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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祭品 ...
谢琬脸上带着一丝警惕,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说道。
管禄明白重生一遭的谢琬未必会直接相信,急道,“娘娘不信吗?”
“管公公,你叫本宫如何去信?”谢琬垂眸,轻叹一声,攥紧了手里的丝帕。
“这些年,你我虽联系不多,可同在御前战战兢兢,你心里合该知道,本宫在皇帝心里究竟地位几何,本宫于圣上,不过小猫小狗三两只罢了。”
说这话时,谢琬眉目间带着哀愁,可她话锋一转,转而自嘲起来。
“更何况,本宫说破天也不过是个后宫嫔妃,摄政王难道就把本宫放在眼里了不成?以本宫做饵,这话说来轻巧,可怎么做,如何做,本宫是当真想不明白。”
谢琬目光平静地看着管禄,眼底显出几分审视来。
“谢琬。”管禄眯起眼睛,慢悠悠地一字一字念谢琬的名字,好似在斟酌什么一样,上下扫视着谢琬,直把谢琬看的浑身不自在。
谢琬颇有些恼羞成怒起来,重重地把盖碗落在桌子上,说道,“收起你的狗眼。”
管禄淡淡收回视线,连眼皮都不抬,懒洋洋地用他那种不咸不淡,却又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没什么,奴才不过是想瞧瞧,娘娘数年不曾同奴才互诉衷肠,是否是转了性子,倒是同从前不太一样了,如今,竟是连自己的命也不管不顾了。”
管禄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倒是把奴才的好心,全都当作了驴肝肺。也罢,娘娘这些年圣眷优渥,哪里用得上奴才的好心呢,不信奴才这三言两语,也是自然,既然如此,奴才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到时候见分晓便罢了。”
管禄今日漏夜前来景明宫,除了当真知道了些皇帝的动作,担心谢琬的安危外,多少是存了些自己的私心的。
这些年来,谢琬从不与他主动来往,就算他主动领了去景明宫的差使,谢琬对他也不过比对周福强上些许,可强的那么一星半点,也还是在宠妃和御前大太监的交情里,再多余的,是一点儿没有。
他对谢琬的想法心知肚明,谢琬要和他划清界限,要做纯粹的宠妃和奴才,可是他搞不清楚谢琬是怎么想的,八年前,一夜之间,他同谢琬的关系便天翻地覆起来。
可明明,行宫大火之后,谢琬对他的态度,要好上千百倍,那一滴泪,那次试药,都叫他的心也跟着灼热起来。
他怎么看不出呢,谢琬瞧着他的眼睛里,分明是有情谊的。
可是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了,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他心里的火也一起扑灭。
他不是没有试探过,不是没有想过法子,可是什么都没有用。
而今,他却瞧见了一丝机会。
如今他已是黔驴技穷,能博的,不过是再救谢琬一次,叫他能做个明白鬼罢了。
只是谢琬这态度,叫他心底里不踏实。
在他看来,谢琬平生,一爱荣华富贵,二爱身家性命,如今这事情,关乎两件谢琬最爱的东西,谢琬却能老神在在地审视着他是否在说假话,半点儿没有着急的意思。
一时间,他竟然也摸不准,谢琬究竟是八年过去,对他再无一丝信任,还是谢琬转了性子,再不是他认识得那个谢琬了。
不论是哪一个,都叫他心绪难安。
他有心想要劝上两句,可是那点儿希冀破灭的时候,他终究心下难平,带着怨气,忍不住刺上谢琬两句,只是说完又后悔,分明这些年他都顺着谢琬的意思,安安心心地演着一个本分的奴才,怎么就因着一时之气破了功呢?
若是……
若是谢琬连如今的局面也维持不成,那真不知重来一遭有什么用处,倒不如从前了。
叫他说,强扭的瓜,虽然发酸,可有时候也甜得很。
谢琬多年都不曾听到管禄用这语气说话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怔住,那陌生语气里又透着熟悉。
谢琬下意识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为什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只剩下满室的寂静。
说不?她从不是一个可以低下头的人。
说对?她又的的确确从未那般想过。
八年来,曾几何时,午夜梦回,她也曾经痛苦惊醒,梦里也曾问过自己若是她同管禄之间只有后来同患难的许多,而没有最初的种种冲突该有多好。
她甚至也曾梦见过,她一直是个小宫女,不曾参与到皇帝和临安王的种种争执中,更没有多次以命相搏,死里逃生的日子,甚至,那梦里还有管禄。
梦醒时分,她惊慌失措,她无处可逃,唯有醒来后冰冷的珠翠能稍稍安抚她的心。
她也曾一次一次告诫自己,她恨管禄,她也的的确确恨他,可日久天长,几番梦醒,她又不得不承认,那恨里,怎么看,都还有点儿别的东西,只是她不愿,也不敢细想,在她的心里,那只是恨,也只能是恨。
谢琬整了整纷乱的思绪,眼睛扫过站在一旁的夭桃,夭桃心领神会,身形微动,拦住管禄的去路,“公公许久未进景明宫的门,如何就急着走了,不如留下与娘娘叙叙旧罢。”
“叙旧?”管禄身形一顿,侧头去看谢琬,眼底流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热切,“娘娘究竟是想要叙旧,还是想知道,皇帝到底要做什么。”
“自然是皇帝的动向罢了。”谢琬急吼吼地开口。
不过是想知道皇帝到底又要发什么疯罢了。
“当真?”管禄略有些失望,但是如今又能窥见一丝半缕,依然振作精神,问上一句,似乎希冀谢琬能够再多吐露一句半句。
“当真!”谢琬字字皆落地有声,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也要比平时大上些许,似乎是要掩饰自己那略带的心虚。
“既然娘娘想要知道,那奴才便自当如实相告。”管禄收回自己眼睛里那点希冀,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今日冒昧前来,本就是为了这件事,不论如何,他也不愿意谢琬死在他面前。
旁的事,他可以不告诉谢琬,毕竟谢琬前世都一一经历过的,怎样都是有防范的,可这件事情不同,这件事,前世从未出现过,谢琬是一丝半点也不清楚皇帝的谋算,而这件事情有事险而又险的,并非他不相信谢琬的手段,而是他不愿意谢琬去冒险。
“近月来,风雨不顺,若下月底,还不曾下雨,皇上便不得不下罪己诏,如今临安王蠢蠢欲动,皇帝欲再添一把火,以娘娘为借口,于宫内东北角兴建土木,造一座明月楼。”
“明月楼?”谢琬心下有些疑惑,“赏月?还是……祈福?”谢琬有些不确定,今岁连月无雨,南朝大旱,这事情前世也有,她心里是清楚的,可是前世从未有过修建明月楼一事。
前世,雨直到八月底也不曾落下,直到八月底,皇帝下了罪己诏,又于京郊皇家寺庙祈年寺祭拜先祖,茹素三日,方才有雨落下。
谢琬倒是从不觉得下不下雨同皇帝的罪己诏又或是什么祈福茹素有关,但是人人都信,她便也信。
前世她没想到这一层,今生却不然,早在六月初,刚有大旱的苗头时,便开始连日茹素祈福,哪怕时做个样子,她也得把这个样子做足了。
纵使她不在乎身前身后名,可朝臣们誓死反对,终究在她更进一步上有影响。
只是……这明月楼,谢琬心里拿不准皇帝的意思,是什么让皇帝的心思变了。
管禄瞧出了谢琬的面上疑惑,别说是谢琬疑惑,他初初听见这个消息时也是不明所以,皇帝怎么就生出来一个同前世截然不同的心思来呢?
管禄接着说道,“便算是祈福吧,或者说是祭祀也无有不可。”
“祭祀?”谢琬心里一跳,如何听不出管禄话里有话呢?既然是祭祀,那便有祭品,那这个祭品,不是她,便是临安王。
谢琬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自己的后背靠在椅背上,“说吧,皇帝是怎么打算本宫这个祭品的?”
管禄皮笑肉不笑,“若皇帝胜,您自然不是祭品了。”
“呵。”谢琬冷笑一声,盯着管禄,这点儿事儿谁不知道,用得着管禄说这废话?
见谢琬并不跟着他的话唱戏,管禄只得往下说,“皇上的意思,他要于明月楼建成之日,于明月楼,与您共同赏月。”
“临安王必然认为,如今南朝境内遍地大旱,皇帝却只知道享乐,这正是除掉皇帝的好时机?”谢琬似笑非笑底接茬。
“正是。”管禄微微颔首,认可了谢琬的话。
“这招凶险,皇上当真愿意以身犯险?”谢琬狐疑道,“即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临安王手里也是实打实的有兵马,难保皇上不会有个三长两短。”
“圣上的意思是,找个身形相似的人,代替皇上,与您赏月。”管禄不声不响地抛下一个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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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宫斗系统,但登基为帝》,喜欢的友友点个收藏吧~ 大女主爽文,1v1sc,男主咸鱼爱躺平但有眼力见,女主带飞,感情线镶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