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41、儿歌弹唱 张老师领着

　　张老师领着大家进教室，她先拿毛巾给孩子们挨个擦汗，尤其要擦拭背脊上的，若是背心受了凉极易生病。
　　苏韵芷也想帮忙，她学着张老师的样子给孩子们擦拭，路煜宁则帮着递毛巾。
　　等大伙儿都弄干爽之后，另一位老师推了餐车过来，将点心分给大家。
　　递到苏韵芷手里时，她眨巴着眼睛：“我也有？”
　　张老师温柔笑着：“你们都是乖乖的小朋友。”
　　点心是蒸蛋糕，绵软的一小块，显然没有多余的添加剂，口味是淡淡的清甜。苏韵芷捧着蛋糕正咬着，忽而袖子被人拉了一下。
　　她低头，是个颇为文气的小女孩。
　　“姐姐，你也是璨星的大明星，对吧？”小女孩仰头，问得很天真。
　　苏韵芷摇头道：“很可惜，姐姐不是诶。”
　　“啊……”小女孩面露失落，垂下脑袋，“那好吧。”
　　苏韵芷看得奇怪，刚想开口询问原委，又听另一个小胖墩道：“哎呀，陈晓君，我都和你说了，楠姐姐很忙的，她哪有空一直来找我们玩啊！”
　　……楠姐姐？
　　苏韵芷顿时有了很不妙的预感，她谨慎发问：“……你们说的楠姐姐，应该不会是沈楠吧？”
　　哪有这么巧的事，肯定不会吧？！
　　不曾想，陈晓君立刻仰起脸，面色惊喜：“你认识楠姐姐吗？”
　　……
　　莫非沈楠真是她前世冤家！
　　怎么在这里也能听到她的名字？！
　　苏韵芷又是错愕又是郁闷，一时忘了方才的羞赧，抬起眼睛凶巴巴地盯了路煜宁一眼。
　　后者被她瞪了个莫名。
　　眼下都是些不知事的小孩子，她当然不能胡乱撒气。苏韵芷迅速调整情绪，重新笑道：“算是认识吧……沈楠一直来看你们吗？”
　　陈晓君满脸的向往，憧憬之情溢于言表：“是啊，楠姐姐可厉害了，每次玩游戏都是第一名，而且还会唱歌弹琴给我们听！”
　　“还会带很多好吃的！”小胖墩补充道。
　　“……”
　　在这种始料未及的地方，她竟然又输给了沈楠一次。
　　苏韵芷心情郁郁，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切，不就是唱歌么，谁不会啊……”
　　话说得很轻，但身边的陈晓君听见了。
　　“姐姐，你也会唱歌吗？”小女孩满脸天真，“和楠姐姐唱的一样好听吗？”
　　……话都说的这份上了，难不成她还要承认自己不如沈楠？
　　一股子气涌上脑门，苏韵芷恶狠狠地点头。
　　“哇！”陈晓君拍手叫道，“张老师张老师，姐姐说要唱歌给我们听！”
　　下一瞬间，那熟悉的、炽热的目光，又全部集中过来。
　　一双双眼睛，都是亮闪闪的。
　　……苏韵芷浑身一僵，深觉懊悔。
　　逞什么能啊自己？！
　　张老师丝毫不知内情，她只知道苏韵芷他们是璨星那边过来的，既然是璨星人，会唱歌会弹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她自然而然地起身笑道：“既然苏姐姐要给我们唱歌，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小朋友们都被教的很好，一个个的都“啪啪啪”地拍起巴掌来，教室里顿时是一片不甚整齐的掌声。
　　这下苏韵芷是彻底被停在了杠头上。
　　……还是她自己要上去的。
　　幸好，路煜宁察觉到了她的窘迫。
　　他站起身，轻咳了一声，语气生硬又别扭地问：“……有没有小朋友，想和路哥哥一起踢足球？举手！”
　　“哇！”
　　哗啦啦的一排小手。
　　相较于唱歌，活泼好动的小孩子还是对踢球更感兴趣一些。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福利院里多是女性教师，基本能够满足孩子们关于“母亲”那部分的想象。与生俱来的，对“父亲”这一角色的慕儒之情，就只有在男性来访时，才能略微填补一二。
　　所以说，尽管“路哥哥”看起来不好亲近，仍有许多孩子们愿意同他一起玩。
　　来自父母双方的爱，缺了任何一半，都是莫大的遗憾。
　　张老师招呼孩子们跟着路煜宁去后院，剩下几个好静的，就留在教室里听苏韵芷弹琴唱歌。
　　“苏小姐，麻烦您照顾一会儿了。如果有什么事立刻来找我，我就在刚才的院子里。”
　　苏韵芷连连点头。
　　她目送张老师出教室，视线沿着窗棂流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路煜宁的背影。
　　他背脊挺得笔直，原本双手插兜走的很酷，但在孩子们的热情围堵之下，最后还是犹豫着伸手出来，飞快地、别扭的，撸了一下某个孩子的小脑袋。
　　再要缩回手去，小朋友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下子牵住了他的手。
　　她望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很温柔。

　　走廊上的吵嚷声渐熄，苏韵芷振作精神，回到自己的主场。
　　现在教室里就只剩五个小女孩了，顿时压力骤减，总算是她能够接受的范围。
　　她信步走到钢琴旁坐下，掀开琴盖试了试音准，笑道：“大家想听什么歌？”
　　陈晓君率先举手：“我想听《小蜜蜂》！”
　　这是首儿歌。
　　苏韵芷手里没琴谱，幸好这首儿歌难不倒她。她闭目回忆曲调，试弹了几个音之后，手指仿佛找回了记忆，跃动得愈发熟稔了。
　　“有只小蜜蜂，飞在花丛中，每天清晨早早起，出门采花粉。”
　　她朗声唱着，声音清脆动听，孩子们一边打节拍，一边摇头晃脑地跟着唱。
　　“哇，大家唱的好棒！”苏韵芷笑得调皮，指尖轻快跃动，“现在我弹快一点，看你们能不能跟上！”
　　她一点一点加快节奏，孩子们唱得愈发兴奋，等她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孩子们的小脸都成了快乐的红苹果，“咯咯咯”的直笑。
　　不知是哪个小朋友先动手搬了自己的小板凳，别的孩子有样学样，很快，五个小板凳一溜儿的围在钢琴旁，像是众星拱着月。
　　天真稚气的孩子，双手捧着脸，像一朵小小的向日葵，满是期待：“苏姐姐，我还想听《小河之歌》！”
　　苏韵芷指尖一动，流畅的音符如溪流般涓涓流淌。
　　等唱完这一首，有小朋友夸她了：“苏姐姐，你真厉害，你怎么什么歌都会弹啊！”
　　“嘿嘿，哪里哪里。”苏韵芷捋开碍事的刘海，翘起的嘴角有一点小小的骄傲，“告诉你们哦，苏姐姐小时候出版过儿歌磁带，当年还卖得很好呢，所以这些儿歌，姐姐都能轻而易举拿捏啦！”
　　正好撞她枪口上了不是。
　　她笑得有点得意，沾沾自喜于竟然还能吃自己多年前的老本，只可惜下一秒，小孩子的话就让她笑不出来了。
　　“苏姐姐，再来一首《动物问答歌》。”
　　……坏了，难不成这是一首新出的儿歌？
　　没听过。
　　她的自鸣得意还没有褪去，表情立刻变得讪讪的：“呃，这个么……”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你们教我唱，好不好？”
　　儿歌的曲调都很简单，她听了几遍，手指轻动，奏出一个简单的和弦。
　　她开始学着唱了。
　　“大大森林热闹的派对，登上舞台开始表演。”
　　这首新生代儿歌的歌词颇为繁复，比她幼年所唱的那些复杂多了，尤其后头还有一串抽象的拟声词。苏韵芷唱错了好几回，小朋友们笑得前仰后合，争先恐后的要教她。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这边孩子们围着苏韵芷，唱得笑得正开心，都没察觉到张老师领着一个孩子从后门悄悄地进来了。
　　这孩子是玩疯了，不小心绊了一跤，手肘擦破了点皮，张老师正给他抹碘伏呢。原本抽抽搭搭的小孩，声音渐渐止住了。
　　他昂着小脑袋，入神地望着钢琴那边的快乐。
　　快乐是可以传染的。
　　苏韵芷无知无觉，依旧和孩子们开心地唱歌。天边云卷云舒，微风轻拂，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显得无足轻重。
　　又一个玩累的孩子进屋了，过了一会儿，又来一个。
　　越来越多的孩子，静悄悄地坐在苏韵芷的背后，或是直接扯着嗓子，一同加入到歌唱的队伍。
　　稚嫩的童声，不甚协调，却组成了极为动听的乐章。
　　等路煜宁领着最后几个孩子回教室时，苏韵芷正在弹唱一首《蜗牛》。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在最高点乘着叶片往前飞。”
　　她信手弹琴，脸颊微侧着，温柔俯望着围坐在她身边的孩子们。即将落入谷底的夕阳，灼灼余晖壮丽而绚烂，金红色的光影自窗外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油画般的色调，莫名的有种神圣感。
　　明明她在弹琴唱歌，孩子们七嘴八舌跟着合，路煜宁却觉得……宁静。
　　他凝眸望着她恬然的侧脸，只觉万事万物，本该如此。
　　哪里需要“乘着叶片”，她有她自己的翅膀。

　　等到这首《蜗牛》唱完，张老师率先鼓起了掌。
　　“苏小姐，你的歌声真是太好听了！”张老师由衷夸赞道。
　　这冷不防的声音，使得苏韵芷如梦初醒。
　　她愕然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的身后早就不是空空荡荡的了。
　　孩子们、张老师，还有路煜宁，所有人都在这儿，都噙着微笑正望着她。
　　！！！
　　条件反射一般，苏韵芷的大脑“嗡”的一片空白，整个身体瞬间僵住，手指不知轻重的落下去，在琴键上砸出一个沉闷刺耳的低音。
　　“嗯？”小孩子们不明所以，陈晓君离得最近，直接上手拽苏韵芷的衣摆，央道，“苏姐姐，再唱一首嘛！”她这一起头，小孩子们都开始嚷嚷起来，报菜名般的叽叽喳喳。
　　路煜宁快步上前，自孩子们之间穿过，径直挡在苏韵芷身前，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差不多也该告辞了。”
　　他看着张老师。
　　张老师一看手表，这才反应过来：“哎呀，都这个点了！”
　　她赶紧招呼孩子们：“来，路哥哥苏姐姐要回去了，大家乖！今天哥哥姐姐来看我们，还给我们带礼物、陪我们玩，我们该和他们说什么呀？”
　　“谢谢哥哥姐姐！”尽管依依不舍，但孩子们都被教的很知礼，一齐站起身大声道，“哥哥姐姐再见！”
　　路煜宁颔首，苏韵芷自他身后探出脑袋来，努力强迫自己迎接孩子们热忱的眼睛，飞快的：“大家再见！”
　　……刚一说完，脑袋又立刻缩了回去。
　　还是无法适应、难以承受。
　　张老师过来，引着他们往外走，刚到教室门口，苏韵芷的衣袖又被拉了一下。
　　她低头，是陈晓君。
　　“苏姐姐，你蹲下来。”陈晓君继续扯她的袖子。
　　苏韵芷依言照做，陈晓君从自己脑袋上取下一个兔子形状的发夹，替苏韵芷拢起她过长的刘海，“啪”的一下夹上。
　　“这个送给你，苏姐姐。”小女孩笑容天真，眼神真挚，“头发太长了会遮住眼睛，就看不清东西啦！老师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不可以被挡住！”
　　被撩起刘海后，视线清晰无比，苏韵芷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陈晓君眼里童真的善意、无邪的笑容。
　　还有其他孩子们，亦是这样的笑脸。
　　其实……一点儿也不可怕呀。
　　一时间，感动、明悟、释然，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苏韵芷心中飞快交错，她几乎来不及辨明。她伸出双臂，一把拥住眼前小小的女孩，低声道：“嗯，姐姐知道了，谢谢你！”
　　陈晓君乖乖被抱着，满怀期待地问：“苏姐姐，你下次还会来玩吗？”
　　“会啊！”苏韵芷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那，你能叫上楠姐姐一起吗？”陈晓君眨巴着眼睛，童言无忌，“嘻嘻，好久没见到楠姐姐了，我们都很想她！”
　　……
　　可恶，谁来把她的感动还给她！
　　苏韵芷脸上表情瞬息万变，精彩纷呈。
　　最终，她还是站起身，学着路煜宁的样子撸了一把小女孩的发顶，哭笑不得：“……你这个不会说话的小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晓君睁大眼睛，懵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