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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做戏     “ ...

  •   “皇叔既无甚异议,那朕也心安了。”皇帝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任谁也看不出他有半点不安在。

      谢琬立刻接话,和皇帝你来我往地一句接着一句,话里话外全是挤兑。

      更是扮足了宠妃模样,纤纤玉手转瞬便被握在了皇帝的手里,好不矫揉造作。

      谢琬可不怕得罪临安王,她一个农女出身的后宫嫔妃,皇帝活着她未必好,可皇帝死了她必然不好,人没有什么得到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臣不胜酒力,便先行告退了。”良久,临安王阴沉着脸色,漫不经心地告罪一句,便离开了大宴。

      临安王转身的瞬间,皇帝先前还漫不经心的脸忽地阴沉下来,握着谢琬的手也忽地受力,捏的谢琬生疼,谢琬却半点儿声音也不敢出。

      直至临安王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中,皇帝才仿佛松快两分。

      原来是做戏,谢琬也莫名跟着皇帝的脸色一起舒了口气,近来她竟然有些拿不准皇帝的心思了,本就不是万无一失的局面,若是再生事端,谢琬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如今她看那明月楼,就如同前世那只老虎没什么两样,皇帝或许不想让她死,可也没多想叫她活。

      伴君如伴虎,可若不这样,她也没有别的活路。

      谢琬心里怅然,口中撒娇卖痴的话却一句没停,只一句接着一句,把临安王踩进泥里,又把皇帝碰到天上,直言皇叔如今已进暮年,合该好好保养,莫要殚精竭虑,若是伤了身体,也叫皇上担心。

      临安王如今不过三十有八,怎么也算不上暮年的,谢琬这边佯做口无遮拦的模样,摆明了是皇帝示意,临安王一系的大臣的脸色没几个好看的。

      直到有臣子忍不住反唇相讥,皇帝在一旁,才装模作样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元妃出身不显,言语粗陋,不过妇人之见,当不得真。

      可任谁都能看出来,皇帝脸上分明带点儿笑意。

      酒过三巡,就当谢琬以为今日皇帝狠狠落了临安王的面子,已是得意万分,准备偃旗息鼓,只待四日后明月楼祈福时,谢琬却忽地瞥见管禄从皇帝的身后不声不响地离开。

      谢琬轻轻瞥了眼皇帝,瞧着皇帝志得意满的神情,有心想问,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谢琬这边还没想好该怎么旁敲侧击地试探两句,那边大殿门外的夜色里却闪过了另一个叫谢琬意想不到的身影,是杨宝驹。

      显而易见,管禄就是去寻杨宝驹的,至于是奉了谁的命令,不必多言,除了皇帝,再无第二个可能。

      谢琬的心便又被提了起来,视线一寸不离地跟着管禄转,心里不免几分惶惶。

      “爱妃瞧什么呢?”皇帝阴测测的声音炸响在谢琬头顶。

      谢琬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娇媚笑道,“妾瞧见管公公走了,正纳闷着呢,陛下吃了酒,他不服侍陛下左右,怎么倒自己跑去躲懒了。”

      “呵。”皇帝嗤笑一声,执起谢琬纤细的手腕,像抚摸一件什么珍贵玉器一样,反复摩挲,低声笑道,“一会儿,说不得有好戏看呢?”

      皇帝又笑着对谢琬道,“爱妃可还期待?这般大戏,百年难得一见。”只是那笑意怎么瞧怎么冷,没半分是能到达眼底的。

      谢琬心中一紧,最后那点儿希冀也被亲手挖去了,皇帝的确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他等不及四日之后,今日就要动手。

      谢琬也不能明白,皇帝到底有几分胜算,要如此迫不及待地动手。

      就在这时,大殿的侧门不知不觉地开了,谢琬几乎是一瞬间就捉住了管禄的身形,莫名的,谢琬觉得他身上还带着点儿初秋的冷气。

      “今日的好戏来了。”皇帝也瞧见了管禄,面色抑制不住地浮起激动又荡起兴奋来,连谢琬都开始一并好奇,管禄离去的这两柱香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管禄快步走到皇帝身后,努力地忽略一旁谢琬甚至有些显得灼热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朝着皇帝回话。

      “临安王的人已在明月楼附近暗中部署,临安王还未离开。”管禄低声说道,谢琬心中不安,皇帝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皇帝眼睛微眯,似是很满意这个消息,低笑两声,显露出几分得意,一手揽住谢琬,目不斜视,低声对管禄说道,“今日,正是皇叔的死期。”

      谢琬惊觉管禄对今日皇帝突变的计划同样一清二楚,只有她,半个字也不知道,和临安王一样被全然蒙在鼓里。

      可……

      谢琬忽然汗涔涔的,仿佛被被谁捏住后颈一样,又或是像被一只恶鬼趴在肩头一般,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谢琬忍不住看向正打着什么哑谜的皇帝和管禄,心下狐疑,这两个人,该不会是计划着拿她的命去换临安王的命吧。

      这念头刚升起就叫谢琬一口否决,皇帝会叫她去死,可管禄……

      管禄不会。

      谢琬心下犹疑,但最后还是在心里一口否决,管禄绝不会放任她去死,不论前世今生,都是曾舍了命去救她的人,绝不会放任她一个人。

      只是,谢琬心里怎么都有三分打鼓,这辈子,她同管禄近十年不曾有过什么交集,就连两月前那次短暂的会面,也并不算和睦。

      再者,她对他的地位也并无什么不可替代的助力,管禄靠着自己也一路成了皇帝身前的第一人,这般情景下,管禄当真还能一如既往?

      谢琬瞥了一眼管禄,又瞥了眼皇帝,如今已是这光景,皇帝是万分的靠不住,她能依仗的,除了管禄,也没有第二个了。

      难不成指望那位滑的像条鱼一样捉不住把柄的杨大人吗?谢琬忍不住自嘲。

      管禄应了一句,低头又隐入了阴影里,连给谢琬一个眼神的时间都没能留下。

      谢琬微微合眼,想那么多是没有用的,皇帝既然想要临安王死,便不会留下一个必死的局,她坚信今夜她绝不会有性命之忧,她唯独需要操心的只有一件事情,便是皇帝的态度了。

      皇帝面上流露出三分得意,大殿之中歌舞更盛,皇帝兴致盎然,兴致浓时,更是亲身下到舞姬中,同舞姬饮酒作乐,临安王一系的官员,面上多少都带上几分不屑。

      谢琬不用多想,也知道那些官员心中所想,便如前世没什么两样。

      他们觉得,老臣们支持皇帝,不过是看在皇帝是先帝遗孤,南朝正统的缘故。

      而这位,权力不过将将回到手中,便原形毕露,先兴修建筑,后饮酒作乐,如此荒唐行径,当真能得到老臣们永远支持?

      不过这些官员,大抵两辈子都不得见皇帝后来暴戾恣睢的样子,后来皇帝也无所谓那些老臣支持与否,杀了临安王,皇帝将南朝所有兵权牢牢握在手里,一个“杀”字,足以叫朝堂上下全都闭嘴。

      酒过三巡,皇帝拎着一壶酒,晃悠悠地揽住谢琬的肩,醉醺醺道,“元妃,光那些舞姬有什么乐趣,后宫之中,唯有爱妃最合朕心意,你来,来陪朕。”

      说罢,皇帝便揽住谢琬,将谢琬一并拉下。

      就在这时,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臣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指气得发抖,又强行压下怒火,一字一句道,“圣上容禀!”

      谢琬望去,出言正是宋绥,这位是三朝老臣了,亦是先帝太傅,朝中文臣,多半是他的学生,可谓桃李满天下。

      皇帝踉跄转身,半醉不醒地看向宋太傅,似乎是醉的狠了,连眼前是谁也看不清一样,转而瞧向谢琬,“朕醉了,连人也分不清了,爱妃,你来瞧瞧这位是?”

      谢琬被皇帝拉的一个踉跄,听闻这句,忽地愣了一瞬。

      皇帝根本没醉!

      她伴君多年,如何不清楚皇帝醉了如何?若是当真醉酒,怕是此时早就指着宋太傅的鼻子骂起来了,哪里会这般客气地问这位是谁。

      谢琬定了定神,笑着去扶皇帝,皇帝不愿,又拂开谢琬,谢琬又笑着去扶,两人便你来我往,毫无半点儿仪态地在文武百官前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直把宋太傅气得吹眉瞪眼。

      眼瞧着百官脸色一个差过一个,谢琬察觉到皇帝隐秘地捏了下她的手,谢琬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地娇滴滴道,“陛下,您今日可是醉了,这位呀,正是宋太傅,太傅呢,有要事要同您禀报,您可得听听不是。”

      “宋太傅?”皇帝似乎连这个人也想不起是谁了一样,半晌才装模作样地理理衣袖,正色道,“太傅请讲。”只是那一手搂着谢琬,一手拉着舞姬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正经可言。

      “臣以为,即便中秋佳节,陛下也不该如此放纵,且,如今天下大旱,百姓苦不堪言,陛下如此饮酒作乐,不但有伤天家威严,更是寒了天下万民之心呐,陛下!”

      说完,宋太傅上前一步,跪地叩首,哀恸道,“若陛下执意如此,臣只能长跪不起,以死名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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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宫斗系统,但登基为帝》,喜欢的友友点个收藏吧~ 大女主爽文,1v1sc,男主咸鱼爱躺平但有眼力见,女主带飞,感情线镶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