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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条件 光是想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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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俱净,雾漓的魂魄连灰也没剩下,分/身也随之化为灰烬。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遥遥地府之内,庭烨察觉到生死簿的异动,翻开一看,先前半明半灭的名字彻底黯淡下去,连一整页的生平都消失了。
这意味着此人彻彻底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生死簿也不再记载他的轮回。
芸芸众生,这不过是生死的一刹,庭烨镇定自若地合上了生死簿,没有太大反应。
“咳咳——”
路闫一直撑到现在才捂着胸口猛咳一声,吐出两口鲜血,柔伽伸手扶了他一把,“还好吗?”
他摆了摆手,“没事。”
原以为给那魔头编织梦境会很费劲,没想到他的执念深重,轻轻一勾所有情绪就倾泻而出,让他轻而易举找到了破绽。
他现在仍有些恍惚不敢轻信,揉了揉紧张发涩的胸口,喃喃道:“……真成了?”
柔伽拍了拍他的肩,“你功不可没。”
路闫又愣愣地笑了起来,“是花神大人深谋远虑,还不计前嫌助我修炼。”
得亏盛泠将他送去了天刑司,不论是天刑司的囚犯还是神君,他们梦中的情绪都浓烈到极致,路闫顿顿吃到撑,这才不到一日,就从矮冬瓜修成了长茄子,个头高了不少,修为自然也增进了许多。
随后,盛泠又遣人去了一趟山庄,将秋旬请来教了他一招简单的幻术,不必修习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只需要能够掩人耳目就行了,原本心存侥幸,想着说不定能让雾漓中招,不料如此顺利。
半山庾眼下回想起来,也是惊讶不已,“他居然会被障眼法蒙蔽?”
“物极必反,骄兵必败。”秋旬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必雾漓心里也清楚,前前后后假扮了这么多人,尤其是假扮了近千年的风神,自己也已经分不大清了。
他总是不停强调自己断然不会迷失,这恰恰说明他有过动摇。
若是内心坚定之事,自然无需多言。
悠悠清风拂过,沨奚垂首看向掌心,略略出神,片刻后,额心神纹闪烁,他竟在此时突破了境界。
“这是……”他有些不解。
“功德。”
空中浮动着小小的光点,盛泠抬手碰了碰,光点就自行飞入了沨奚体内。
雾漓夺舍沨奚,受了香火,还承了功德,他就是某种层面上的“风神”,不仅与沨奚的命格绑在了一起,也会一并受到天道制约。
自从听说雾漓受过人界香火,盛泠就有此一计了。
如今他身死道消,这功德修为自然也就落在了真正的风神身上。
谈话间,布设在天坑上的结界也随之解除,佘青峤解决那些恶妖后受了伤,匆匆赶来时结界已封存,但隔着屏障依旧能看到其中发生的事情。
慕还苏和白呈欢并肩而立,身后是被救出的诸位神君,看到阵中场景皆是一怔,可谓是越看越心惊。
“扶余帝君……还真是被冤枉的。”
“想不到那幻术已经到了足够以假乱真的地步。”
“这世间竟有这般邪术!”
“……”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必不会相信。
听见诸位神君的议论,师无霁不禁挑了挑眉,今日之策大多出自盛泠的主意,不仅灭了妖魔,还洗清了他的冤屈,诸位对他的称呼也从喊打喊杀的“魔头”变成了恭恭敬敬的“帝君”。
师无霁收剑入鞘,抬手替盛泠理了理方才被气流冲乱的发丝,“神君好计策。”
盛泠带着些许笑意看向他,眸中透出点点晶亮,衬得雾蓝色越发明显。
“帝君如今也算是沉冤昭雪。”
“哦?”师无霁捏了捏他的耳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虚心请教道:“本君这冤从何而来?”
“……”
盛泠闻言,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向别处,佯装不知。
师无霁不由得闷声一笑。
他有的是机会慢慢同他讨还。
一旁的伏晞瞧着两人亲昵的姿态,并未多说什么,只不过平静的神色更添冷淡了。
另一边,金毛犼从坑外一跃而下,落在涂微身侧,化作一名红衣少女,抬起了涂微染血的胳膊,轻轻皱眉,“主人,你受伤了。”
“不妨事。”
涂微摸了摸她的头,“还好吗?”
“我没事。”
九离阵只是抽取了命格的一部分,并非全然剥离,若雾漓还在世,活着一日,便会夺取他们的命数一日,但他如今灰飞烟灭,命格也就自动回归了。
“这些尸骨该当如何处置?”有人问。
“如今也分不清谁是谁?这可如何是好……”
苍黎垂眸看向坑中散落的神骨,上面残留的气息早已消散,被雾漓利用后弃如敝履,乱糟糟地堆砌其中,化为了寻常枯骨,诸位神君故去也未得安眠。
“不如就地安葬了吧。”
正说着,师无霁指尖捏住的玉坠忽地轻轻摇晃,像是不满他的揉捏,菱花照雪镜毫无预兆地飞至半空中,镜面荡漾着波纹,呈现出一幅幅画面。
众人被那景象吸引,随即看了过去。
“是那个魔头!”
“他竟然还没死?!”
镜中画面流转,只见那人浑身魔气肆意,在人界作乱伤了不少百姓,又潜入妖族灵山为害生灵,正是方才刚死不久的“雾漓”,却又不完全是他。
盛泠凝神分辨了片刻,大抵是雾漓早前安插在各界的分/身,多半是给自己留的后手。
虽说他如今形神俱灭,彻彻底底消亡于世,但他藏在三界的分/身不在少数,因为太早从体内分离而出,甚至有了自己的意识,脱胎于雾漓,却又独立于他,也就没有随之湮灭。
涂微见状,握紧了碎星枪,主动说道:“这些杂碎交由本君处理,定让他们死得连渣都不剩!”
盛泠看向她受伤的小臂,银色战甲也染上了血迹,看上去伤得不轻。
“大人受了伤,不如由我去吧。”
他新学的净化诀正好能派上用场。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被分/身顶替的火神赤瑛,他手持长刃,先前在雾漓那儿吃了瘪,如今窝了一肚子气没处发。
“算本君一个。”
紧接着,有不少神君提出要一同伏魔。
“我也去!”
苍黎轻轻摇了摇头,“此事不妥。”
诸位神君被困在九离阵充当“血包”,身体与魂魄本就受了损害,状态不佳,也不宜再接触魔物,参与其中恐有后患。
苍黎将利害一一道来,方说完,只听地底之下传来隆隆轰鸣,犹如闷雷滚滚,伴随着地动山摇,让人身形摇晃,踉跄颠扑,仿佛踩在了起伏的波浪之上。
“这又是怎么回事?”
“山中还有别的魔物不成?”
苍黎展开神识一探,皱起眉,“这里灵力耗尽,桑木枯竭,神山恐怕支撑不住了。”
震动越发明显,地面隐隐有崩裂之势。
“快走!”
师无霁将盛泠捞入怀中,迅速跃上云雷兽的背脊,转身飞入云端。
诸位神君也纷纷离开了原地,佘青峤瞧着这架势不太对劲,“你们这神山该不会要塌了吧?坠落凡间砸了人族可就不好了。”
沨奚记得桑落神山地处偏远,隔着层层云雾看过去,一片蔚蓝映入眼帘,“无妨,山下恰巧是无边汪洋,就算真陷落,也伤不了人。”
九离阵耗尽了神山所有灵气,万里桑木一瞬枯萎,碎石“哗哗”坠落。
不消片刻,整座神山都砸入了深海之中,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沿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层层荡漾,直至恢复平静。
山体大半都落入海中,露出部分成为汪洋中的一座小岛,而神山原本的位置被厚重的云层取代,不难预见,往后这岛屿必定终年天色阴霾,细雨绵绵。
海风湿漉漉地吹来,神君默然而立,看着桑落岛不免有些怅然。
神山坠海,众神的尸骨也随之葬入其中了。
天将晚,诸位神君向苍黎几人由衷地道了谢。
既然用不上他们,也不好多作争执,便各自打道回府修养生息,被顶替的这段时日,不知赝品都做了些什么,想必还有大大小小的烦心事等着处理。
“罢了,至少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
神君陆陆续续离开,金毛犼载着涂微回了神界,柔伽正替苍黎疗伤,沨奚还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佘青峤则是好奇地打量着两位昆仑上仙,只觉得二人很是眼熟。
伏晞和伏旸立于青鸾之上,正准备折返昆仑。
盛泠见之,尚未出声,师无霁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云雷兽的侧颈。
云雷兽当即会意,迈着蹄子朝前靠近了两步,但盛泠其实并没有想好要如何与伏晞相处。
伏晞听见动静,转头看向他,见盛泠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怎么称呼。
半晌后,还是唤了他一声,“仙主大人。”
伏晞只是淡淡敛眸,从袖中拿出了一本古籍,“花神大人天赋上佳,此书可助你修习。”
盛泠听他唤自己花神大人也有些别扭。
相比之下,伏旸的性子更为外放,目光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颇有几分诧异,“兄长你怎么这么见外?”
伏晞并未多言,盛泠接过他递来的古籍,诚恳道了谢,“多谢两位大人出手相助。”
此番他去信昆仑,原本是想请伏晞派人助他们一同破阵,不想伏晞和伏旸亲自来了。
“不必客气。”
伏旸被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客气举止一噎,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二人可谓是一脉相承的内敛,要不说是父子呢?
“唉……算了算了,分别这么多年,是有些生分,也罢也罢……”
青鸾振翅,这是将要返程的征兆,盛泠顿了顿,徐徐说道:“若是有机会,我定亲自登门拜访。”
闻言,伏晞微微愣了一下。
这是愿意回昆仑的意思。
伏晞上仙随即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意,若非盛泠一直望着他,几乎看不出唇角这点弧度。
“好。”
碧色鸾羽消失天际,伏旸那句“等你回家”飘散在风中,云雷兽拱着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盛泠的掌心,他缓缓回神,又被师无霁扣紧了腰身。
“走吧。”
盛泠尚未反应过来,“去哪儿?”
“不是要去解决那些分/身?”师无霁慢条斯理道。
盛泠侧身回眸,半信半疑地瞧着他。
如此热心肠,不像是师无霁的性子,让他出手相助揪出赝品也是拿出了相应的报酬方肯答应,像这种与他无关之事,他应当漠不关心才对。
师无霁将下巴搁在了盛泠肩上,咬耳朵似的低声道:“休想扔下本君独自前往。”
“……”
谁说要扔下他了?
盛泠顿觉一阵莫名。
苍黎和柔伽原本也打算与他们同去,但苍黎受了伤,魔气入体,得回去调养一番,柔伽的小水蛇也病恹恹地耷拉着脑袋,灵力动用过多,需好好养养才能恢复如初。
只有沨奚刚破了境,正处于鼎盛之期,那些分/身毕竟是雾漓留下的祸端,他认为自己也逃不了干系,主动揽去大半责任,与他们分作两路。
白呈欢和慕还苏早在师无霁唤出云雷兽时就离开了神界,佘青峤不放过任何可以对战修炼的机会,拖着还在淌血的大腿,张口就要跟着去。
师无霁瞥了他一眼,不假辞色道:“你这副模样,是去诱敌还是送死?”
原本看在盛泠的份上,佘青峤决定勉强给他一点好脸色,奈何此人频频挑衅。
“你想打架是不是?!”
怕二人吵个没完,盛泠叮嘱了一句让他好好养伤,赶紧拽着云雷兽走了。
“……”
——
人界。
雾漓的分/身藏于城池之中,伺机杀人剖心,引得城民惊恐万分,人人自危。
师无霁二话不说便将他斩于剑下。
观尘山。
山中小妖频频受害,师无霁设计引出魔物,盛泠吟月弓一出,分/身瞬间被净化消亡。
……
雾漓已死,分/身难成气候,加之云雷兽脚程极快,师无霁下手果断狠绝,原本计划一月内解决的后患,才将将十天就快把分/身尽数清扫干净了。
起初,盛泠以为师无霁非要与他同行是为了成日和他呆在一起,不想此人格外殷勤,像是为了及早解决祸患,好去办别的要紧事。
可他能有什么要紧事?
山中事务都扔给了白呈欢,白长老怨声载道。
盛泠左思右想,在师无霁斩杀了魔物向他讨要亲吻时后知后觉想了起来。
那日在花神殿,他被吻得目眩神迷,稀里糊涂地许诺过师无霁,待一切事情了结,便答应他一个条件,作为报答。
而师无霁的条件……
盛泠面色发烫,光是想一想就有些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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