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52、如何面对 到头来，苏

　　到头来，苏韵芷还是没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唱歌时她活力十足、全情投入，一等到下播，整间屋子倏地归于沉寂，仿佛天地间喧嚣尽散，杳杳无迹。
　　……苏韵芷又无法抑制的emo了。
　　上床后，她裹着棉被来回翻腾。长丝绵的蚕丝被轻薄又保暖，覆在身上软蓬蓬的一层，她却总疑心是被子太厚重压着自己哪儿了，怎么心口总是闷闷的，只想叹气。
　　自小到大，她未经过男女情事。
　　少女难免怀春时，别人家女孩儿或三五成堆聚在篮球架下为心仪的少年欢呼，或羞羞答答堵在必经之路上递上一份情书，或故意张扬招摇，只为博得一道注目的眼光。
　　于苏韵芷而言，这些都是“不可能”。
　　习惯瑟缩、习惯躲藏，她低垂着眼不去看别人，而别人也压根看不到她。
　　自然的，不算长的青葱岁月里，她也没能交上几个朋友。就如同现在，偌大的声乐系，唯有一个罗晓洛能与她交心，盖因对方足够热情活跃，足以打破她用来自我保护的那一层薄薄的冰。
　　苏韵芷一度觉得，这也没什么。
　　她拥有最热爱的音乐，有父母，有罗晓洛，还有森哥，何其富有。无非就是，没人为她填补关于爱情的想象，没人让她对诗意的情歌感同身受……
　　没人喜欢她。
　　但是……
　　她翻了个身，轻轻吸了吸鼻子，只觉自己好傻。
　　她险些以为、以为……
　　以为路煜宁，是有那么一些些……喜欢她的。
　　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又蹭，脑海里忽的浮现出过往唱过的那些苦涩情歌。
　　实践出真知啊。
　　如果，这就是所谓“失恋”的话，似乎并不像某些歌词里那样痛彻心扉、痛不欲生。
　　反而像是，吃了一颗很酸很酸的柠檬。
　　酸楚到，想掉眼泪。

　　于是，在隔天的课堂上，罗晓洛忍不住的，一而再再而三打量身旁的苏韵芷。
　　她心中一动，点开手机，向自己的同伴告了个假。
　　下课后，苏韵芷一如既往慢吞吞地收拾东西，胳膊却被扯了一下。
　　“阿芷。”罗晓洛笑眯眯的，邀请她，“听说东门那里新开了一家羊肉泡馍诶，怎么样？一块儿去？”
　　苏韵芷一怔。
　　“看你刚刚上课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罗晓洛故意用手指戳一下好友的额头，夸张地叹气，“肯定有天大的烦恼吧？我可是特意搁下了手头的事，来陪你的哦！”
　　“……嗯嗯！”苏韵芷醒过神来，整个人猛地扑上去熊抱住罗晓洛，连声，“晓洛宝贝！你最好了！”
　　“行啦行啦！”罗晓洛拍拍她的背脊，嘴上故意嫌弃她的腻歪，“快收拾东西吧！只能陪你午饭这一会儿哦，我最近是真的好忙。”
　　二人并肩出了教室。
　　苏韵芷自觉自己这档子事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楚，便说在饭桌上详谈。罗晓洛无可无不可，于是一路上二人便聊些闲话。
　　“你到底在忙啥呀？”苏韵芷开口便是抱怨，“给你发微信也不回！”
　　是她昨天晚饭后发出的聊天申请，结果石沉大海。
　　“抱歉抱歉！”罗晓洛嬉笑着解释，“手机搁一边了没看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想着你估计睡了，就没回。”
　　没回微信倒不要紧，可是……
　　“你在忙什么呢？”苏韵芷又问了一遍，实在是好奇，“迷上了什么新剧？还是相中了新帅哥？”
　　她依着罗晓洛的喜好一个个猜，对方却好整以暇一个个摇头。
　　但直到最后，答案也没有揭晓。
　　“秘~密~”罗晓洛冲她丢了个wink，搞得神秘兮兮。
　　“好你个晓洛！还要背着我搞神秘是不是？！”苏韵芷扬眉，立马伸出爪子去挠好友的痒痒肉，凶巴巴的，“快说快说！”
　　“哎哟！哈哈哈！”罗晓洛扭着身子躲，一迭声的，“别闹啦！”
　　冬天衣裳穿得厚，挠痒痒只不过是作势玩闹。苏韵芷只以为闺蜜间装腔作势的情趣，故意做出唬一唬的模样，紧接着便是顺理成章的交心。
　　她没想到，罗晓洛到最后仍然坚持：“秘密。”
　　……或许是失恋的酸楚仍在心头徘徊吧，再加上此时好友的打击，这会儿苏韵芷更委屈了。
　　她垂着眼睛，一张脸气鼓鼓的像条河豚鱼，嘴里则嘟嘟囔囔的，尽是失落：“……你怎么对我都要保密啊。”
　　罗晓洛忽而止步。
　　她歪着头，伸手去按那张气鼓鼓的脸颊，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阿芷，你对我……不是也有秘密吗？”
　　怪异的、微妙的口吻，使苏韵芷悚然一惊，等她再抬头去看时，对方脸上却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笑容，一点儿引人遐想的余地都没有。
　　“呃……”苏韵芷一阵心虚。
　　罗晓洛仍是笑眯眯的，原本捏脸的那只手一路往下滑，落到苏韵芷的衣领处，顺势替她整了整围巾。
　　“也不晓得系系好。”罗晓洛叹着气，嗔她，“半边儿围巾塞在衣领里了都不知道！”
　　手指轻巧灵动，把不听话的围巾边缘从大衣领子里翻出来，漏出了里头毛衣的颜色。
　　罗晓洛掌不住，冷不防的从鼻子里闷笑出声气。
　　“哈哈哈哈，阿芷……”再也控制不住表情管理，笑得前仰后合，“阿芷，你怎么又穿这件丑衣服了？噗哈哈，我什么时候看见你这件屎黄色毛衣能不笑？”
　　这一通大笑，倒是把方才略显微妙的气氛，搅和得没了影。
　　这才是她们二人之间该有的样子呢。
　　苏韵芷只感心中大石落了地，言语间也松泛起来，鼓着脸为自己的毛衣申辩道：“什么屎黄色？再说一遍它是秋叶棕。我觉得这颜色还行啊，不至于这么难看吧？”
　　她这件毛衣穿过好几回，次次都要被罗晓洛笑话，用对方的话来说，就是“这颜色这式样我奶奶穿都嫌老气”。
　　好看难看对苏韵芷来说无伤大雅，横竖她本就不愿被人看。她对这件毛衣情有独钟，是出于这个松紧适宜的两翻领，既不会松垮垮的漏冷风，也不会紧巴巴的勒脖子，凸出一个“刚刚好”。
　　果然啊，衣服好不好，只有真正穿在身上的人才知道。
　　罗晓洛是典型的外貌党，显然不能接受苏韵芷的实用主义。她故作遗憾地摇头：“阿芷啊，你的审美眼光……”沉痛叹息，“堪忧啊！”
　　苏韵芷一哂。
　　“不过这样也好！”罗晓洛忽而又开心起来，笑眯眯地扭头道，“咱俩审美差异这么大，肯定不会喜欢上同一样东西了！省的为了抢东西打起来！”
　　苏韵芷哭笑不得：“谁会为了这个打起来啊？又不是小孩子！”
　　“将来的事，谁知道呢？”罗晓洛耸了耸肩，轻快笑道。

　　两个女孩子手挽着手一路东拉西扯、说说笑笑，冬日里的寒风好像都不那么刺骨了。苏韵芷只觉心头热热的，像是泡在温水里那么惬意，这两天的忧伤萧索，仿佛都成了矫情的伤春悲秋，不值一提。
　　果然还是得有好朋友陪着啊！
　　就快走到校门口了，罗晓洛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盯着远远的一个人影，用力拽了拽苏韵芷的胳膊，迟疑道：“阿芷，你看那个戴黑色口罩的人……是萧瑟吗？”
　　！！！
　　苏韵芷唬了一跳，赶紧跟着看过去。
　　她的视力没罗晓洛那么好，隔着这十来米的距离，费劲地眯着眼睛，也瞧不清对方的眉眼。但那个宽肩窄腰的身量，颀长挺拔的个头，还有对方身上略显眼熟的黑色风衣……
　　苏韵芷收回视线，心头砰砰直跳。
　　“……不知道啊。”她也不敢确定，干巴巴地回答。
　　罗晓洛多看了两眼，越发自信了：“对！就是萧瑟！我见过他戴口罩的照片，不会认错的！”
　　……这就是铁粉的自我修养么？
　　不知是钦佩还是吐槽的话语才刚在脑海浮现，便见罗晓洛猛地扭过头来，一双眼睛亮的出奇，语气像是肯定，又像是在求证：“阿芷，萧瑟是来找你的么？他在校门口等你！”
　　一边说，一边也没忘了脚下，拖着苏韵芷的胳膊就快步朝那边走过去。
　　苏韵芷心中愈发慌乱，不知作何言语。
　　真的是他吗？他怎么会这会儿出现在这里呢？是来找她的吗？怎么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呢？难不成又有新的工作安排了？好嘛她这一天天的忙个没完了，又是勤勤恳恳做直播又是为了璨星的活儿奔波，明天还要再去福利院慰问……
　　她头昏脑涨地想着，一道道念头像是跃出水面的飞鱼，跳脱又倏忽无踪。而那么多的胡思乱想，也掩不住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她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呢。
　　该怎么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