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奔跑吧梅勒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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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那些时候，山本武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奔跑。
特训顺利结束，他挥别十年后的小维和斯库瓦罗。握着（小皮筋柄饰安然无恙的）时雨金时，穿着训练用的剑道袴服，脚步不停地跑向约好的选择之战的地点，并盛神社。
踩点到达，传送到决战场地。
他被选为战斗人员之一，换上了特制的黑西装。在那里，他碰到的对手是状态有些奇怪的幻骑士。
那曾经打败过他一次的男人变得更强大，摇身一变，形态彻底成为一具身着盔甲的骷髅。幻骑士不再像上回碰见时那样沉稳，冷静。他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几近癫狂地放声大喊：
“山本武！如何？这就是我真正的力量！”仿佛背离人性的对手摊开双臂，说，“看你刚才的出招，这几天你应该又从西贺维那里学到了点什么吧……没用！没用的！就算你们这次一起上，也无法打败现在的我——！”
山本武打败了他。
如今，他并不好奇有些剑士为什么一看就知道他小小地师从小维过。毕竟在上次较量的时候，幻骑士就提起过她。
十年前头顶天才头衔的西贺维，十年后似乎毫不避讳地让这个头衔更加发光发亮。即使斯库瓦罗仍然在监督她不要把剑丢掉，看似后者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剑上，她的大名也还是在剑道界如雷贯耳。
而且他和她的关系，在未来好像人人皆知。
不少人看见他就会想起小维。
虽然最终幻骑士的结局让人扼腕，但他依旧马不停蹄，在后援人员的连麦指挥下，赶往密鲁菲欧雷的基地。
击败敌人的“王”。
却得知一切都是早有计划的阴谋，那个绿头发的阴郁的家伙根本不会死。
这一秒，想要赶紧战胜敌人，赶紧回到过去，回到某个人身旁的可能性被急遽地动摇。山本武攥紧剑柄。他站在看似柔弱的绿发敌人面前，倏地，能听见太阳穴下一阵纤细的、嗡嗡的、失血过多般的耳鸣。是他自己咬紧了牙关。
选择之战以一种叫人倍感荒唐的形式落幕。
山本武回到彭格列的部队，身负重伤的入江正一倒在地上。但很快，转折就像凭空燃起的橙色大火那样出现。
一名叫作尤尼的女孩忽然出现，否决了这次战役的有效性。
阿纲答应了保护她的请求。大家一起逃出战场，折返到真实世界的地下基地。
然而，当所有人换好方便行动的衣服，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时，彭格列基地的走廊墙面被轰然炸开！
钢筋断裂，碎石纷飞。呛鼻迷眼的尘土飞扬成一股股土灰色的雾浪，差点炸到刚好从室内出来、走向他们的斯库瓦罗的后背。山本武和朋友们都惊了一瞬。只见拖延时间的办法并没有好效果——红头发的敌人从尘浪里走出来——男人的神情冷厉而慵懒，手指上的玛雷戒指跳跃着暴力的红光。
斯库瓦罗当机立断，护着所有人，决定自己一个人迎战。
他放出匣兵器，一头凶猛的鲨鱼怒气冲冲地抵抗着对手的攻击。山本武放心不下，想要帮忙，剑士却毫不客气地要把他们吼走。
“我差不多也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打一场了！！”
斯库瓦罗这么说。
“明明一点也不安静。”
小维则这么说。
她的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山本武耳朵一动，近乎第一时间回过头。他看见似乎刚下班的，长大后的西贺维，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柄长刃雪亮的剑。
剑的表面通体燃烧，煅着半透明的绛紫色火炎。
“救兵登场——我和斯库哥一起。”她犹如只是在聊游戏通关的攻略，一如既往咬字清晰，平静自若。小维面不改色地看他一眼。接着，又与其他人对视，用那种能令人心安理得地感到安全的语气补充道，“你们还有正事要做，先走吧。”
斯库瓦罗眉毛倒竖：“喂？！！”
阿纲惊喜地睁大双眼：“西贺同学！”
狱寺难以置信：“西贺！你可别瞎掺和了，那些家伙不是开玩笑的！”
被伙伴一打岔，阿纲顿时露出“对了狱寺君还一直不知道当时指环战那个超强黑衣人就是西贺同学啊”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知道这不是玩笑。”
西贺维提着剑，走到脸色差劲的斯库瓦罗身旁，一点也不介意后者看似阴沉沉的目光。面对不赞同的狱寺，她的视线只是多停留在他脸上一会儿。
随即，选择了最有效的赶人方式。
“……所以你们还留在这里，”她弯弯眼睫，扬起一个可爱得不可理喻的笑脸，“是想拖我后腿吗？”
大人的问话很平淡，像只是全然出于某种单纯的好奇心。但短短一句话钻进年少气盛的耳朵里，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轰轰烈烈地破了谁的防线。
狱寺：“……”
阿纲：“……”
山本武呆了呆，高兴地哈哈大笑。
在友人爆发的第一秒，他同样眯起眼，露出打圆场的笑容，放下心地决定和大家一起先离开。而银发的朋友被他一安抚，便更恼火了，称得上火冒三丈地率先扭头就走，身后跟着满脸囧态的阿纲。
碧洋琪她们也一同出发，带着匆匆和斯库瓦罗与小维道谢的尤尼，跑向基地出口。
山本武殿后。
最后一刻，他回头看她。
斯库瓦罗一边用匣兵器抵御敌人的冲击波攻击，一边正在咬牙切齿地碎碎念她又叛逆地要跑过来，但也没有强行让人走。
小维一副完全没在听的样子。
别人走后，她脸上浮动的笑意好像也被轻易地带走。山本武望见她平直的唇角，面无表情的侧脸；那投向红发敌人的神情骤然间冷淡下来，淡得快流露出几分困倦。
余光注意到他还没走，小维又转头看过来。
一刹那，山本武蓦地收住想要迈向出口的脚步。他下意识紧盯着她黑亮的眼睛，开口，“维——”
“怎么了？”被点名的人拧起眉头，怪罪似的瞪着他，“你又不走干什么？”
“……”
山本武本能地感到脑门渗出一滴冷汗。
但事态与平时不同。他只是情不自禁，坦坦荡荡地接住她的目光，在心底微妙的雀跃之间屏息凝神，微蹙起眉。山本武恳切地，直白地回答。
“谢谢你。”他说。
十年后的小维微不可查地怔了怔。
紧接着，她似是感到头疼地对他笑。他却看得出那就是她发自内心的微笑。斯库瓦罗不耐烦地大叫着让他别墨迹。山本武转过身。在火炎冲击的震荡之中，不再回头地奔向基地大门。
他不断地跑。
背负着重要的人的信任与等待，和同伴一起无法停歇地逃亡。大家在一个白发大叔的店里藏身。但这只是缓兵之计，仅仅藏得了一时。
不知道哪来的情报，几个敌人居然直冲这间房产租赁的店面。在店铺被炸得火光掀天之前，山本武和朋友们不得不正面应敌，一面保护非战斗人员，一面跟密鲁菲欧雷的三人干部竭力对抗。
对手很强。
他必须要承认，这些人比先前遇到过的任何人都要强。要是斯库瓦罗单独和那个人对上，或许真的没有分毫胜算可言。
就算有小维在，结果也不一定顺利。
两边人马飞到店铺上空缠斗。一时间，未来的并盛街区充斥着大大小小的火炎爆破声。有人在尖叫。有人高声大吼。刀枪与拳肉借着死气碰撞。山本武用三支小刀柄冒出的雨炎冲上天空的战场，耳边是气流高速扭动的气涡声，枪声，爆炸声。高处冷飕飕的空气直刮脸庞，下一秒又被大空火炎的余温扑热。
耳麦里迟迟没有传来小维和斯库瓦罗那边的情报。
冷热相冲，他莫名觉得脑袋发晕。
身处未来的这几十天，之前，小维几乎没有参与任何一场战斗。
“这是彭格列的事，是只有你们才可能做到的事。更是提升你们实力的机会。”被问起时，她这样回答，“我可是有自己的公司的，没跟你一起玩黑手党开罗经营游戏哦。”
山本武总感觉，十年后的恋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但她没直说，他也就没有继续问——毕竟这不是一件坏事：小维不参战，至少能保证安全。至少在计划里，他应该和同伴们在所谓的选择之战取得胜利，打败密鲁菲欧雷，就此顺利回到过去。
至少这一切的计划里，小维都会是无伤状态；按她自己的说法，就是满血。
这样才对。
彭格列人多，又得到支援，胜负渐分。这次唐突的战斗便也仓皇地结束。六吊花几人先行撤退。
山本武降落，武器携着蓝色的火炎回到匣子里。男生的两脚实打实地踩到地面，那股晕车般的，混沌肿胀的不适，却仍旧拥挤地占据着胃袋。
于是，当阿纲和尤尼一行人打算回到森林之际，他背起时雨金时。
脱离队伍，往反方向跑去。
老实说，山本武自认是一个很擅长控制和调节情绪的人。他知道人总会有失意的时候，但一直沉浸在不安里，终归不是个好主意。他自己不舒服，会主动想办法达成目标，让自己舒服点；朋友不开心，他也会提出换个心情的建议，帮忙创造一点快乐的游玩时光。
然而个别时候，他总是变得有点不像自己。
哪怕在赶回基地，看到站在严重损毁的基地门口修补无线电，平安无事的西贺维与斯库瓦罗时，那种晕车感也如影随形地钝磨着胸腹。
哪怕大家一起休息过后，前往决战的森林，和大部队汇合。他坐在篝火边听朋友们说话，有意识地抬头寻找，瞧见远处，小维蹲在平躺养伤的入江正一旁边，低声和他说着什么的模样……情况也没有好转，甚至沉甸甸地恶化。
要是在往常，山本武一定会找点借口，溜过去加入那边的私聊小组。
但那会儿没有。
他不过是移开了视线。
营地里高高低低地洋溢着伙伴的声音。他熟练地随机插上几句话，坐在一旁，看着燃烧的篝火。柴火噼啪微响着。火舌那么炽热，那么煌亮，堂而皇之地往视网膜烧出模糊的印子。
良久，山本武一眨眼，暗淡昏沉的光印在眼前浮游。不出片刻又逐而消失。
他发呆一般玩着这个游戏。
玩到眼角干涩，烧焦似的被火光烫出热意来。
山本武下意识仰起头，看向彻凉的天空。夜空。月夜。森林深处刮出一道呜咽的风声。他听见朋友之中有人被吓一跳的动静。而三更半夜的山林总是头顶一湾宽阔的银河——远离城市的光污染与喧嚣，自然景色反而显得铺张浪费了。
这里的夜色神秘又清透，他觉得和十年前并盛的晚上没什么不同。
望着满天的星星，山本武想起一个人的眼睛。望着圆圆的银灿灿的月亮，他不自觉地，仿佛只是慨叹地开口：
“今晚的月亮真漂亮诶。”
“……”
“……”
身旁叽里咕噜说话的声响渐弱。
山本武顿觉奇怪，扭头一看，只见朋友们纷纷跟他大眼瞪小眼。坐在篝火对面的狱寺还直截了当地吐槽他，“你个棒球白痴，要说这种话在这里说干什么啊？”
嗯？
黑发男生回过神，讶异地问：“这有什么吗？”
“前一阵国文课不是才讲过么。”狱寺明显不想解释。
“原来狱寺你有认真听课文啊。”
“啧，你这家伙有资格说我吗？！”
“那课上讲了什么？”山本武请教道。
“……”
好奇学生没有得到答案。
年龄相仿的同伴们开始真的讨论起月亮来。聊月亮，就说到曾经看到过的好看的夜空。说到曾经，就想起远在十年前的家乡。空气忽然越发心事重重。决战前每个人都会这样。
在这种时候，山本武那点眩晕的不适倒是合乎氛围。或许没有人发现他的走神。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为什么会像凭空生出僵硬的症结，怎样都无法缓解。
但他的身体知道。
因此他始终在奔跑。
天刚亮，跑向大决战的前线，跑向每一个需要搭把手的伙伴。阿纲最终撕下了白兰的翅膀。那个叫尤尼的女孩用性命赎回世界的生机。未来终结在千疮百孔的森林空地上。
复活的彩虹之子出现之际，山本武抬起头，看见一览无余的碧蓝的天空。
所谓大事件，也就是一件事接一件事地发生，然后一件事接一件事地结束。所有人在战后休养半天，各有各的事要做。
山本武没找到二十多岁的小维，只找到三十多岁的斯库瓦罗。他们在悬崖边道别。他表明自己以后还要继续打棒球，把二代剑帝气得纵身一跳。
随后在仅剩的时间里，山本武继续寻找还没说再见的人。
风太却说，小维姐应该去开会了。
“她说，现在甚至还没到‘正式见面’的时候。”亚麻色短发的少年温和而无奈地带话，“所以也没有真的‘要分别’的这件事……知道山本哥可以健健康康地回到过去，小维姐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事，所以一点没休息，继续开始忙了。”
因而有担心的事的人，反倒成了山本武。
“不休息怎么行？”他眉头低蹙，“这一个多月，她肯定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风太笑了一下，想了想，说：
“我们叫不动她。不过等我们这里，长大后的山本哥回来，小维姐大概就不得不休息了。”
就这样，山本武来到穿越时空的白色机器前。
来自过去的大家都团聚在一起，和并肩作战的匣兵器动物道别，最后看了眼尘埃落定的未来。绿头发、戴眼镜的小婴儿插着兜，勾着嘴角，表示不用担心。他是个天才，计算得很精准，会把每个人都送到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上。
山本武听着，听着，右手伸进外套的口袋。
他轻轻把御守拢在掌心里。
比起最开始，触感更毛躁，更粗糙一些。他不想不小心弄丢，总是随身带着。战斗中的损伤在所难免。
据入江正一所说，这条平行世界，承载着能够打败白兰的八兆分之一的可能性。
山本武于是带着八兆分之一的命运使然，跑向属于自己的过去。
时空穿梭的奇妙旅程，不过是眼睛一睁一闭。他被送到竹寿司门口，一抬眼就是万分熟悉的深蓝色门帘，古朴的店铺建筑，阔别一月的气息在晚秋的缝隙里徘徊。山本武推开门。
寿司店尚未营业，正在处理食材的阶段。他老爸在流理台后切鱼，一见到他，菜刀一把剁进瑟瑟发抖的砧板里。
“你个臭小子这两天跑哪去了？！”他爹怒了。
臭小子一怔，嘴比脑子更快地说：“有很多事，之后再跟老爸你说可以吗？”
似乎是因为看见儿子的表情，中年男人反而意识到什么一般，皱起眉，没有发火，沉声道：“喂，阿武……”
山本武问：“现在几号了？什么时候？”
半分钟后，他哐哐当当地冲出店门。
“阿武——！要坐电车或者公交的话把钱包带上！”
老爸的声音从后方撵来，又被灌耳的风打散吹远。山本武只来得及喊一声“那太慢了”。他不确定老爸能不能听见。不过后者没有追上来，竹寿司马上也要照常营业。
他转眼间跑出了家的街区。
奔跑。奔跑。竭尽全力地朝想要的方向奔跑。跑过繁华热闹的商业街，激起行人诧异的侧目。他并不在乎；他跑过芦苇低垂的河堤，微微拱起的石桥，陡峭的捷径山路。山本武这个人，从小到大也经常为了某些事而不留余地地奔跑。可他几乎没有生怕赶不上什么，没有生怕从此要后悔一生的时候。
只是他越发急剧地喘气，身体对外界的一切反应都越发在让他经历这种瞬间。山本武不断地跑，不断感受到自己正回到真正的过去的世界，他正回到自己的归处：十一月的凉风拍打面颊，反复钻进咽喉，挤压收缩的肺腑，给人一种生疼的清晰的真实感。这是他失踪后的第三天，比赛的第三天，有谁一定在等待他突然出现的第三天。每当意识到这些，山本武的心脏就怦怦跳，跳得满头大汗，湿重地，急不可耐地掉进胃里。他还是有点晕船的幻觉，氧气又干又冷地摩挲着气管。他应该是跑得太快了。
如果要坐电车，还得等一站站停下，等通勤的人潮涌进涌出。
山本武毫不犹豫地滑下山坡。
碎裂的石块裹着泥泞，发出骨碌滚动的闷响。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单细胞的人。行动看似逻辑简单，但总是经过足够的考虑。所以他在冲出店门的一刹那思考，便决定一刻不停地抄近路。直到在风声、奔跑的脚步声、急促换气声，与脑袋里血液突突跳动的声响中，山本武隐约听见一声吠叫与燕啼。
他一边往郊野的山下跑，一边抬起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指上赫然戴着两个没见过的指环。
环型宽厚，印着一只小狗脸，一只小鸟脸。
急着赶路的人顿时一愣。紧接着，他几乎在下一秒大笑起来：“次郎、小次郎！”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转瞬间，山本武心想。
在错乱的未来，没有真正的分别。
现在。
此刻。
……当下，才是正式要见面的时候。
人着急，小狗小鸟也着急。山本武在山路停下，刚放出两只小动物，雨燕就不住地在他头顶上空迅速盘旋。雨犬则发出急切的呜呜声，用绑着三只刀柄的那一侧身体去蹭他的裤腿。
年轻的主人取下刀柄，安抚性地揉了把狗脑袋。
“谢谢你们。”
他说。仍然稍稍喘着气。
想到能够把未来的伙伴介绍给谁，谁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山本武不自主地想要微笑。他望向仿佛随时准备冲刺翱翔的燕子，朗声道，“我们走吧！”
读作走，实则是飞。
刀柄冒出游弋的海蓝浪火，把山本武托向高空，追上早就一股脑飞到远方的心。
飞过广袤的树林，轨道上悠闲前进的列车，飞过城区与城区间错落的田野与村落。料峭强劲的风刮得发丝抖动，衣领呼呼地乱拍。他的脸颊僵冷，额头与脖颈渗出的汗水被吹干，也划着两分尖锐的冰凉；山本武却觉得眼睑下依旧炙烫。好像篝火的光印还燎在脆弱的视网膜上，让人的眼睛发酸又发热。
从并盛到涩谷，他花了十七分钟。
他降落在无人注意的楼房后方，收起两只匣兵器好伙伴。沿着巷口，男孩摸了一下口袋，争分夺秒地加快速度，拔腿往东京体育馆的方向跑去。
马上就到了。他想。
马上就要到了。
空中的高速飞行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又是半分钟，山本武一步步奔向那座铁灰色的建筑。它宏伟，宽广，线条锋利。在其面前，他似乎也不过是一粒滚动的石砾那样，渺小地被风赶进室内。中学联赛从来不需要门票，一个行色匆匆的学生更不会被拦下——他如同导弹一样冲进体育馆。门口门内还有许多人在闲逛或参观，被突如其来加快的风速一晃，纷纷后知后觉地投以注目。
坐在宣传栏旁的志愿者一抬头，浑身咯噔一跳。
“请问，”山本武礼貌地低头看着他，喘得胸膛与肩膀不停起伏，“比赛——”
志愿者连忙站起身，晃晃两手。
“不着急不着急……都才刚刚开始，你是哪个学校的？”
“并盛。”
“啊，并盛在A区，你往北侧走就能看到指示牌。”
山本武鞠躬道谢。
他揣着志愿者塞来的联赛宣传册，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不同的猜测的视线，立刻转身赶往A场地。
“刚刚开始”的说法对他显然没有安慰的成效。
有人从楼梯上慢悠悠地走下来，山本武从楼梯下分秒不放地跑上去。
眼前是晃动的连廊，耳朵时不时堵塞似的嗡嗡发晕。咕咚。他听见自己吞咽喘息的声音，脉搏一下下振着后脑勺，还有隐约从墙体漏出的打球声，模糊的应援声。他什么也没想。三步作一步，直直赶往指示牌引导的方向。
山本武记得自己一直在为了什么而奔跑。
然后，视野陡然间变得开阔。灯光大敞，明亮得漫无边际，映得蓝色与棕黄色交接的地板干净而透亮。他看见观众席乌泱泱的人头。加油鼓劲声喧哗地冲刷耳膜，哪个学校的吹奏部演奏着慷慨激昂的曲调。
他下意识放慢步伐。
越来越慢，慢得在通往观众席下方的楼梯口停下。
一切热闹与他无关。但一切所见与她密不可分，于是什么都又变得息息相关。
山本武捏紧宣传册，全身的肌肉都还在发硬地紧绷。他还没来得及缓和急促的呼吸，目光就被强烈跳动的直觉驱使，一眨不眨，望向中心赛场一侧。
接着，天花板大公无私的灯光变成聚光灯。
晕船的人停靠到岸边。场馆鼓噪的声音被一个人的心跳淹没。
他看到西贺维。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奔跑吧梅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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