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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血影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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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傅绝带着面包走进来时,那只白猫正在窗台上舔爪子,一抬头看见他站自己跟前,就跟被电了一样,猛地弹起来,直接撞到玻璃。咚的一声,然后从窗台蹿出去,一溜烟钻进废墟深处,眨眼没影了。
徐澈拿着小鱼干出来,就只看见白色的尾巴影子:“……”
傅绝无辜:“我没吓它。”
他走路一向轻,除非故意想弄出动静,这猫见了他就总一惊一乍跟见了鬼似的,这他也没办法。
江星辞的身体后仰:“我能证明,没吓,也就冷不丁地到它跟前。”
徐澈打算将鱼干放回去。
叶见曈的耳朵灵:“这猫没走远,就在附近转,你出去喊几声就能找到。”徐澈一琢磨也对,这猫昨晚初见傅绝也蹿跑了,但过一会儿又猫猫祟祟回来了。他带着小鱼干出去了。
不久。
在屋子的傅绝三人听见脚步声。
“猫找到了?”江星辞问道。
“嗯。”
那一声嗯往上挑,不是徐澈的调调。
三人抬起头。
门口悄然站着七八个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护甲齐全,手里端着武器。为首那个人,穿着独特剪裁的黑夹克作战服,抱着胳膊,笑盈盈。
是谢晨熹。
他的手下迅速围成扇形。
傅绝的手已经按在枪上。
谢晨熹偏了偏头,冲他笑:“子弹对我没用哦。”他被典赐过,躲开子弹轻而易举。傅绝也清楚,后退一步,将叶见曈和江星辞护在身后。
谢晨熹的视线上下溜了两圈:“焰启至上,半个多月不见,你被养得很差啊。”
江星辞:“别惺惺作态了,那猫你养的?”
“现在知道,可太迟了。”谢晨熹笑着摇头,“你们真的太粗心了,漏洞无数。要不是徐澈在,我一天能逮你们百八十回。幸好他的脑子简单,被一只猫就带到河边去了。”
徐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这屋子第二能打的就是傅绝。谢晨熹不紧不慢,手一挥,手下们立刻亮出新型武器,里面融入了能让傅绝丧失能力并入堕入黑暗的仪器。
谢晨熹自信上前一步。
身后的那七八个人也跟着动。
江星辞忽地笑了。这一笑让谢晨熹陡然警觉,脸色一变,随后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河边吗?我没去。”
谢晨熹的脸白了:
“你们——”
话音未落,有一道疾电闪过。是徐澈动了,烬牙一族的血脉让他快得像一道影子,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一抬手,一卸力,就听见武器咔嚓咔嚓落地了,手下全部倒地。
谢晨熹刚一动。
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砸在墙上,震得整面墙都在晃。
还没落地,喉咙已经被刀抵住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江星辞慢悠悠:“太刻意了,你以为我们看不出那猫有问题?就想着,既然你们总有办法找过来,不如干脆面对好了。”
那七八个人还想挣扎,看见自己的头儿跪在地上,刀尖压着喉咙,一动不敢动。
谢晨熹仰望徐澈:“难怪永非让我别接近你,呵,还是大意了。”
徐澈厌恶道:“要不是傅绝要留你狗命,你早成渣渣了。”
谢晨熹的目光越过徐澈,看向傅绝。傅绝站在那儿,除了最开始护着同伴,之后再没动作,就站在那儿看着。谢晨熹笑了笑,嘴角逸出血来。
“好仁慈。是看在谢望的份上吗?”谢晨熹压着胸口,露出痛苦之色,“这不好,就是因为你心软,才会让人压榨成那样。”
傅绝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手指轻轻点在谢晨熹的额心。谢晨熹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根手指上没有用力,却像一道钉子把他钉在原地。他痴痴地仰着头,忽觉有什么东西从那指尖漫出来,很轻,很暖,像多年前某个清晨晒在身上的阳光。
傅绝走进那道光。
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走出去,是一片草地。初秋的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暖暖的,清清亮亮,落在肩上像一层薄纱。草地上有长椅,草坪上有漫步的病人,空气里有晒过的青草香。
不多时,焰启来了。
穿着华丽却掩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苍白。
“望哥,抱歉,有事耽搁了。”
“不碍事。”谢望的笑容渐淡,“才几天不见你又更虚弱了。”
谢望比焰启大十几岁,性格稳重,从少年时代成为陪读。二十年下来,已不是简单的至上和属下的关系,说亦父亦兄也不为过。
“没有的事。孩子呢?”焰启四下张望。
不久谢望推着婴儿推车过来,婴儿裹在浅蓝色的襁褓里,小小的,眼睛闭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阳光漏下来,落在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
焰启弯下腰,一只手扶着车把,一只手伸进去,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叫什么名字?”焰启微笑问。
“谢晨熹。晨光破晓,熹光万丈。”
“晨熹,一听就很明亮。”焰启细细一看,惊喜地说,“望哥,晨熹在笑啊。”
谢望也笑了。
“随他妈,爱笑。虽然没继承我的地脉天赋,也好,不用受我小时候的那些苦。”谢望掩不住的笑意,也逗了一下小孩,“哎呀,我恨不能把星星给他摘下来。”
焰启抬起脸,阳光落在脸上,把苍白照得透亮:“是啊,很多人都没有地脉天赋,不也过得很好。普通人,也有被祝福的资格。”
焰启说着伸出手,往婴儿额头探去。
被谢望一把抓住手腕。
“你要典赐?”谢望瞪大眼睛。
“嗯。”
“你疯了。他没有天赋,典赐顶多能让他的体能比常人更强一点点,没有必要。”谢望越说越生气,“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典赐!”
“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你知道这样多危险。白行说,你已出现了征兆……”谢望说不下去了。
“你护了我那么多年,”焰启说,“让我护一次你的孩子。”
火焰从掌心漫出来,点在婴儿额心。
像初秋的暖阳落进襁褓里。
晨光转日暮,春秋几度,在亲人如流星般接连逝去后,独自走了很远的路,一身孑立。谢晨熹慢慢地睁开眼,眼眶渐红,好半天喃喃道:“谢谢。”原来现实比无法支撑时生出的幻想还要温柔,如彼时焰火暖阳。
—
谢晨熹的基地被找到了。
居然是野生动物园。
原先依着山势圈起的大型动物园,在民不聊生后,也荒废了。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龙血树的一个动物试验基地。
徐澈依着地图:“跟着我,走这边。”
江星辞:“到底是什么?”
谢晨熹神秘兮兮地说里面藏着一个大惊喜。四人一路看过来,确实惊奇,什么珍奇的飞禽走兽都有。不过,感觉都不像是大惊喜。忽然,丛林一静,在众人也随之一肃时,忽听一声呼啸。
其他人还好。
徐澈整个人都怔住了。
“血影豹!”徐澈脱口而出,朝着声音跑过去。不久,众人看见一只血色的豹子,据在一处岩石上,阳光落在光滑的皮毛上,落在它浅金色的皮毛上,那些暗红的斑纹隐隐发亮。
虽是浅金色皮毛。
但跑起来,却如一道道血影闪过。
徐澈激动不已,正要上前,却见血影豹呼啸一声冲入丛林。徐澈想追,顾及众人安危,犹豫了一下。傅绝说:“去追吧,我们可以自保。”叶见曈也累了,正好这里歇一下。
趁休息空隙。
傅绝了解了血影豹。
血影豹只出现在烬牙一族的附近,走出烬牙领域,活着都成问题,更不可能走出沧澜。这里,距沧澜最近的边界都有千余公里。不久,徐澈回来。
“追上了。”徐澈言简意赅。
血影豹应是怕人多,才会现身又躲开,后来徐澈一个人过去就亲近了。
谢晨熹说的惊喜就是血影豹了。
就是没搞懂,是怎么弄到这里还让它活下来的。
入夜,四人找了一处废弃的建筑,暂时住了一晚上。半夜,傅绝听见忽远忽近的呼啸,醒后,就听不见了。旁边徐澈睡得不安稳,眉头拧着,嘴唇偶尔动几下,听不清说什么。
傅绝走出去。
能看到的地脉光亮极混乱,比其余地方更甚。
下过雨的泥土湿润松软,落叶混着腐殖土散发出草木清香。似乎很寻常,不,只是表象,地脉混乱的地方不会郁郁葱葱得这么正常。他仰望旁边的一棵树,正要以手触摸。
“你在外面啊。”徐澈松了一口气。
“怎么。”
徐澈被梦惊醒,发现傅绝没在,彻底醒了,这就出来了。傅绝问起什么梦,能把他吓着。徐澈笑笑:“不是吓,是被典赐的梦。不,准确说是,当今至上第一次来烬牙选人时……”
可以这么类比。
烬牙一族是至上的御林军。
所以每一届至上,都会来到烬牙一族选人进行典赐。即使吝于赐福如当今的至上,也在十三四岁时亲自来到烬牙。那一年,徐澈才七八岁,天赋并不明显,人也腼腆,低着头,只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从面前走过。
一步、两步、三步。
靴子停下来。
自己会被典赐吗?可是自己的天赋并不胜过同伴。徐澈忐忑地抬头,看见了一张极其阴冷的脸,虽阴冷,但令人一下子就想到鹰隼之类的,那是强大的表现。
嗯,哪个幸运儿能被典赐呢。
徐澈心生期待。
然后听见少年的至上冷冷地说:“烬牙一族,竟然没落到这个地步吗,一个能典赐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