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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ch.1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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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面前所有的画面像一面镜子般被打碎成无数片,眼前的种种逐渐变得模糊不清,那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仍旧在呼喊着邬孽的名字。
邬孽猛然惊坐起,他的动作快的惊人,正弯着腰喊他的尹造压根没能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就直接撞上了自己的脸,场面一度变得混乱。
尹造急忙避开,皱眉。
“……尹造?”是了,是他,邬孽这一下被碰的可不轻,他低下头捂着额头,感觉脑子疼得像是有什么要爆炸了。
尹造被他撞得鼻梁疼,但还是第一时间凑过去看他:“邬孽,你没事吧?”
邬孽摆了摆手,说:“……我没事儿、我没事儿、我没事儿。”
“真没事儿?”尹造又问。
邬孽的意识渐渐恢复清明,但还是有种强大的不真实感,让他难以分清梦和现实,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一时没忍住掐了一把,问:“疼不?”
尹造无语,觉得他现在多半是犯了癔症了:“你这不废话吗?”
“疼就对了。”看了眼窗外,这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这一觉虽然睡的很不安生,但邬孽的精神却是好了不少,他再也没有了睡意,伸了个懒腰后,往边上靠了靠,“好了,别一直这么看着我,上来睡会儿吧。”
尹造坐在了床边,对他刚才的状态耿耿于怀:“我还不困。我记得你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今天是怎么了?”
相比较下,邬孽则一脸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啊。”
“梦到什么了?”
邬孽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说话的声音低沉而又柔和,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深邃,就那样安静的看着他:“这我还真不记得了,一个梦罢了。”
“……”
*
由于暂时还没租到房子,沈于朝这两天一直接住在纪薇家,听纪薇说,在沈于青结婚之前经常来她家住,因此她还特地空出间屋子专门给沈于青住。
她是个孤儿,基本没什么朋友,自小在孤儿院与自己的亲弟弟纪书相依为命,一手把纪书带大,即使已经二十八了也没有要结婚的打算,在沈于青结了婚,纪书大学毕业搬出去以后,她所住的这栋房子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她一个。
沈于朝住在了沈于青住过的房间,这两天的相处下来,两人几乎没说上几句话,不过纪薇每早都会贴心的为她准备早餐,这天她醒来准备下楼吃饭时已经十点多了。
迷迷糊糊地摸到餐桌前,她拿起桌上的牛奶刚准备喝,耳边就响起推门的吱呀声,她动作一顿,抬头看去。
“——姐,你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没去上班啊?”随后砰地一声门被带上,视线内出现了位瘦瘦高高的青年,随意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后,往沙发上一躺,他顺着声响看过去,四目相对,他身体一僵,惊讶地站了起来,“于、于青姐?不对,你不是于青姐。”
沈于朝一愣,立即出言解释道:“你应该就是纪律师的弟弟纪书吧,我是沈于朝,沈于青是我的姐姐。”
纪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到她的第一眼还真以为是沈于青,但仔细观察很轻易的就能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同之处,他淡定自若地笑了笑:“哦,原来是这样,听说于朝小姐也是名律师。”
两人相隔很远,沈于朝轻轻“嗯”了声,问道:“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可别提了,这几天老板不在公司,我都要忙死了,待会儿还要回去。”纪书掏出根烟欲要点上,面露疲惫之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退休,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于朝陷入沉默,这次并没有选择接他的话,而是默默低头吃着早餐。
“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啦—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啦——”手机铃声响起。
沈于朝:“……”
“草。”纪书盯着自己指尖那根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烟,神情烦躁的掏出兜里的手机,接通电话后把手机放在了耳边,语气可谓是相当不耐烦,“行了行了,我这不才刚出来吗?一个劲儿的催命呢你,我马上就过来了!”
挂断电话后,纪书紧皱着眉立即起身往楼上走去,沈于朝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但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还不出两分钟,耳边又传来急促的下楼声,纪书手里拿着文件夹急忙往下走,临走之前,他看向沈于朝,说:“那什么,沈小姐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沈于朝心存疑惑,犹豫了两秒后点了点头:“嗯,有缘再见。”
“……”
话音刚落,门又被带上了。
*
忙碌到下午纪书都没怎么吃饭,将近六点的时候他被邬孽的一通电话叫来了医院,刚走进病房他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儿,四处看了看,没寻到尹造的身影,不等邬孽开口说话,他先问:“老板,你把我叫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邬孽坐在病床边,手里捏着杯热水,他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他:“回去通知人事部把那个叫易楠的直接开了吧。”
纪书一愣:“她是怎么了吗?”
“怎么?”邬孽眼神淡漠,语气中带有他看不懂的冷戾,像是不满,“什么时候我这个老板说话都不管用了?”
纪书身体一僵,反应过来赔笑道:“老板你说笑了,我哪敢啊。”
“是吗?”邬孽挑了挑眉,“纪书,你知道我最恨什么样的人吗?”
纪书暗暗握紧了拳头:“什么啊?”
邬孽轻轻扬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到的寒光:“那当然是二五仔,你说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是不是挺讨厌的?我该不该趁现在直接开除易楠?”
纪书被惊了一下,或许我心虚,总觉得邬孽表面是在说易楠,但明里暗里却是在点自己,他强装镇定,没敢帮易楠说话:“背信弃义的人确实挺让人讨厌的,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老板的事,那确实是该开除。”
邬孽放下杯子,微微点头:“小纪啊,你还记得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吗?”
纪书又是一愣,回答:“应该有三四年了吧,老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就已经这么久了。”邬孽不禁感叹,其实他是不信纪书会背叛自己的,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无法控制的无限蔓延,半晌,他欲言又止,“这几天挺辛苦的吧?我也马上要出院了,也是该让你好好休息休息了,这样吧,我特许你带薪休假两天怎么样?”
纪书低着头,他此刻脸色很难看,一言不发等着邬孽继续说下去。
邬孽也没功夫继续跟他废话,索性直接把人打发走:“行了,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去找个机会告诉闻人那老小子,都是合作好友,没必要看着我,以后就没必要三天两头往我这儿塞人了。”
纪书应了声:“好的老板。”
邬孽冲他摆摆手:“你去吧。”
“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啦—爷爷,您孙子给您……”
突然打来的电话让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尴尬,纪书此时脸被憋的通红,手足无措地把电话给挂了。
邬孽嘴角一抽,一想到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那边都会响起这样的电话铃声,心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滚,快滚!”
“……好。”纪书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头也不敢回地往病房外走去,此时恰好与买好饭上楼的尹造撞上,两人插肩而过,他把头压的更低,下意识打了声招呼:“老板娘好。”
尹造瞟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
邬孽扶额揉了揉太阳穴,抬起眸子见到尹造后,脸色明显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他勾唇笑了笑:“来啦?”
尹造回头看了眼,然而纪书已经走远并带上了门,询问:“发生什么了?”
“没啥。”邬孽扯了扯头发,心里还是有些烦躁,他又说,“就是交代他点事儿,我这两天不在公司,他不挺辛苦的吗?谁让我体谅员工呢?就想着给他放两天带薪假。”
尹造又问:“你叫他来的?”
“……”邬孽被这么一问,瞬间明白这人在疑惑些什么,于是更烦了,他这会儿有些头疼,很不想再跟尹造长篇大论的解释,这人就不能老老实实别管自己的事吗?问东问西的又顶什么用,徒增烦恼,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和,“不然呢?这小子这两天可是忙坏了,指不定背后怎么骂我这个老板呢。”
“哦,知道了。”尹造安静地坐在他的旁边,把午饭递了过去。
邬孽冷哼一声,接过午饭后伸手往他脸上捏了一把,随后学着他的模样阴阳怪气地说:“——哦,知道了。”
“……”尹造把他的手打到一边,无语,“别闹了,幼稚。”
邬孽“切”了一声:“真没劲儿。”
尹造提醒他:“先好好吃饭。”
邬孽又不咸不淡地“哦”了声,不过仍旧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有要老实下来的意思,小声嘟囔道:“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男人至死时少年这句话的含义啊?”
尹造嘴角一抽:“……你都多大的人了,再吵就滚出去。”
邬孽义正言辞地说:“十八!”
“……”
呵,还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