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84、重归于好 一切事物都

　　一切事物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苏韵芷几乎生出了一种踌躇满志的状态。
　　伯克利音乐学院的交换生、《九霄》的片尾曲歌手选拔，还有她蒸蒸日上的直播间，名为“音乐梦”的事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以一种堪称具象的形式浮现在她眼前。
　　哦对了，还有她的恋情。
　　她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她。
　　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浪漫的魔法。
　　不过，在这一切的圆满之中，仍由一处黑鸦鸦的空缺等着她去弥补
　　——罗晓洛。
　　她花了好几天的功夫仔细思考，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份破裂边缘的友谊。
　　这天下课，铃声才刚作响，苏韵芷就以一种与她平日极为不符的灵敏速度，飞快地抓起包包，像个敬职敬业的门神一样守在教室门口抓人。
　　罗晓洛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果然一副无视她的模样，继续往外走。
　　苏韵芷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腕。
　　“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
　　但罗晓洛明显不想和她谈。
　　抽了抽手腕，没抽动，于是再添了一把力气。
　　而苏韵芷凭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硬是攥的死紧，不让她走。
　　“苏韵芷！”罗晓洛烦躁地望着她，提高了些嗓门，“你想干嘛啦！”
　　这会儿刚下课，教室门口学生众多，不免被这一嗓子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过来。
　　……反正苏韵芷已经不怕了。
　　丢脸也不怕。
　　“我想和你谈谈啊。”她无辜地耸肩，甚至有了点死皮赖脸的味道。
　　事实证明，人有时候是得稍微放下一些无谓的矜持。
　　僵持了半晌后，罗晓洛终于是松了力道。
　　愿意“谈谈”了。
　　于是，曾经的闺蜜二人，重新漫行在校园的林间步道。
　　这条路隐藏在树林中，与主干道相比绕了许多路，所以没什么学生会选择走这里。当初罗晓洛和苏韵芷不约而同的喜欢这里的景致，因此常常选择走这条小径。
　　如今已是深冬，原本茂密的树荫早已凋零，光秃秃的枝丫显得可怜巴巴的，颤巍巍摇曳于寒风之中。
　　苏韵芷抬头望了一眼，又立马调转视线。
　　……真是没眼看。
　　难怪人说“时过境迁”。
　　两个人沉默地走着，罗晓洛显然是不打算开口了，而身为发起人的苏韵芷，当然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她酝酿再三，终于说了开场白：“晓洛，一直以来，我瞒了你很多事。”
　　从头开始，毫无避讳，苏韵芷慢慢将该交代的东西都交代完，包括她的“视线恐惧症”，她的直播间，她和沈楠恩怨的始末，还有，她和路煜宁的关系。
　　或许是现在的她心态变了吧，曾经的隐痛与逆鳞，现在竟然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口，她甚至都记不起来当初是如何在好友面前进退维谷的。
　　等苏韵芷絮絮叨叨地讲完了这许多，罗晓洛只一脸淡漠地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接下来你想听我说？”她翘起一个讥讽的笑容，声音尖锐，“那我就直说了。苏韵芷，那天，我就是故意的。”
　　她恶狠狠的在末尾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像是表达一种昭然的报复。
　　……虽说苏韵芷早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别人可能察觉不出她的“视线恐惧症”，但和她最为亲密的罗晓洛或多或少总有所怀疑，再加上彩排时那天让她试唱，她的表现实在糟糕到让人不得不起疑心。
　　再往深处想一想，或许那天就是罗晓洛最后一次确认——确认她真的没法上台。
　　这场阳谋没什么破绽，报复本该得逞的，只不过是人算不如天算，及时赶到的路煜宁最终解了她的围而已。
　　苏韵芷叹了口气。
　　“没什么话要说了吧？那我走了。”罗晓洛冷笑一声，转过身，抛下恶狠狠的一句，“我是不会和你道歉的。”
　　眼看着罗晓洛真的要走了。
　　苏韵芷又急又气，猛地一把搂住她胳膊，如往常一万次的那样，将脑袋用力埋进对方的肩窝，而后者稍稍愣神后，又费劲地想推开她。
　　……本该是闺蜜间的亲密举止，闹得像是要打仗。
　　“不准走！”苏韵芷快烦死了，哪有人这样，一言不合就不理人的！她试图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对方，嘴里胡乱嚷嚷着：“我……我还没和你道歉呢！”
　　罗晓洛都惊了：“苏韵芷，你失心疯了吧？！圣母也要有个界限！”
　　“我没有！”苏韵芷倔强，“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行吧。”罗晓洛总算是不挣扎了，但脸上仍旧是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对方不动了，苏韵芷也不动，她仍旧紧紧挽着好友的胳膊，亲昵姿态一如往常。
　　“晓洛，我想……我一直是个不称职的朋友，对不起。”
　　她将脸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幽幽道出了近日来的所有思考。
　　为什么林奕会形容罗晓洛是她的小跟班？
　　照理来说，比起活泼外向、交友甚广的罗晓洛，显然她才像是沉默寡言的小跟班啊。
　　……就连外人都能看出来，她对这段友情的经营，远不如罗晓洛那般用心。
　　即便有无数次机会，她也没和罗晓洛坦白自己的秘密，她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是——这是她的痛脚与心结，无法开口也很正常。
　　但细细想来，她的内心深处，难道没有更阴暗的想法吗？
　　难道她从来没有这样的顾虑，生怕好朋友知道了她这种羞人的秘密之后，看不起她吗？
　　难道她从来没有这样的自卑，自觉在好友面前已是如此卑微，不愿再自曝其短更低人一头吗？
　　难道她从来没有这样的傲慢，不屑地认为这种事就算说出来了，对方也帮不上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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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深夜里冷静的、冷酷地剖析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态，越是分析，越是窥见了这些难以启齿的黑暗面。
　　还圣母呢？
　　她简直坏透了。
　　等她辗转反侧了大半宿，一觉醒来面对明亮天光时，忽而又有所释怀。
　　……自己只不过是个平凡人呐。
　　会一时冲动，会有负面情绪，在某个片刻会对好朋友心生妒忌，在某个片刻又沉溺于过去，开始怨天尤人。
　　沈楠也好，罗晓洛也好，都和她一样平凡，大多数时候她们都是“好人”，但谁说好人就不能犯点错误呢？
　　犯过错，也值得被原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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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我是很气……你压根不知道，你的这场恶作剧，会把我害成什么样。”苏韵芷蹭着罗晓洛的肩膀，语气满是怨怼，“我可能会在舞台上呕吐，或者直接晕倒。指望我当众唱出难听的歌，那你是别想，因为我一个字都唱不出来，强烈的耳鸣让我连声音都听不见。”
　　罗晓洛的脸色有很微妙的变化，像是一闪而过的讶异与愧色。
　　她确实不知道其严重程度。
　　但仗着对方看不见她的表情，罗晓洛仍然硬撑道：“……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你出丑啊。”
　　苏韵芷“哼哼”了两声，嘲讽她：“怎么？我出丑了，你这个当我朋友的，脸上很有光是吧？”
　　罗晓洛又不吱声了。
　　苏韵芷依偎着好友，慢慢叙说着自己苦苦求索后得出的结果。
　　“后来我听煜哥说起，他们打‘战塔’时，赛中是最容易和队友发脾气的，因为那时一门心思只顾着自己的发挥。而到了赛后复盘，有充足的时间来分析，就能渐渐冷静下来，开始自省一些自己没做好的地方，这样才能有良性的进步。”
　　“所以，我也试着自省了一下。”
　　“林奕说我原来像个‘假人’，我想她可能是对的，一直以来我都太不真诚了，朋友之间理应相互信赖相互扶持，要把后背托付给对方么，但我一点儿也没能做到。所以，你会怨我一回、坑我一回，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人无完人嘛，谁也不是道德标兵。”
　　“但是，这件事只是，很长很长的人生轨迹上，一个小小的墨点，脚一跨就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一切没有导向最坏的结局，我才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你这些。我不排除这种可能，也不否认我现在的这些话会让你觉得傲慢。”
　　“总之……”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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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片刻的寂静之中，苏韵芷能感受到，罗晓洛的身体略微震颤了一下。
　　接着，后者慢慢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
　　两个姑娘的眼睛里充盈着复杂的情绪。
　　然而……
　　“不！好！”罗晓洛撇开眼神，仍旧嘴硬的很，“你是跨过去了，我还卡在那儿呢！”
　　苏韵芷故作惊疑：“还怨我呢？”想了想，又恍然，“该不会你是在怨你自己吧？因为对我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所以自觉再没脸见我了？”
　　“美得你！”罗晓洛忍不住笑了一声，又飞快地重新板起脸。
　　……苏韵芷只好使出杀手锏了。
　　“你真的再不理我啦？那煜哥怎么办？以后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我祸祸吧！”苏韵芷故意把脑袋凑过去，很臭屁地展示她刘海上的音符发夹，“喏，他刚送我的礼物，他可爱惨我了！你要是不理我，我就狠狠当红颜祸水，天天缠着煜哥不让他打比赛，哼，你可就再~也见不着偶像啦！”
　　“……”罗晓洛简直要被气笑了，终于忍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要捏她脸，“苏韵芷！你是笨蛋吗？”哪有人这么厚颜无耻说自己是“红颜祸水的”？！
　　眼看罗晓洛的“黑手”伸过来，苏韵芷笑盈盈的躲闪，接着展开双臂，狠狠给了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
　　……心里那空落落的一处，终于重新填上了。
　　而罗晓洛怔忡片刻后，也轻轻合拢了双臂。
　　残余着的所有不甘、嫉妒、怨愤、委屈的渣滓，终于在一个拥抱间化作尘埃。
　　“和好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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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归于好的闺蜜俩重新手挽着手走在林荫道上，脸上都挂着情不自禁生发的笑容，只不过一个是傻乐，一个还想故意掩饰。
　　两旁的枯树都显得顺眼了许多啊，苏韵芷还眼尖的发现了一片初萌的新芽。
　　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呼小叫的指给罗晓洛看。
　　“你怎么这么幼稚啊！”罗晓洛很嫌弃。
　　走着走着，又别别扭扭地说：“阿芷，你可要好好对萧瑟啊！他是我沉迷许久的优质偶像！作为萧粉头子，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苏韵芷乐呵呵地“嗯”了一声。
　　“其实，萧瑟也就适合当当偶像了，哎，我可从来没有那种梦女的念头。”罗晓洛又以一副浑不在意的口吻说道，“这家伙又高冷话又少，只能远观。要是当我男朋友啊，准被他无聊死！也就你会喜欢啦！”
　　“嘿嘿，知道啦！”苏韵芷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么刻意的提了一嘴，无非就是让她不要有芥蒂。
　　真是笨蛋啊。
　　她和她都一样。
　　苏韵芷忍不住将脸颊挨在罗晓洛的肩头蹭了又蹭，后者脸上一副嫌弃的模样，紧紧挽着的臂膀却一点儿也没松开。
　　其实曾经横亘在二人友谊之间的，从来不是第三个人，而是她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