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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养大的狗崽子总想以下犯上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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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敢如此羞辱与我——
楚白粥惊醒之后怒火中烧,恨不得拿着佩剑回到梦中,当场将那狂浪之徒戳成筛子。
吊在窗边?拿鞭子抽他?
楚白粥心中杀意四起,他自认心狠手辣,绝不会令自己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会找到那个人,然后杀了他!
*
第二日,皇帝终于下定决心,来太极殿找国师。
“陛下,国师今早吩咐,近日谁也不见。”说话的是楚白粥的师兄。
皇帝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该不会是国师算到了他要来,才用这种方式拒绝他。毕竟国师的占卜一向很准。
但他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性不大。换做是已经驾鹤西去的老国师,才会这样委婉。
于是他问:“国师这是要闭关?”
师兄犹豫:“应当不算是。”他对从小一起练功长大的师弟还算了解一些,把自己关在寝殿内不出来,应当是受了什么刺激。当初师父骗师弟琴谱他一日就能学会便是这样。
皇帝松了口气,“那便好,朕等国师空闲时再来。”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月。
楚白粥一夜未睡。
算人者不能算己。他欲通过占卜知晓那人身在何处,算出来的结果却是警示他不可造杀孽,仿佛老天早就知道他的目的。
是警示,也是告诫。
历代国师都非常清楚,占卜不会次次有回应,但若有回应,必是天意,不可违背。
楚白粥一气之下险些将龟甲捏碎,并未放弃。
既然不能直接占卜,他便从细枝末节的事入手,细细推敲。既是寻找踪迹,也是寻避开的方法。
于是算了一夜,楚白粥把自己算自闭了。
等到他从打击中缓过来,已经是一个月后。
*
炎炎夏日,接近酷暑。
皇帝例行关怀,邀请国师于御花园凉亭中一叙。
楚白粥依旧是一身白袍,只是衣服的样式有所变化,做工精细。
远远看见国师朝这边走来,清冷气质搭配这一身,如同皑皑白雪,圣洁似天上神仙,皇帝止不住点头,对太监总管吩咐道;“制衣办有赏。”
“是。”总管明白,想出这么一套衣服的人要重赏。
太极殿一应衣物用品皆由皇室制备,规格很高。楚白粥不怎么在意这些,向来是有什么就穿什么。
他径直走来,落座在石凳上。
皇帝积极询问:“国师,现下消暑冰块可还够用,不若再多添些?”
楚白粥:“尚可。”
皇帝:“衣衫渐薄,也该换一批,可有喜欢的样式?”
楚白粥:“无。”
皇帝:“殿中可还缺些什么,人手不够也应再添些!”
楚白粥:“不缺。”
……
见楚白粥的脸色稍冷,皇帝讪讪道:“国师,还有一事,突厥……”他将朝堂上的建议说与楚白粥听。
楚白粥用龟甲和铜钱在石桌上推演,片刻后淡声道:“或有时机,但此人非我。”
皇帝还想问的再细一些,恰巧热浪袭来,他便邀楚白粥在御花园阴凉处走走。
此时,御花园一角,几名年纪相仿的皇子发生争执。
准确来说,是群殴。
只不过被打的孩子格外凶狠,以一敌四,直到仆从被指挥着拉偏架,才渐渐不敌。
太阳火辣,谢余被绑在长木桩上,嘴角青紫一片,脸颊被石子划破,不一会儿渗出的血迹便干涸。除此之外,肚子上也挨了好几脚,此刻已经泛青。
他迎着太阳半眯着眼,脸色很冷,透着凶意。
随着太阳的暴晒,嘴唇开裂泛白,原本黑色的瞳孔也逐渐转为墨绿,像品质极好的翡翠。
战斗告一段落。不远处的树荫下,鼻青脸肿的其他皇子蹲着或坐着,嘀嘀咕咕说着话。
“国师真的闭关出来了?”
“嘘!小声点,当然是真的,母妃悄悄告诉我的!”
“听说国师长得和天上的神仙一模一样!神仙会的他都会!”
“好想偷偷去太极殿看一眼啊……”
谢余听着他们的钦佩和向往,发出一声嗤笑。
神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太极殿的那些人左右不过是穿的一身白而已,跟奔丧似的,也不怕把人送走。
谢余的笑声毫无遮掩,几人讨论国师的事和做贼一样时刻警惕,自然也听到了他嘲讽的笑声,于是纷纷围了过来。
“你敢对国师不敬!”四皇子舔了舔裂开的嘴角,一脸狠意,直接手握成拳朝谢余肚子狠狠来了一下。
十一岁的孩子力气已然不小,更可况打在脆弱的肚子。
谢余呛出一口血沫,半低着头笑得不怀好意:“肆意谈论国师,不敬的到底是谁?”
三皇子眯起眼,开口道:“算了,四弟,跟一个杂种计较什么?”
众皇子中,只有谢余一人身上流着外邦的血,也最不受宠,自小在冷宫长大。
“杂种”这样的词,听多了按理说不痛不痒,但谢余嘴角一点点拉平,已经想好了今晚从哪条小路绕过去将三皇子套麻袋打一顿。
“是啊是啊,四哥,这里怪晒的。”五皇子、七皇子附和。
不远处,宫墙转角的树荫下,皇帝与国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身后的宫人低着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见四皇子还想拿石头砸人,皇帝上前几步脸色铁青,一声怒喝:“住手!”
除了被绑在木桩上的谢余,一行人纷纷惶恐跪下。
皇帝怒火滔天。
这群孽子!聚众斗殴、议论国师,居然还妄想窥伺太极殿!真是反了!
他一脚将四皇子踢了个倒仰,怒极反笑:“朕让你学一身武艺,你倒好,不用在敌人身上,倒先用在兄弟身上。老四,你真是做的极好啊!”
三皇子吞咽口水,暗道一声糟糕。
七皇子跪在最后瑟瑟发抖,八皇子年龄最小也最得圣恩,却挨了比四皇子还重的一脚。
皇帝眼神晦暗,重新审视这个与二皇子一母同胞的孩子,威严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贵妃倒是什么都与你说。”
后面跟着的太监总管心里门清,明日朝堂上必有一番风波。
大皇子与三皇子同为皇后所出,二皇子与八皇子为刘贵妃所出,年长的两位皇子已经在朝堂任职,各有势力。陛下这意思,是觉得有些人的手伸的太长了。
七皇子胆子小,生母是嫔位,在众多皇子中并不起眼,皇帝略过他,直接去踹三皇子,“皇后倒是好教养,教出你这么个东西!”
这一脚力度不轻,全因三皇子口中的“杂种”二字。
“传令下去……”挨个踹完,又下令禁足一个月,他尤觉不够,连带着让皇后和刘贵妃也闭门思过一月。
出了一口气,皇帝才敢去看“当事人”楚白粥的脸色,“国师,这般处置如何?”
“国师!!”众皇子心中一惊,想到他们刚才的话被国师听到,眼中满是惶恐,更不敢偷看。
只有被松了绑站着,但从头到尾被皇帝忽视的谢余,不想看是因为没兴趣,懒得抬眼。
楚白粥刚才在观察脚下的蚂蚁,闻言从墙角树荫里走出来,不动声色扫视现场的情况,视线却随着靠近逐渐定格在谢余的脸上。
准确来说,是定格在那双阳光下格外墨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