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故人来》西溪子

8、Chapter 8 对不起，是

　　李益的话在脑中回响：
　　我不管你是小玉还是小晨，我就是爱你，就是爱你，爱你。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我真的没有要抛弃你，只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我被母亲囚禁在家里，被卢氏下了春药。
　　所以，我没来得及去找你。
　　我知道过去没法弥补，我只想说，我真的爱你。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开帘风动竹，疑是故人来。这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你说你爱了何涯很久很久，我想对你说，我也爱了你很久很久，久到我竟忘了你，看到你重生的那一刻，我突然记起……

　　我环抱着双膝坐在对于犯人来说豪奢的牢房里，想着李益对我说的话，心里阵阵的酸楚和痛苦让我我头痛欲裂，似乎记忆中有些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横亘在那里，怎么也想不起来。
　　终于，我丧失了意识，遁入了黑暗。

　　我听到潺潺的流水声，还有爱人间低低诉说的情话，我站起身，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是洛神，还有他，李益。
　　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深情的眼神。
　　画面突转，我又看到他，伯邑考，我在他的怀里，他轻抚着我的手指，教我弹拨着琴弦，那样惬意，我看到自己脸上幸福的笑容，那是我吗？我竟曾拥有过这样的美好和幸福？
　　竹林换成了亭台楼阁，我低头念着植写给我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似是很久很久以前，你就这样赞美过我，迷恋过我，痴痴地等我爱我。
　　你是经受轮回的普通人，几世以来，你还是那一模一样的容颜，沧海换了桑田，你依旧爱我，而我，却想不起我曾爱过这样的人。

　　我终于想起。
　　何涯，哦，你是白泽，上古的神兽，千百年来，你变换了容颜，而你的灵魂却隽刻在我的生命里，生生世世。
　　是你，在洛水旁蛊惑了我，让我抛弃了我的恋人，你用你的神力和天帝交换，禁锢了我的灵魂，让我和你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受轮回之苦。
　　可是，我恨不起来了，既然盲目的爱了千年，又怎是可以轻易抛去的？况且，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

　　我从睡梦中醒来，抬眼望到半掩的青纱帐，突然感到好讽刺，我真的为李适感到悲哀。
　　公主为我求情，我只能说造化弄人，此刻，我对凡尘再没有一丝留恋。
　　李适似乎忘了曾经李益的存在，仍然对我宠爱至极，而我，依然冷淡如冰。

　　那个叫韦夏卿的人来找我，随之而来的还有净持的骨灰，我看着那承载一个人过往生命的黑盒子，突然就释然了，也许，情啊爱啊，还是太肤浅的东西，至少和生命比起来。
　　可是，我又矛盾起来，因为，我真的渴望拥有它们，可是我没能拥有，于是，出于嫉妒，我便这样自私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