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小龙还给我》又源

52、第 52 章 “能不能看

　　小龙手抖心慌，惊恐失措逃离。婶婶远远看见和他打招呼，他没应，匆匆跑进屋，门窗紧闭，抱膝蹲在门后不敢出去。

　　陈瀮湜为何在家？不应该天黑才回吗？白莹不是怨他害了祝虞连带着欺负福叠吗？还有那些突然冲出来的丫鬟侍卫怎么回事？他们一直躲在附近偷窥吗？

　　陈瀮湜！他早知自己回去过，却不戳穿，由着他每天去看孩子，带领全家上下跟他演戏！

　　为什么！瀮湜为什么要这样做？难不成又是新的报复方式，要在他放松警惕以为自己终于得到自由还得到孩子的时候再把他捉回去？

　　难以理解，无法呼吸。

　　小龙重重喘息，觉得自己又落进新的陷阱，陈瀮湜拿福叠做饵，钓他前去。

　　心惊肉跳，视线焦急扫视屋子一圈，没事！没关系！瀮湜找不到这里，不可能找到这里！只要不去看福叠，不被发现身影，就不会跟来！

　　这样想着，小龙才迟钝地找回安全感。

　　没错，不要去找福叠了，福叠在陈家吃喝不愁，看样子每天保护他的下人也挺多，完全不用为他担心。福叠一岁了，已经能自己自由变换形态，就算不教他，假以时日他也会自己悟出藏尾巴的方法，不要去了，不能去见小宝宝了。

　　日子还得继续，没关系，一个人也要好好活。小龙说服自己不要去提前恐慌，拍着胸脯顺了好久的呼吸。

　　正午的阳光从窗缝洒进来，暖洋洋的。一个人也得好好吃饭。

　　于是开门，去厨房弄菜。

　　婶婶看见炊烟，在栅门外喊：“小龙啊，今天没去看你的宝宝吗？”

　　小龙立马扭头，热情回：“没有，不去了。婶婶吃早饭了吗？进来一起吃吧。”

　　婶婶遥遥道：“吃过了吃过了，我得进城一趟，天快热了，去扯几匹好布做新衣裳。你去不去呀？给你的宝宝和自己也做几身新衣裳呀，我教你做。”

　　小龙摇头，情绪不怎么高，勉强笑道：“我就不去了，等会儿去菜地除除草，黄瓜快爬藤了，还得弄几根架子去。”

　　婶婶道：“好吧，那我走了啊，你有事就喊你叔，他今日正好过来给我送东西，在家呢。”

　　小龙应一声“好”。

　　迷迷糊糊过了两日，思绪混乱，一团乱麻。

　　以前一直一个人生活，按理说现在与以前没什么不同，但小龙如今很不习惯，一闲下来就想福叠，总觉得这会儿福叠要是在身边，肯定会要他抱。

　　说起来福叠会走路了，虽然还走得不稳，昨日还踉踉跄跄跑向他，小小的一个人，跑起来就跟长了脚的小面团一样，身后还拖着一截儿长尾巴，好可爱。

　　想跟婶婶学做衣裳，想给福叠做新衣服。

　　不行不行，不能再去陈家，不要试图挑战陈疯子的仁慈耐心。

　　还是去给菜浇水除除草吧。

　　小龙开门，上锁，转身，抬眸。

　　旭日初升，远山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朦胧景致里，映入眼帘的是陈瀮湜抱着福叠等在栅门口。

　　小龙愣在原地。

　　福叠原本抱着小白兔玩偶软绵绵地靠在小霸王肩头困倦眨眼，看见他的瞬间眼睛睁大，把头一抬，身子前倾要抱，小兔子掉了都不管。

　　“母、母亲，母亲！”惊喜，激动，兴奋，一连喊了三五声没有得到回应后失落，委屈，不开心，眼泪在眼眶打转。

　　逃不了了。小龙想。

　　这回会怎样报复？会耐心耗尽杀了他吗？

　　小龙等着报复到来，却等到福叠的哽咽声渐小，等到天边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进院落，等到喧嚣起，心跳落，乍见的惊骇畏惧冷静后化为一潭死水，再不起波澜。

　　小霸王始终站在栅门前，不动分毫。

　　小龙开了栅门，转身回屋，放下锄具去厨房弄了碗甜虾肉饼放灶台上，自己坐回屋檐下，目不斜视看着远山发呆。

　　小霸王捡起小白兔拍拍灰尘递给福叠，进了院子，扶正灶台前的凳子，放福叠坐下，忍着对荤腥的不适掰肉饼喂福叠吃。

　　福叠看一眼手里的小白兔，再看看母亲，小小的他想不明白为何母亲不抱他，连看一眼都是奢侈。只能更紧地抱住小白兔，坐在凳子上乖乖吃饼，时不时悄悄看母亲。

　　小霸王动了。

　　小龙余光里的人影朝他走来，步伐很慢，在他身侧停下，手伸向脖子。小龙身子一抖，下意识起身后退两步，捂着自己脖子惊恐万分地望向小霸王。

　　小霸王脸上闪过尴尬神色，垂了手，低声道：“肩膀有灰。”

　　小龙瞥向自己肩头，的确有在灶台烧火时蹭到的黑灰，落在淡雅莹白衣衫上格外显眼。

　　敷衍拍拍，视线又落回远方。

　　福叠看见父亲动，立马抱着小白兔从凳子上爬下，摇摇晃晃走向母亲，咫尺之遥，伸手去够母亲的手，母亲却在这时转身去拿锄具，头也不回出了栅门。

　　“母亲……”福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难过。

　　小龙何尝不难过，他的宝宝想要一个拥抱，他给不了，他在这里快待不下去，已经快要窒息。

　　菜地在出了栅门小屋的右侧，很近，小龙走着走着微微扭头回望，陈瀮湜牵着孩子不声不语跟在身后，不知道什么意思。

　　田埂不算宽，对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小孩子来说很难走，福叠很认真看路，谨记教导挑平坦的地儿下脚，但也走得歪歪扭扭，随时都容易摔倒的样子，小尾巴左摇右晃努力保持平衡，小霸王全程躬着身子在后面伸手护着。

　　终于走到中间，福叠眼巴巴望向母亲，见母亲还是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情绪低落，垂头丧气移到一边，蹲身学着母亲的样子拔草。

　　菜地已经除过草，现在杂草不多，随便拔拔就行，小龙一边忙碌，一边余光偷瞥福叠动作，小孩儿力气不大，不仅拔不出来草根，力气大了还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疼得眼泪直冒，还忍着不哭出声。

　　小霸王也在勤快地帮忙拔草，一时疏忽，竟让儿子摔个了很，心疼坏了，把福叠抱起来拍拍哄哄。

　　小龙站起到一半，见福叠被抱走后默默蹲下，假装不知情。

　　菜地杂草很快拔光，没事干了，小龙顺手摘几颗番茄回去，开始烧午饭。特意挖的蓄养水草的水坑里水草生长旺盛，剪一些回来凉拌。这是来了人间学会的做法，比生吃美味多了。

　　大哥哥送来的甜虾还剩几只，通通煮了给福叠吃。

　　很尴尬，陈瀮湜见他要开始做饭，居然自动坐灶台前去烧火。

　　不管了，他爱干嘛干嘛吧。午饭做好，小龙把水煮甜虾、番茄炒蛋和小碗米饭放在灶台，自己去了屋里吃饭，三两口吃好出来，陈瀮湜还在给福叠喂饭，福叠吃很慢，小龙等他吃好了一起洗碗，陈瀮湜就抱着孩子坐灶台前齐齐看他。

　　小龙受不了两双眼睛视线都在他身上，心烦意乱，没拿稳碗掉进水里，热水溅到脸上他没反应，小霸王忽然手往前一伸，他吓一跳，捂着脖子跌坐在地，摔倒后立即蜷成一团做出抱住脑袋的防御姿势，目露惊恐，浑身颤抖。

　　“母亲！”福叠扑过来抱住他，扭头把小白兔狠狠砸向小霸王，泪眼汪汪生气道：“爹爹！坏！吓母亲！”

　　小霸王手足无措，双手背至身后愧疚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头发上有草。”

　　小龙缓过神来，低头看侧边辫子，上面果然有根拔草时沾上的小指长的草尖。

　　捏下绿草，在福叠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福叠趁机伸手要他抱，他没多加思考，本能抱住福叠，须臾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把福叠抱去给小霸王，神情冷漠无情。

　　尴尬至下午，小龙犹豫再三，主动提醒道：“我没有孩子能吃的菜了。”

　　其实有，他不能吃辣，不管在陈家还是现在，他吃的小孩子都能吃。

　　明晃晃的逐客令，小霸王点点头，抱着福叠出去。小龙毫不客气关栅门，半点不留恋转身，只愿小霸王赶紧离开。小霸王却在身后轻声软语问：“你怕我什么？我改可以吗？”

　　小龙顿住。难以置信这是从陈瀮湜嘴里讲出来的话。

　　小霸王道：“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想有个家。”

　　来了一整天，居然半点不提先前的事，他把小龙关起来时嘴里还一直嚷嚷着要杀了他，可不仅没杀，还每天好吃的好喝的供着，福叠满月还抱福叠去看他，让九姐姐带他走，一年都没来找，如今找到了也没发脾气，这真的很奇怪。

　　小龙忐忑道：“瀮湜，你休了我重新娶别人吧。”

　　小霸王沉默。

　　福叠今天心情不太好，感受到大人间异常，无能为力的他只有紧紧抱住母亲送的小兔子，趴爹爹肩头偷偷抹眼泪。

　　小霸王心酸道：“你不介意我们的孩子喊别人母亲吗？”

　　小龙揪紧围裙，道：“只要她对孩子好，不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小霸王坚定道，“你亲生的，为什么要喊别人母亲。”

　　小龙没说话。

　　小霸王从来没有这样卑微过，第一次放缓语气求龙：“能不能看在孩子份上，给我个改好的机会？”

　　福叠无聊了太久，想母亲，哼唧两声，嘴巴一瘪要哭，蹬着双脚要下去，小霸王把他放下。栅门已经上锁，福叠扒栅门上哭，小龙听见哭声回头，小霸王正好把福叠抱起来放栅门里。

　　“母亲，抱抱。”福叠拽着小兔子摇摇晃晃跑来，步伐凌乱往前扑，很容易摔倒。

　　小龙蹲身伸手，搂住朝他跑来的孩子，道：“可以的，都听夫君的。”

　　完全就是无可奈何的妥协，不掺杂任何真情实感。小霸王忙上前半步，手搭在栅栏上道：“我没有威胁你，也不会威胁，你不用为了讨好我说这种话。”

　　小龙托稳孩子腰背站起来，平静问：“瀮湜想听真话吗？”

　　小霸王道：“想！”

　　小龙心平气和，一字一句道：“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回去。但我想活，所以我依然会讨好你，愿意跟你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