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98、旧友反目 这种闲散安

　　这种闲散安逸的生活大致持续了一周。
　　这天下午，苏韵芷接到了璨星的电话，她的《千秋》demo已经完成，现在可以去试唱了。
　　《千秋》，也就是苏韵芷要拿来参加《九霄》片尾曲选拔赛的曲目，以某游戏原声带改编，请璨星那边帮忙做了后期编曲，现在终于是完成了。
　　“好好好！”苏韵芷握着手机，一迭声地应，“现在方便过来吗？我立刻马上就出门！”
　　挂了电话，她兴奋地看向路煜宁，后者早已去换外套了。
　　“我回去开车，大约十分钟之后到金沙苑门口。”他眼含笑意，显然也在替她高兴，“你慢慢换衣服就好，不着急。”
　　二人很快就抵达了璨星娱乐集团。
　　熟门熟路地去到音乐部十五楼的录音棚，李总监已经在等着了。
　　互相招呼寒暄后，苏韵芷很快就开始了第一次的试唱。
　　路煜宁横竖是不懂音乐的，只要是阿芷唱的，他都全肯定，不过看李总监和另外几位专业人士的表情，貌似这首歌确定挺成功的。
　　等苏韵芷演唱完毕，就其中的一些细节，几人开始了进一步的研讨推敲。
　　反正路煜宁也听不懂，他就安安心心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欣赏苏韵芷的侧脸。
　　时而兴奋、时而羞怯、时而激动，时而连连点头，一脸“受教了”的谦虚，此时的她早就不是那个埋着头不敢见人的怯懦少女，足以遮蔽双眸的厚重刘海全都干干净净地夹了起来，素净清秀的一张脸上满是对梦想的向往与热情，八分音符发夹上的碎钻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这时，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声响，厚重的录音棚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尚未见人，先闻其声。
　　“李总监，我的歌还没搞定吗？”
　　语气有几分不耐烦，嗓子则非常有辨识度，既沙且甜，独具磁性。
　　是沈楠来了。
　　李总监这边正和苏韵芷讨论得热络，听闻沈楠到了，赶忙探出头招呼：“楠楠啊，你先坐一会儿哈，我这边马上就好。”
　　沈楠“哦”了一声漫步而入，视线轻描淡写地扫了一圈屋内的人。
　　然后乐了。
　　“哟！”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揶揄之意，先乜了一眼人堆里的苏韵芷，再转头打量路煜宁，吃吃笑道，“好久不见啊路队，又陪你的小女朋友来谈工作啊？怎么你俩是连体婴吗？每次她干点啥事都要你陪着？”
　　路煜宁抬起眼睛，纠正：“不是她要我陪，是我要陪她。”
　　“……”沈楠嘴角有些抽搐，“有没有人说过你谈恋爱之后整个人特别的腻歪，酸的不行。”
　　可能这就是恋爱的酸臭味。
　　对于这个评价，路煜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唇角浮起了一点笑意：“谈恋爱，不是本就该这样么？”
　　……真是够了。
　　沈楠拒绝再继续这个话题，大剌剌地往路煜宁身边一坐，问道：“今天是接了什么case？你可真行啊，还能给你小女朋友搭上李总监这条线，你什么时候在我们音乐部这么有人望了？”
　　路煜宁眼露疑惑：“你不知道吗？阿芷这次要代表璨星出战《九霄》选拔赛。”
　　“……什么？！”沈楠还真不知道，她瞪大了眼睛，音量也不自觉提高了些，“她就是顶替宋雅雯参赛的人？我靠凭什么是她呀？她和璨星有一毛钱关系？！”
　　说着，嫌疑又落到了路煜宁头上，沈楠昂着下巴，毫不客气地揣测：“肯定是你这家伙暗地里出力气吧？啧啧啧，小阿芷运气可真好呀，她们学校的名额她没评上，转头还能让自家男朋友暗箱操作，搭上了璨星的船，呵！”
　　……话说到这份上，言语里的火药味再也藏不住了。
　　沈楠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她的参赛曲目送来改了几天，一直没定下最终稿，今天终于忍不了了亲自过来看进度，结果却是开门雷击——李总监他们全都围着苏韵芷转。
　　她本就不喜苏韵芷，这样一来更是雪上加霜，一肚子火气索性全宣泄在苏韵芷头上，讲起话不管不顾，直戳人肺管子。
　　路煜宁果然沉了脸色，冷声道：“楠楠，话别乱说。这个名额是三公子牵的线，是他认可了阿芷的声音才会给她这个机会，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全都是阿芷靠实力拿到的。”
　　沈楠一噎。
　　“三公子吗……切，他怎么没告诉我。”她嘟囔着，心里已经信了七分，毕竟对方没必要拿这种转眼就会被拆穿的事来说谎。但自幼养大的公主脾气，不允许她认错或示弱，即便明知自己不占理，仍旧要找话来硬顶，“就算是三公子又怎么样？没你当中间人，她有本事能见到三公子吗？说到底不还是裙带关系……”
　　言辞仍然锋利，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这就是“沈楠式”的认怂。
　　路煜宁和她多年好友，自然能听出来她态度上的退让，这种时候只要一笑置之，换个话题再聊，也就是了。
　　但现在的路煜宁没法这么“大度”。
　　他见不得有人诋毁苏韵芷，沈楠当然也不行。
　　“三公子见过的人海了去了，也没见他抬举过谁，更罔论这是音乐部的事，压根和他扯不上关系，为什么他独独愿意举荐阿芷呢？”路煜宁坦然回应对方的阴阳怪气，神色平静，语气却隐隐有着一股嘲弄的意味，“楠楠，承认阿芷唱得好，有这么难吗？”
　　沈楠睁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路煜宁？你什么意思？！”
　　四五年的交情也不算短了，二人之间插科打诨有、抬杠互损有，但都遵循着人际交往时的底层逻辑——斗嘴管斗嘴，戳对方心窝子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提的。
　　而现在，看看，这家伙说的还是人话吗？
　　沈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个。
　　于是她柳眉一竖，拔高了嗓门就要发作：“拐弯抹角说什么呢？你还是人吗你？！重色轻友到这个份上了？当初追人家的时候还巴巴的要我教，现在舔狗成功上位了就过河拆桥是吧？我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这下吵嚷得未免过于大声了。
　　……旁边苏韵芷他们全都听了个分明，即便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李总监到底是职场老油条了，立刻过来赔笑安抚：“哎哟，楠楠发什么脾气呀？来来来我给你听一下你的歌，刚改完……”
　　但这会儿大小姐正在气头上，一点儿都不想给和事佬面子，“啪”的一下拍开对方的手，一双凌厉妙目直指苏韵芷。
　　“呵呵，小桃子挺有本事啊，先凭着装可怜的套路勾搭上路煜宁这个傻子，再借他当跳板魅惑了我三……三公子，现在还真让你抱上我们璨星的大腿了，厉害厉害！你tm是绿茶婊本婊吧？！”
　　她不错目地盯着苏韵芷瞧，只觉愈发厌恶。
　　苏韵芷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输出，人都傻了。然而还没等她开口，一脸阴沉的路煜宁猛然攥住了沈楠的胳膊，声音冷漠如冰：“楠楠，我看你需要先出去冷静冷静。”
　　边说着，他边发力，以他与沈楠的身高差，很轻易地就拖得沈楠踉跄了两步。
　　嘶！
　　沈楠失了平衡，整个人几乎是被对方半提溜着往外拖，她蹬着双腿死命挣扎，声音更是尖锐得变了形：“路煜宁！你给我放手！你们两个给我滚出璨星！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成？！”
　　……要命，这是要上演全武行吗？
　　苏韵芷倒吸一口冷气，赶紧跻身到二人之间，连连拍打路煜宁的胳膊示意他松手，后者僵着未动，结果正在拳打脚踢的沈楠恰好落了一下在苏韵芷背上。
　　还好衣服穿得厚，不疼。
　　但这一下令路煜宁眸色更暗了，手臂霎时加大了力道。
　　原本站稳了身子的沈楠顿时又一个趔趄，被拽得连连倒退。
　　“路煜宁！”苏韵芷真是着急了，直接上手去掰他的手指，“快点放手，听到没有！”
　　他静默片刻，到底还是撒了手，退后了半步。
　　沈楠喘着粗气，像只发怒的狮子，眼眶几乎要喷火，只不过她这回愤怒的对象已经从苏韵芷转向自己的多年好友了。
　　“路，煜，宁。”沈楠磨牙森森，怨愤的声音几乎像是来自地底，令人不寒而栗，“你tm……”
　　再闹下去，只怕这两人是真要反目成仇了，苏韵芷忙插嘴道：“沈楠，我们俩单独聊聊吧，我看你好像对我有很多误会。”
　　不论如何，先把眼前的闹剧停下来再说。
　　李总监他们还在看着呢，万一要是闹大了，多丢人。
　　但沈楠这会儿已经气疯了，完全听不出苏韵芷的息事宁人，梗着脖子尖锐道：“谁要和你谈？我和你这种心机婊没什么可多说的！你给我滚开！”
　　……这一句句的，又是“绿茶婊”又是“心机婊”，话说得可真难听。
　　不过挨骂者的情绪倒是很稳定。
　　就像学霸被人骂傻瓜只会轻蔑一笑，美人被骂作丑女只会怀疑对方视力，这种莫须有的骂名构不成什么杀伤力，所以当事人苏韵芷心中起伏并不大，一点儿都没有被戳中痛脚的破防感。
　　但当事人的男朋友就愈发动了怒，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紧握的拳头清晰可见泛白的关节。
　　他不能容忍有人这样羞辱阿芷。
　　甚至这个人还是他的朋友。
　　……
　　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再来任何一个微小的火星就会彻底引爆。李总监等人立场尴尬，不好发声更不好劝，苏韵芷堵在二人中间急得要挠头。
　　幸而她急中生智，冲着沈楠扬声挑衅：“哎沈楠，你该不会是不敢吧？你是不是害怕和我单独说话啊？害怕辩理辩不过我，对不对？我就说，你做了亏心事，压根不敢和我当面对质！”
　　激将法尽管老土，但是管用。
　　沈楠错愕之下，果然上钩，啐声道：“我呸！做了亏心事的到底是谁啊？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能辩出什么西洋镜！”语毕，她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李总监等人，直接下命令，“能麻烦你们去楼下买杯咖啡吗？多冰Robusta，谢谢。”
　　闲杂人等如蒙大赦，忙不迭出去了。
　　苏韵芷亦是长舒一口气，要把另一个当事人也赶走：“煜哥，我的曲谱忘在你车上啦，能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么？”
　　路煜宁略微惊讶。
　　没想到自己也属于“闲杂人等”。
　　更没想到的是，眼下沈楠明显正处于暴怒，阿芷竟然要和对方单独呆一会儿……
　　万一吃亏了，可怎么办？
　　他心中顾虑，脚下就未动。
　　苏韵芷铁了心要赶他走，她可不要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这两人的友情分崩离析。再说了，从她的角度来看，沈楠方才的怒火大半倒是由他而起的，还是让他回避为好。
　　于是她便晃了晃男友的胳膊，撒娇：“快点嘛，那曲谱待会儿我要用呢！”她向他眨着眼睛，好像在承诺：别怕，没事儿，我机灵着呢。
　　小情侣间的这般亲密作态，看得沈楠又止不住冷声嗤笑起来，还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
　　经不住女友连番的眼波攻势与软语相求，最终路煜宁败下阵来。
　　沉重的录音棚大门开了又关，终于回归了满室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