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Capt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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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班就不用上班。
不睡觉就不用起床。
此言甚矣。
凌晨两点的McK办公室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鸣，落地窗外斯台普斯中心的logo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把洪知雅的影子投在后面贴满便签的白板上。
她灌下半杯冷掉的咖啡，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这是洪知雅在办公室打地铺的第四天，倘若时光可以倒流，她发誓决不答应Par去新项目组。
什么厂牌收购咨询都是骗人的，她一个实习生，何德何能，被放到这个项目组里。
这个坑爹的EMI版权库分拆收购案谁爱做谁去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到底，是她简历的错。
多亏李善希这个爱砸钱的金主，洪知雅从大一开始就跟着她的影视音乐专业课题组混到毕业，研一甚至直接升级到了课题组组长。
但是！金主不是李善希可以只负责线上线下消费行为采样的理由。
她都还要为了自家基金再单独做一个Kpop流行度影响力的板块，凭什么？！她洪知雅也是股东！只有5%也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虽然洪知雅很感谢Par允许她把未公开的Billboard音乐人潜力指数初版算法和Spotify每日区域性播放量数据源用到课题里……可是，但是，再怎么说，把人关小黑屋有点过分了。
为了确保项目的保密性，项目组全体人员集中到了二十七楼独享一层空间办公，他们要在一周之内拿出可行的方案，才能在环球集团这次比选中获胜。
能被环球邀请参加比选的不外乎就是MBB三家，光是想到能打败BCG（波士顿咨询）和Bain（贝恩咨询）再次证明McK在行业内的竞争力就足够Par疯狂了。
公司为了这项目不让大家有后顾之忧可谓是煞费苦心，五星级酒店准备的一日三餐加宵夜，特聘新任WBC冠军的咖啡二十四小时常备。做到腰酸背痛了有按摩椅，做到眼花缭乱了有眼药水，当然最必不可少的，迪卡侬睡袋。
屏幕上的表格星星点点，各个标注的颜色把这个Excel弄得花里胡哨，读取数据的进度条经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艰难爬到69%。
能吞下洪知雅从EMI垃圾服务器拖下来的接近1T的混乱的数据，她这个用VBA脚本编的强行跑起来的坚强的Excel宏，真是个好宏。
智能手表开始震动提醒，到预设的睡眠时间了，洪知雅看了眼才再推进了三个百分点的进度条，缓缓弓起腰背站直，开始做起拉伸。
自下向上，腿部，腰部，肩部，洪知雅双手放到肩上开始做环绕，做着做着她手交叉到了胸前模拟出一个动作来。
弓背含胸，右肩稍稍前倾，蝴蝶骨在丝绸衬衫下凸起锐角，一个典型的代偿姿势。
她和妈妈最近一顿晚饭时也模拟了这个动作，提及她那夜超市之行看到的某个小鬼的各种小动作，十多年从医经验的安辛夷女士直接点明：“那孩子肩膀有暗伤，起码两年以上。”
“在左肩这里。”安辛夷耸起自己左肩，右手点住左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一直没有好好修养，冈上肌在反复撕裂，导致展臂困难，就出现了代偿姿势。”
“如果睡觉也在长期保持向右侧睡，说明他的伤已经快要发展成冻结肩。”安辛夷最后问到，“把那孩子带回来让我看看？”
不带。做完拉伸的洪知雅吃掉晚饭剩的最后一口无糖酸奶，她欠的人情怎么可能拿自己妈妈来还。
后天要去送球衣顺便看他们演出，到时直接告诉南俊，管理和维护队员，他在公司和团队中间有时候要做的不仅是桥梁，做堤防也是责任之一。
“Kristin.My Lady.Is the copyright classification model going to be finalized by 8 A.M.？（您的版权分类模型能在早上8点定稿吗？）”她那个从大英帝国腐朽王朝转生而来的葛朗台Par幽灵一般出现在身后。
心跳都停了，洪知雅拍拍心口，拖动桌上的另一个鼠标，点开自己设计的模型界面，只是简单的模块，还得需要正在爬动的Excel筛选统计结果再实时生成。
“Data（数据）、Duration（期限）、Differentiation（差异化）。”光标从模型界面一一划过，洪知雅介绍到，“《Revolutionizing Digital Music: Advanced Classification Techniques and Their Transformative Applications》in《Innovations in Music Technology & Applications：February 2014》（《数字化音乐的革新：高级分类技术及其变革性应用》，发表于《音乐技术与创新应用》2014年2月刊。）”
“Good.”Par听懂了，“What is next？”
要交叉对比播放量社交传播指数法律风险系数版权剩余有效期续约概率艺人的文化符号价值最后再分析出版权价值四象限模型主要是量化文化影响力形成综合评估……困意让洪知雅诡异卡住了，脑子一时之间没缓冲过来。
“Sorry boss，just give me three minutes（给我三分钟。）”洪知雅说完就抄起边上的废纸把她脑子里的推导大纲画了出来。
递来的A4纸张上还带着杯沿滑落的咖啡痕迹，而上面包含的信息量足够让洁癖英国人无视这点，他记得分析组的组长对这个推导很是喜欢，但是不看好运算公式。他摘下玳瑁眼镜：“什么时候可以完善？”
洪知雅开始右手点左手式的数手指，她真的是困迷糊了，不然不会暴露这拖时间思考的小花招：“9？10？maybe，our servers just（我们的服务器）……”
“First, analyze 20% of the songs to verify the feasibility of the model. I'll have Mark assist you morning, and I need the results by 12.A.M.（先分析其中20%的歌曲来验证模型的可行性，早上我会让Mark来帮你，中午12点要给我结果。）”
“And the day after tomorrow.（然后后天）。”Par丢下炸弹，“You'll join us at the competition（你和我们一起去比选会。）”
洪知雅猛地头皮发麻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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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幼英接过凌泠递来的袋子，无声的尖叫憋在肚子里浮现在脸上，剧场后门的昏暗灯光下都能看见她红到滴血的脸颊。
果然和漂亮姑娘一起玩的也是漂亮姑娘，像月亮一样……李幼英不由地声音都轻柔起来：“麻烦您送来礼物，请问洪知雅xi等下会来吗？”
凌泠回想她收到的短讯：“知雅尽量赶上最后一首歌，毕竟这个时间从San.M到LA的交通很拥堵。”
距离公演开始前两小时，七个大男生在舞台上最后一次排练动作和走位，伴奏文件还没全部拷进电脑里，他们只好开着手机公放音乐。
尾音落下，再向舞台四面鞠躬感谢工作人员，金硕珍定睛一看，拉住准备带头下台的金南俊：“凌泠xi是不是在那里？”
金南俊顺着大哥的手指一望，赶紧拖家带口过去：“凌凌姐，你忙完了？一直没找到时间去拜访你和知雅姐实在抱歉。”
“没关系，我今天来是替知雅给你们送礼物。”无视旁边李幼英震惊的眼神，凌泠和声说，“是Young的球衣，7件，湖人队全部签名了。”
才见过洪知雅的哥几个不意外，弟弟们互相使眼色，只是有疑问也不敢当着PD问。毕竟……
随着凌泠手指的晃动，吃过小灶的vocal line瞬间头皮一紧，果不其然听到这样的话语：“明天早上我会把评语发给你们的。”凌泠上课的严厉程度连金泰亨都不敢造次，讨好地讪笑点头。
好奇在李幼英心里像只比格一样蹦跶，按捺不住满心房地乱窜，脑子里各种幻想波澜起伏。她的前辈有句名言怎么说来着，创意在持续探索挖掘的每一个瞬间里。
公演按时进行，舞台灯劈开黑暗，涟漪般的迷幻光影将隆重登场的七个人笼罩，小剧场立即浸泡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中。
随行的摄影机以不同角度记录舞台上挥洒汗水的男孩们，台下热情的粉丝举着他们的名牌和横幅惊声尖叫，偶入的路人也被这些热情感染，随着节奏摇晃身体。
No More Dream的终幕，合唱声汇聚在一起形成震撼的音浪，穿透了隔音棉，震得外面的消防钢架都在嗡嗡作响。
李幼英的好奇心在后台看到洪知雅时到达了顶点，过道挤满了破洞牛仔裤和涂鸦T-shirt，这群随性不羁的嘻哈潮人里，唯独洪知雅格格不入。
脱下的黑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肘，双排扣的马甲勾勒出曼妙的弧度，耳垂的珍珠耳钉和手腕的镶钻浪琴更是组成结界，将满场夸张的金属项链隔绝在外。
一些李幼英以为的孤立画面并没有出现，洪知雅意外地和那位舞蹈家Jenny相谈甚欢，甚至互留了电话。
更衣室空气里的味道像湿了水的棉花那样粘住眼耳口鼻，金南俊受不了先冲去了换衣服，然后被cody一脚踹出更衣室。
扰乱工序的家伙，丢垃圾去。
浸着汗渍的胶布贴堆满手，混着薄荷药膏的气味仍顽固地黏在鼻腔里，金南俊苦瓜着脸越过人群往垃圾桶奔去。
眼尖的洪知雅结束和Jenny的闲聊，把高大笨拙的小队长拦下：“南俊，有空吗？有些事情你或者要知道。”白炽灯的冷光映得她神色异常凝重。
李幼英在走道另一端探头探脑，却是没敢凑过去，只是眼睛瞪得溜圆，不放过两人任何一个可能透露信息的表情和动作。
洪知雅将金南俊领到消防通道门口，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买少了，你们有暗伤的地方比我想象中多。”按这单次消耗数量，她买的镇痛贴最多能撑过今天。
金南俊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胶布的边缘从他的领口探出触角，苦笑卡在喉间：“知雅姐已经帮大忙了，如果没有这些沙隆巴斯喷雾和镇痛贴，我们怕是都完成不了这个公演。”
“南俊啊……你有注意到大家贴镇痛贴的位置吗？”洪知雅的手指在自己胳膊上轻敲节拍，点破一些事情，“号锡是腰，你是写歌伏案的颈椎痛，其他人呢？”
金南俊喉结滚了滚，攥紧的手指捏得发白，大家扯开包装往身上贴胶布的情景一一掠过：“……是玧其哥，是吗？”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那些夜里在工作室传出的闷哼，偶尔看到对方右手扶上左肩的动作，连书写都会蜷缩起来的姿势。
“如果你指的那个艺名叫suga的孩子。”她轻叹一口气，语气再放柔了些，“是他，回到NH，你必须带他去医院好好地仔细地检查。他的肩伤一直在反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甚至有可能手就这么废了。”
“他总说没事……”涩味从心底蔓延到嘴里，金南俊深呼吸一口气，“我们都很怕停下来，不敢停不下来。”
洪知雅伸手轻拍他僵硬的肩：“You're the captain.船长不仅要会掌舵，更要懂何时收帆。”
“And then，to boldly go where no one has gone before.”
奉cody之命去把一去不复返的小队长抓回来的闵玧其同样步出更衣室，公演成功任务顺利，心情大好的闵玧其决定再放金南俊摸鱼一会儿。
不是因为他也受不了那个味道，嗯。
新开的镇痛贴在肩胛骨上发挥作用，冰冰凉的舒缓了锐利的刺痛，闵玧其扭了扭脖子，转身便看见三米之外的两个人影。
有时候美瞳没摘着实是……闵玧其并没有误会什么，毕竟金南俊低头的样子太像是被长姐训话了。
马甲腰带扣亮晶晶的很是耀眼，他的视线被那节随呼吸起伏的腰线劫持，舌尖尝到铁锈味，才惊觉自己咬破了唇。
仿佛是犯了罪，闵玧其仓皇撇开眼，目光落到自己手上，指尖不知道在哪儿蹭到了，茧子上薄薄一层灰色。
签售会上粉丝常夸他这双手好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连茧子都很性感。
神经质地捻了捻指尖的灰，猝然张开，指骨在地板上投下拉伸的阴影。
似乎，刚好，他一手能握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Capta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