王阿姨您就专心照看熙熙就行。”
　　“行，我听你安排。”王阿姨当然坚定地站在允知这边。
　　以前的允知，全身心扑在这个家里，凡事亲力亲为。原先婆婆是想找个做饭阿姨帮她的，可她不要，现在想通了，反正自己不花官纪尧的钱，总会有人帮她花。
　　第二天小年，允知和王阿姨一起筹备了一桌子晚餐，邀请了公婆和父母来家里。
　　官纪尧带着放假回来的女儿推开家门，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桌边是欢聚一堂的笑声朗朗。看到如此其乐融融的一幕，他对允知说不上来的愧疚。
　　熙熙烧退了，眼睛炯炯有神，坐在沙发上玩着玩具，嘴里喊着“爸爸妈妈”；允知穿了一件红色毛衣，笑容甜甜的，显得格外靓丽，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女儿快要和妻子一样高了，住在寄宿学校好久没回家，和所有亲人炫耀着自己优异的成绩；孩子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笑得合不拢嘴，饭后看着电视讨论着晚会节目。
　　这是他奋斗了半辈子才得来的幸福夜晚，他的出格成了他人生的败笔，男人总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觉得珍贵。
　　欢聚过后，晚上在卧室，他一个人坐在床边，低着头似有所思。是后悔多一点还是懊恼更多点，无从得知。
　　手机里是不断蹦出来的微信，来自于那个女人，她希望他能在小年这天来看看自己和孩子，声称无论多久都会等他——一时的冲动终究变成了半生拖累。
　　允知照惯例递给他一杯牛奶，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来。自己到底当时是怎么昏了头，背弃这么好的女人的。
　　原本以为自己能处理好，直到全部曝光，才发现自己根本无知无能。
　　允知坐到一边，他揽着她，她没有拒绝。
　　“谢谢你，老婆，今晚看到家里的情景，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我真的后悔了，你能原谅我一次吗？我还是想和你好好走下去，能不能…就当那是个意外。我知道这么说很混蛋，可是我真的不舍得你，不舍得这个家。”他用右手攥着她的左手。
　　允知咽着恶心与之周旋：“是啊，我们拥有这么幸福的家，我们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当时的你到底是怎样的头脑发热啊。或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了钱有了地位，就想过三妻四妾的刺激生活呢。”
　　说完她起身，转头瞥见官纪尧手机微信上不断弹出的名字，“姚莉樱”。
　　“姚莉樱？是她？”
　　官纪尧吓一跳，把手机往后藏了藏，好像是被抓包的中学生。
　　“是她吗？”她声音提高了些。
　　官纪尧无奈点点头，允知转身去了女儿房间。
　　原来是她，果然是她，允知打开手机找出黄丹羽的微信。
　　“丹羽，小三叫‘姚莉樱’，我对她还有点印象，我去过财务和她有过一面之缘，整个办公室被她搞得全是香水味，说话极其谄媚，当时就觉得那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直接让谢侦探把她的底细调查明白，多少钱都没关系。”
　　“收到。”
　　允知再也不去纠结那些因果缘由，面对丈夫不忠诚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忏悔，一切为之已晚，她不会心软，发誓绝对不会放过这对狗男女。
　　公寓里，有个女人正在发着疯，恨自己只是生了个女儿，没有把那个男人完全攥在手中。现在的局面，再也不是官纪尧仅仅忏悔懊丧就能解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