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生》徐徐慕之

17、第十六章 离开

　　是夜，九初来到清水河畔，果真看到景驻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么晚不睡，跑到这里来干吗？”
　　“今天花溪说的话是我小时候说的。”景驻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九初，并没有回头。
　　“哪句？”
　　“‘无论是妖还是魔，只要存在于世间，就万没有随意抹杀的道理’，从前我随鸿钧祖师下凡游历，途经一家茶舍的时候正巧见识了一场关于妖魔的辩论，祖师问我有没有什么看法，我就说了这句话，但是几千年过去了，我却将这句话忘了个干净。”说罢，景驻自嘲地笑了一下。
　　“如此说来，花溪这是帮你找到了初心。”九初玩笑般地语气开口说道。
　　“是啊，初心。继位后我就面对神魔大战，这场战争中，凤凰一族的族长逝世，仙家大族中的年轻一辈不知道折损多少，虽然最后魔界战败，但是天界也是元气大伤，那时我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许多事情都要深思熟虑，慎之又慎，牵绊太多，行事作为倒是与我从前的想法背离了，反倒是花溪比我更有三界之主的胸怀。”景驻今天的话好像很多。
　　“你严重了。”景驻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付出了多少，他是看在眼里的，若是没有他，三界哪里来的这千年的和平，但是身在那个位置，他要考虑的实在是太多了。看来今天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很大啊。
　　“我天劫突破了。”景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时候？”九初这下子是真的震惊了，连忙问道。
　　“就在我跟花溪说不会将此事告诉别人时。”说着，景驻掀开了袖子，把自己的手腕露了出来，那一缕金线已经消失了。
　　九初这下是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该羡慕他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但是神力还是没有办法使用，可能是因为还在人间的缘故吧。”景驻接着说道。
　　“那这样的话，我们赶快回去吧。”九初说道。
　　景驻摇了摇头，说道：“再等等，等我们将装肥遗的汾阳鼎送回去，肥遗力量强大，虽然有汾阳鼎压制，但是我还是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好。”九初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讲一讲花溪的心思，但是景驻已经打算离开了，他干脆也就不说了。
　　第二天，叶桥一行人跟村长辞行，感谢了他这么久的招待，虽然他们很想给村长留下一笔住宿费，但是村长强烈推辞不肯收，范九初就趁他不注意把银子放在了枕头下方，到时候就算是他发现，总不可能还把钱送回来。
　　出了村长家，三人走在小路上，叶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村子，这一细微的动作一下子就被九初捕捉到了，他憋着笑，感叹道：“这小花溪还真是狠心，我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都不来送送我们，就算是叶桥那天说的话混账，我们俩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啊。”
　　叶桥听到范九初的话，脚下的步伐一下子就加快了，把两个人一下子甩在了后面。
　　“哎，你等等我。”范九初连忙跟上。
　　走到路口的时候，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叶桥紧绷的脸一下子就松动了。花溪双手插在胸前，好像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右脚在地上踢石子。范九初看她的样子，还以为她下一秒就要开口骂人了，连忙招手打招呼：“花溪，胖婶，大胖。”
　　花溪被胖婶拽着，不情不愿地上前：“你们要走了，胖婶想要送送你们。”摆明了自己是被拉来的，所以你们三个不要自作多情。
　　叶桥不说话，花溪也不说话，就只有范九初和胖婶两个人来说了，“胖婶，你们太客气了，还到这么老远的地方来送我们。”
　　“都是应该的，你们救了大胖，就是我们娘俩的救命恩人啊，我还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呢，你们这就走了。”胖婶瞅了一眼花溪，见她还是不打算说话，就只好自己硬着头皮说下去，“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鲜花饼，你们带着路上吃。”说着就将手上的包裹递了出去。
　　崇宁一脸复杂地接过，范九初不知道鲜花饼的故事，看到崇宁这么一个反应，一巴掌就朝他的后脑勺呼去，怪他没有礼貌，崇宁一脸委屈地反驳，胖婶倒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心里。
　　眼看着又要冷场，范九初只能在脑子里搜肠刮肚地思考话题，这时候崇宁突然开口：“对了，之前听花溪介绍村子里的村民，好像还没有介绍村长是什么妖变的呢？”范九初恨不得再扇他一个巴掌，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胖婶显然是已经听花溪说过了之前的事，她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们村长是一只犬。”
　　村长大叔虽然人还是很热情的，但是怎么说呢，长得却是有点奸诈，行事呢，也有那么一些抠搜，乍一下与老实巴交的犬对应起来，有画面了，怎么说呢，有些怪异，范九初和崇宁有些憋不住笑。
　　“不是，他还真是一只狗啊？胖婶，你确定你没有记错？”花溪用手肘抵了抵胖婶，试图从她的表情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
　　胖婶一记眼刀袭来，花溪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胖婶正准备说话，岂料花溪还是不死心地问：“他真不是貔貅变的？”眼看着又有一记眼刀要袭来，花溪赶忙识趣地不说话了。
　　一转头，却看见叶桥笑了，花溪顿时感觉有些不自在，笑什么笑。
　　虽然知道叶桥和他们两个笑的不是一件事，但是总归叶桥已经笑了，他们两个此刻笑也不算没有礼貌了。
　　“一路平安。”花溪感觉叶桥在，自己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丢下一句“一路平安”，就不顾胖婶的阻拦，径直回村了，感觉背后一直有目光追随着自己，“人妖殊途，好自珍重”，是叶桥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好像只有自己能听到，于是越走越快。眼见花溪走了，胖婶他们两个也就待不下去了，随意说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走吧，人都离开了。”范九初拍了一下叶桥的肩头，叶桥这才转过身来。
　　“你都用上千里传音了，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花溪不会喜欢‘人妖殊途’这四个字的。”叶桥没有解释的打算，范九初也就只能叹一口气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