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青鸟探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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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中元节，是七夕灯会。今日七月初七。”
穆时看着这热闹场面，不由失笑，“幽冥也过七夕？”
冥王似也被哽了下，“前些时日我刚批准的。”
穆时又垂了眸，银线缚在腕间，存在感尤其强烈。
奈何桥畔，半生半死数载，无数鬼魂经过他，投来或惊奇或同情的目光。
在返回人间前，他须先适应这具半枯神躯，已在幽冥待了不知几时。
冥王猜出他在想什么，只道，“快的话，明年春日。不过人间已逝三百年。”
三百年了啊。
他道：“春日重逢，是个不错的时候。”
放不下人间的仙首，其实在垂眸时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自慕惜宁接手千灯令后，他们为数不多的于人间偶遇。
他先看到千灯令的盏影，邪祟尽除后，慕惜宁回身，撞上了他的目光。
她几乎是怔愣在原地。
而后狼狈错开目光，拿了千灯令便要走。
小徒弟这般反应倒让他始料未及，穆时无奈道：“慕惜宁。”
她果然停下了。
他走到她身侧，纳闷道，“没闯祸也见了我就跑，躲我？”
慕惜宁心间重重一跳，“没有。只是怕耽误你正事。”
闻言，某位时常忙碌的仙首解释道：“我此番下凡不是处理禁术的，有故人邀我赴宴，算是私交。”
他打量了下少女身上这件红衣，这衣服材质特殊，在灯光下更显流光溢彩，也极衬她昳丽的容色。
而后他想起什么，挑眉问她，“避而不见就算了，唤也不唤我？”
“…师父。”
“嗯。”
慕惜宁抿着唇，想着今日的相逢，强行压下心中的雀跃，“师父打算去哪儿？”
“这会儿又要同我一起了？”穆时调侃完了就往前走，“今日挺热闹的，先逛逛。”
慕惜宁琢磨了下他的语气，大概是允许她跟上的意思，于是追了上去，与他并排而行。
“你受伤了么？”他放慢了脚步，问。
“没有，师父也别把我看得太弱了…”
“所以你方才真的只是担心误我办公？”穆时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你随口胡诌的，正想着是否要再把你‘抓’回来。”
慕惜宁有点拿这个口无遮拦的人没办法了，“这不还没到八月？”
穆时想起这个约定，勾了下唇，正要仔细与她辩论一番，便听旁边小摊贩的大娘热情道：“这位郎君，买提糕点给小姑娘吧？水灵的姑娘就适合我家的桂花糕，绝对甜！”
街巷热闹，穆时一开始还不确定是不是对自己说的，轻笑道，“还真是个新鲜称呼。”而后便迈步过去了。
慕惜宁等在原地，心中乱成一团。这个称呼——大娘肯定以为他们是夫妻。
师父很快提着糕点回来了，递给她时还不忘道，“一开始便想说了，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慕惜宁“嗯”了一声。
他说：“很漂亮。”
……
后来就是一路逛一路闲话也一路买。
乾坤袋里塞了不少东西，等回仙界后慕惜宁准备分出去，想来她那些胳膊肘一直往外拐的好友又要感念仙首了。
而后他们遇到了当街的戏班子，讲的是一对道侣斩妖除魔途中互明心意的故事。
只不过其中的妖魔故事越听越耳熟，也不知是谁这么大胆子，写话本时参考仙史和千灯阁。
“惜宁。”
她抬头，“怎么…”
那人与她近在咫尺，他的指尖微凉，抚平了她不知何时蹙起的眉。
慕惜宁僵住了。
直到他又说什么出来玩要开心不用把这些放心上之类的话，她才如梦初醒般后退了两步，被穆时护了一下才没撞到别人。
他也顿了下，似才意识到这行为有些逾矩，“抱歉。”
慕惜宁扯开了话题，“我只是不喜他们编排。”
“这没什么。”穆时不太在意，“不过你不喜的话，我们先往里走吧。”
今夜实在热闹，越往里走人越多，于是慕惜宁想试试放纵自己一次。
毕竟师父刚做了失礼之事，他不会拒绝她的。
少女将腕上的红绫解下来，递到那人眼前，“人好多。”
说一半留一半，但她知道穆时会明白的。
果然，他不太确定地问：“你牵我？”
“不行吗？”她反问。
他叹了口气，“没有尊卑但有长幼，还是我牵你吧。”
他接过红绫，将这一抹明丽色彩绑在腕上，慕惜宁牵住红绫末端。
她在仿佛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听见他道，“正好，我那位故人开了酒楼，给我留了最好的雅间，你同我一起去赴个宴。”
“为师父办的宴，我去不太合适吧？”
“就我一个人，太冷清了。”穆时无奈，“他生意兴隆，正忙呢。其实他也就是想请我尝尝那里的菜肴，而我又不需要其余不熟之人作陪。”
“师父与他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个义商，我救了他，他说什么也要报我的恩情。”
慕惜宁笑了，“真不愧是仙首，师父如此受欢迎。”
他拉了拉红绫，让她跟紧些。
“我们惜宁也会青出于蓝的。”
落座雅间，慕惜宁才将藏了一路的图纸递给他。
“阵法？”穆时有些意外，没想到小姑娘才及笄没两年就开始尝试创制阵法了。
“千虑一得，不足挂齿。”
“在我这儿还自谦呢？”穆时失笑，将图纸摊开，细细看了起来。
落款日期是七月初七，是当日。
可于那时的仙首而言，旁人若问他七夕是哪日，他定然回答得上来。
只不过，若告诉他今日是七月初七，他可很难想起是七夕佳节。
直到很久之后，在幽冥滞留了三百年的他，才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意识到了藏于无数动作神情中她的试探、她的爱意。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他也会想徇私一次，为一人归尘世。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青鸟探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