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45、圣诞邀约 苏韵芷并不

　　苏韵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些人打起了坏主意。
　　从福利院回来之后，她确实是劲头十足，一口气学了好几首新奇有趣的儿歌。至于要给孩子们买的漂亮衣服也采购完毕，海市地处包邮区，这会儿都已经到齐了。
　　她将所有快递拆开，再整整齐齐装到一个大纸箱里，合上盖子，找一根缎带打上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万事俱备。
　　她心满意足地打量着自己的成果，顺手掏出手机，给路煜宁发微信。
　　【阿芷绝不睡过头：煜哥，我们啥时候再去福利院啊~】
　　手指轻快跃动，两三秒就把字打完了。
　　然而，平移到了“发送”键上方的大拇指，却倏地停住。
　　这语气是不是……过头了些？
　　他是她的领导、合作伙伴、经纪人，她理应等待、顺从、完成他的所有工作安排才对。
　　自己真的可以用这种亲密的、随性的、撒娇的语气，随意同他提要求吗？
　　手指慢慢移动，把刚刚打完的字一一删除。等到对话框重新变成了一片空白之后，心中又浮起一阵不甘心。
　　……煜哥明明说过的啊，她是他的朋友。
　　如果是朋友……
　　为什么他从不和她闲聊谈天？认识至今，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有这么短短几页，字字句句都是生硬的工作往来。而且，相处时他也从不提起自己的事，哪怕她已经如实告知了她的所有秘密。
　　甚至，他一再说过欣赏她的歌声，但他再也没有来过她的直播间。
　　她和他好像很亲密，却又似乎离得很远。
　　迷惘的指尖无意识的在手机屏幕上摩挲着，掠过了他的ID。
　　一个“路”字，简简单单，像极了他平素为人，淡漠而寡言。
　　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可能是他压根不发这些，也可能……是自己被他丢到了分组之外。
　　细细想来，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自己的事。
　　她一点儿都不了解他。
　　……
　　突然响起的来电，打断了苏韵芷骤然的患得患失，来电显示上跃动着“八王”两个字。
　　“喂？”她接起来，声音不免有些恹恹的，“八王？”
　　“哟，阿芷！”八王的声音听着倒是中气十足，很是热情，“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如何？一切都好吗？”
　　“嗯……挺好的。”她打起精神，认真道，“八王，RGD的应援歌差不多已经要收尾了，预计本周就能搞定。”
　　八王嘿嘿一笑：“不急不急，你慢慢来就好。”
　　他轻咳一声，正式邀约：“阿芷，今天打电话来呢，主要是想问问你，圣诞夜有安排吗？我有幸邀你共进晚餐吗？”
　　“……啊？！”苏韵芷一整个惊呆，手机险些从手中滑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攥住。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孤男寡女节日邀约，是那种意思吧？！
　　苏韵芷从未经历过这种约会邀请，这会儿拒绝起来都有些语无伦次：“不是，八王……我，不不不，抱歉，这不行！”
　　“噗！”她傻乎乎的反应成功把八王逗乐了，他连声笑道，“哎哟，别怕别怕阿芷，我逗你玩呢！其实呢，圣诞夜当晚我们RGD打算搞个派对，大家聚一聚玩一玩，一年到头热闹一下么！怎么样？阿芷小姐愿不愿意赏光？”
　　原来是这么回事。
　　心情坐了个过山车之后，苏韵芷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对于对方的提议，她依旧本能地抗拒：“那个，你们RGD聚会，我就不来瞎掺和了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唉，阿芷，你刚刚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了，现在又要拒绝我第二次！”八王发出很夸张的哀叹，“没想到我们RGD这么不受你待见！本以为大家合作多次，早就是朋友了，我们大伙儿可都把阿芷你当做自己人了。唉，看来都是我们一厢情愿！”
　　……要论说嘴，苏韵芷哪里是八王的对手。
　　对方这一卖惨，她立马有点招架不住了，支支吾吾的：“我不是这个意思……能被你们当成自己人，我真的非常荣幸！但是、但是……”
　　她“但是”了半天，终于想到说辞了：“但是现在离圣诞节还早么，我还不清楚学校的安排，所以不敢答应么。这样好不好，如果到时候有空的话，我就……”
　　八王闻弦知意，不给她“到时候再拒绝”的机会，继续以退为进：“我特地早早来约你，就是生怕别人把你抢了去，看来我的诚意还是不够啊！我们阿芷宁愿赴这个约赴那个约，就是不肯光临RGD！”
　　这话赶话的，苏韵芷越发难应付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眼看压力给得差不多了，八王放缓了语气，笑道：“阿芷，放轻松些，说是搞派对，其实就是我们几个熟人吃吃喝喝、玩玩游戏罢了。你和小莫他们都见过，都是同龄人，大伙儿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不是挺开心的么？你就别顾虑了，我们都热忱期盼你的光临呢！”
　　这话说得实在是诚意满满，想拒绝都难张口。
　　八王再添一把火：“嘿嘿，到时候你能听到很多‘战塔’圈内的小秘密哦！我这儿还有很多阿煜的故事等着说给你听，全是外面听不到的独家秘闻！怎么样？包不亏的！”
　　……
　　心中莫名地一动。
　　仿佛有一滴露珠坠入心湖，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似冲动，似悸动。
　　如果，能去到离“萧瑟”更近的地方，就能……了解到更多的，关于路煜宁的另一面。
　　这样的念头如星子般一闪而过，鬼使神差的，苏韵芷逸出了一个细细的“嗯”。
　　“你答应了？！”八王惊喜交加，连连搓手，“好好好！回头我把时间安排发给你，千万不准爽约哈！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到时见！”
　　电话挂断了。
　　苏韵芷慢慢放下胳膊，盯着自己手中已然息屏的手机，脸上渐渐浮现出一股不可思议的神气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会答应的呢？
　　她的脑子里，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人是很难琢磨清楚自己的心思的。
　　那些细微的、细腻的感触，像是润物无声的雨，悄然滋长而默不作声。
　　幸好，苏韵芷的歌比她自己更快知道答案。
　　晚上正常直播，唱完了一支歌，她照例和弹幕们嘻哈，很眼尖的从一行行飞快跃动的文字中找到了一条疑似称赞的弹幕。
　　【芷神刚刚唱的《怦然》好有感觉啊！】
　　“‘好有感觉’算个啥描述？啥感觉啊？”苏韵芷念完了，歪头思索片刻，得出结论，“不管了，肯定是夸我呢！嘿嘿！”
　　弯弯的眉眼如实投射在紫发的虚拟形象上，嘴角翘起的弧度有一点自矜和骄傲。
　　弹幕早已习惯主播时不时的自卖自夸，纷纷开启嘲讽模式与她斗起嘴来。
　　不过也有人在认真回答。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芷神最近唱情歌特别温柔。】
　　【同感，和以前确实有点儿不一样。】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昨晚听完芷神的歌，结果居然梦见我初恋了！！！】
　　这条发言把苏韵芷惊住了。
　　她嘴角几度抽搐，最终还是没绷住，无语扶额：“……不是，怎么开始往玄学方向走了？我的歌还有这功能呢？”
　　【是真的，我和我初恋特别美好，唉，一觉醒来都快掉小珍珠了。】
　　【你这症状有点夸张，不过该说不说，芷神最近唱歌确实有点意思。】
　　【阿芷不会是去哪里进修了吧？新学了一手走心式唱法？】
　　苏韵芷本来只是同弹幕插科打诨，但这话说着说着，倒真成了煞有其事。
　　她有点被他们带进去了，迟疑道：“也没学什么呀……难不成，我真是天赋异禀的奇才，靠吃饭喝水功力就能蹭蹭长？”
　　一时间，弹幕里有人予以肯定，有人认为都是心理作用，也有人笑话她擅自期待。
　　一团乱麻中，跳出一条sc。
　　【一只野生的达达鸭：我们都是外行，说不出个所以然。阿芷你可以问问你的声乐老师，明天不是上专业课吗？正好请他鉴定一下。】
　　这倒是个好主意。
　　在弹幕一片的“确实”“认可”声中，紫发少女的豆豆眉却耷拉成了个沮丧的八字。
　　“唉，别提了！”苏韵芷扁着嘴，郁闷地说，“你们不知道，老刘——就是我的专业课老师，他一点儿都不待见我！别说请他点评了，他不锐评我就谢天谢地了！”
　　诶？！
　　弹幕还是头一回听她提起这件事，纷纷好奇八卦。
　　【一般老师都会烦差生吧？阿芷你这个水平居然是差生吗？不可思议！】
　　“就是这个道理啊！”苏韵芷扒拉了一下辫子，更郁闷了，“我可是系里的大学霸诶！蝉联了十一个大神榜榜一了！”上个月的月度考评已经出分，不出意外她又夺下了头名。
　　但即便如此……
　　“老刘不知道哪里看我不爽，就是对我没好脸色！”一提到这件事，她就憋闷极了，索性往桌子上一趴，把直播间当成树洞，“明明他对别的学生还和颜悦色的，一转头到我这，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又凶又严苛。”
　　当初在林奕面前，还冷冰冰的给出了“不配登台”的四字锐评。
　　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哪里得罪老刘了？
　　捕捉到她的动作，屏幕上的紫发少女丧气地窝成了一团，像只软塌塌的芋泥小蛋糕。
　　弹幕有的安慰，有的说是她多心了，也有帮她出谋划策的。
　　【搞区别对待搞针对？这你不去校长面前告他一状？】
　　这……倒也不必。
　　“算了，老刘是个好老师。”平心而论，除了态度差了点，老刘其他地方没什么可挑剔的，“即便不待见我，每次月度考评他也没有故意给我低分，上课时该教的也都教了。可能，他就是和我八字不合吧。”
　　这就是苏韵芷得出的最终结论了。
　　哎，也罢！不得老师青眼，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倒完了黑泥之后，苏韵芷重新神清气爽，拍拍脸颊，振作精神。
　　“不说这个了！”她重新扬起笑容，投入自己的直播事业当中，“还是重新快快乐乐唱歌吧！接下来唱哪首来着？”
　　她选了一首《少女的祈祷》。
　　……祈祷明天的专业课，老刘别找她的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