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62、圣诞之夜 12月24

　　12月24日终于到了。
　　老天很给面子，这天气温格外低，苏韵芷一早醒来就收到了微博推送，说海市今天有望迎来白色圣诞节。
　　苏韵芷多看了两眼这条微博。
　　倒不是为了“白色圣诞节”的事，而是因为——下雪天，气温必然很低。
　　于是她给自己挑了一件厚实的高领毛衣。
　　……曾经被罗晓洛嘲笑说“我奶奶都不穿”的那一件。
　　唉，想起罗晓洛，又是一声唏嘘。
　　穿戴完毕，苏韵芷便出门了，一出楼栋，她就有点后悔。
　　好像，也没那么冷嘛……
　　她一时间甚至有了上楼换一身的念头。
　　想了想，又嫌麻烦，她便把围巾松开了一些，这才感觉温度正好。
　　然而，等苏韵芷走到了小区门口后，她一眼便看见了熟悉的……
　　黑色路虎揽胜。
　　！！！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双眼陡然睁大。
　　该不会是……
　　下一秒，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下车的果然正是……路煜宁。
　　他远远的站在那里，颀长而挺拔，有玉树临风之姿。
　　他怎么……又在这里等她？！
　　苏韵芷低下头去，撩了撩耳边碎发以掩慌乱。
　　这会儿路煜宁已经走到她面前了，语气亦是带点紧张的，他同她解释：“阿芷，那个……RGD的派对，我和你一起去。”
　　他不想让苏韵芷以为他是在故意缠着她，所以刻意调整了语气，故作不耐：“哎，八王热情相邀，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他。”
　　……这就有点欲盖弥彰了。
　　如果八王真的“热情相邀”了，怎么他约她的时候没提起呢？
　　苏韵芷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垂着头抿嘴而笑，低低地“嗯”了一声。
　　很开心啊……
　　不论如何，很开心，能在这里见到他。
　　二人便上了车。
　　苏韵芷坐他的副驾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今天她拉开车门坐上去的时候，心中却涌起了奇妙的紧张感。她下意识地瞧了一眼后视镜，赫然瞧见了自己那件“小老太太”毛衣。
　　此时她终于后悔了。
　　……为什么没有上楼换一件呢？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韵芷只能将围巾重新严严实实地裹好，将丑丑的毛衣完全盖住。
　　她这个动作落在路煜宁眼里，还以为是她冷，便贴心地将车里暖气再调高一些。
　　……这下围巾是真的戴不住了，再这么裹着，得裹出一脑门的汗来。
　　苏韵芷几分纠结后，终于自暴自弃了，她索性将整条围巾全部扯下来，彻彻底底地暴露自己的土味毛衣。
　　路煜宁不明所以，偏头望了她一眼，想弄明白她到底是热还是冷。
　　他的眼神关切又温柔，明明白白落在了她的脸上。
　　随后往下滑动。
　　……苏韵芷还来不及心里一紧，就听他说：“阿芷，安全带系好。”接着他便将视线收回去了。
　　一点儿也没在乎她的毛衣好看与否。
　　苏韵芷渐渐从这种异样的仓皇中平复了下来，是啊，自己是犯傻了，她向来都是这样不爱打扮的，她的丑衣服，难道他见得少过了？
　　她曾经那么狼狈的伏在他怀里哭呢，眼泪鼻涕一把把的，这么丑的样子他都见过了。
　　自己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呀？！
　　她只觉自己好笑，扣好了安全带之后，告诉他：“煜哥，到了路口右转，我定了个蛋糕要去拿。”去人家派对，总不好空着手去。
　　路煜宁依着她说的路线行驶。
　　到了店门口，他寻了个位置靠边，苏韵芷步履轻快地走进店里，几分钟之后，提着一个大大的盒子出来了。
　　她想了想，打开后座的门，把蛋糕盒放在座位上，随后自己重新回到副驾上坐好。
　　“开慢一点、稳一点哦。”她重新系好安全带，歪着头叮嘱他，“不要把蛋糕形状弄坏了。”
　　……其实最安全的方法是，她和蛋糕一起坐后座，用手固定住盒子，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不过路煜宁才不会去提醒她这一点。
　　他扬起嘴角，笑容潇洒明快：“收到。”

　　二人驱车来到RGD电竞俱乐部的基地，此时基地门口已经悬上了冬青树枝编织的花环以及各色彩灯，右手边则是一棵硕大的圣诞树分外惹眼，节日氛围瞬间拉满了。
　　而RGD的队员们以及教练八王正闲闲的聚集在门口，一个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正对他们比手画脚地说些什么。
　　人群之中，八王最是眼尖，率先瞧见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苏韵芷和路煜宁，他便笑呵呵的过来打招呼。
　　“阿芷，圣诞快乐！欢迎光临RGD！”八王迎过来，先是热情诚挚地问候了苏韵芷，接着再转过头去，似笑非笑的打量起路煜宁，故作惊讶道：“哎哟，阿煜，什么风把你也吹来啦？”
　　……这下方才说的“热情相邀”就彻底穿帮了。
　　路煜宁倒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接话：“听说今天有饭可蹭，我就来了呗。好久没吃陈阿姨做的饭，怪想的。”
　　陈阿姨就是RGD电竞基地里的做饭阿姨，一手本帮菜烧得深得人心。阿姨手脚麻利，性情和善开朗，年纪恰好差不多能给这群电竞小伙子当妈，这番滤镜下来，队员们都同陈阿姨挺亲厚的。
　　作为RGD的前任选手，路煜宁也不例外。
　　八王闻言笑道：“那你可没口福了！陈阿姨今天休息，咱们晚饭得自食其力煮火锅。”
　　而此时，那边的摄影师也瞧见了他们，镜头立刻转了过来，热情洋溢：“萧瑟来啦！我们在拍战队vlog圣诞特辑呢，来来来，正好你也给粉丝们说两句！”
　　路煜宁脸颊一抽：“……这就不必了吧。”
　　八王搭上路煜宁的肩膀，大笑着替他回绝：“臭小子是来蹭饭的，我们才不给他镜头！”
　　几番说笑后，vlog拍摄继续进行，其实已经拍的差不多了，RGD众人每人说一句圣诞祝福作为收尾就行。苏韵芷戳了戳路煜宁，问他：“你以前也拍过这种么？”
　　路煜宁挠头，承认：“拍过不少。”
　　RGD俱乐部背靠璨星，少不了沾些娱乐化的做派，自家微博、官号都运营的风生水起，拉选手出来营业是常事。路煜宁之所以能拥有这么大的粉丝基数，除了自身底子好、水准过硬之外，也要归功于RGD的造星本领。
　　等了几分钟之后，拍摄就全部搞定了，大家簇拥着一同往RGD基地内走去。
　　进了餐厅，八王先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路煜宁手里提着的大蛋糕，拿去放冰箱，路煜宁懒洋洋道：“这是阿芷买的。”
　　八王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对苏韵芷眉花眼笑的：“阿芷你说你这客气的，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
　　……果然是极致的双标。
　　眼下还没到开饭的时候，八王让苏韵芷先去沙发上坐会儿，随便吃点点心水果，他则吆喝着RGD的队员们进厨房，忙活着摘菜洗菜之类的活计，原本宽敞的厨房猛地挤进五个大男人，顿时逼仄得转不开身了。
　　苏韵芷不好意思干坐着等，起身想去帮忙，被身边的肖经理按下去了。
　　“阿芷，你坐着就是了。”肖经理笑道，“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RGD品牌部的经理，姓肖。”
　　他又介绍了在场的另外几位RGD的成员，有财务部的范姐，战队领队勇哥，随队翻译阿金。人数并不多，但从彼此的亲切神态与亲昵举止之中，可以轻易察觉出来，RGD俱乐部的成员们相互之间感情极好，有说有笑的，仿佛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或许是苏韵芷本身的“视线恐惧症”已有好转，或许是RGD的诸位亲切友善笑容可掬，总之苏韵芷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整个人状态还算轻松。
　　正说话间，莫一凡被队友们从厨房里踢了出来，尴尬地搓着手走到苏韵芷这边，道：“他们嫌厨房太挤了，叫我过来陪阿芷坐坐。”
　　肖经理等几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腾出位子来给莫一凡。
　　……哪里是嫌厨房挤呢？
　　这群坏小子！
　　而此时，正在陪八王抽烟的路煜宁，对眼前的“偷家”危机浑然不知。

　　在RGD基地的阳台上，八王懒散地背靠着栏杆，右手夹着根香烟，吞云吐雾好不痛快，路煜宁站在他另一侧，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面色平静。
　　“阿煜啊。”阳台的小桌子上有烟灰缸，八王把烟掐了，终于还是开了口，“奥运会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这便是八王从始至终的目的了。
　　也是他最为关心的事。
　　路煜宁垂着眼皮，淡淡道：“我还没想好。”
　　既海理工教务部主任、苏韵芷之后，这已经是第三个人追问他这件事了。
　　他给出的答案也没有变过。
　　是真的没想好，太难抉择了。
　　透过落地玻璃窗，八王能将屋内RGD众人笑闹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叹了口气，坦言道：“阿煜，我和你交个底。包括我在内，整个奥运教练组心中最属意的一号位选手，是你。”
　　尽管本次奥运参赛的选手是采用公开选拔的方式，但教练组成员彼此也是通过气的。
　　并不是说要给谁开后门的意思，这种重要的国家级项目，谁也没那个胆子拿国家荣誉开玩笑，只不过是互相交流战术的时候，大家总是不约而同提到同一个名字——萧瑟。
　　谁都想要萧瑟来出任这个一号位，谁都认为萧瑟是最合适的人选。
　　除了他本人。
　　路煜宁抬头望天，今天阳光不算很好，厚厚的云层使得天气有几分阴冷，他脸上并没有因着“众望所归”而流露的喜悦，反而是一种怅然与迷惘。
　　他没有接话，于是八王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未来路很长，除了电竞之外，你或许还有别的路想走，想去其他天地闯一闯，所以你当时执意要退役……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话锋一转，他加重了语气：“但奥运会不同，这枚金牌的重量，这份国家级的荣耀，可能是一生只有一次的事，毕竟奥运会四年才开一次，等到四年之后你或许已经过了职业选手的巅峰期了。这是一辈子唯一一次的机会啊！”
　　……是啊，一期一会，一生一次。
　　太过光鲜耀眼的诱惑。
　　但是，身披国旗并不只意味着荣耀，也是同等重量的责任。
　　经历过TI失利的路煜宁，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份责任的沉重。
　　眼见这番话还是没有劝动路煜宁，八王又点了根烟，只能掏出第三套说辞：“阿煜，现在咱们RGD里，小莫是第一个坚定表示要参加奥运选拔的。你知道的，我们小莫也很喜欢阿芷，假如最后小莫拿到了奥运冠军，你俩同时站在阿芷面前时，你觉得你还能抬得起头同他竞争么？”
　　……
　　这话说得就很现实了。
　　旁人拿出国留学“镀金”，拿密密麻麻的简历“镀金”，怎么能比得上金牌实打实的“镀金”？一个奥运冠军去追姑娘，和一个普通人去追，名号上听着就有显著差别。就算不提谈恋爱这一头，拿到这么个国家级荣誉，对生活的方方面面肯定都有所裨益。
　　于大义，于情理，于利益，去参加奥运选拔对路煜宁来说都是最佳选择。
　　八王实在弄不懂他在犹豫些什么。
　　但路煜宁确实无法下决断。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让我再考虑考虑。”
　　八王气得手一抖，一截长长的烟灰顿时洒了自己一身。
　　他胡乱拍打着衣服，没好气地说道：“油盐不进的臭小子！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