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故人来》西溪子

7、Chapter 7

　　在我被相“邀”入宫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一切的根由。
　　看到御书房里埋头批阅奏折的皇帝，那个风流邪魅的男子，我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呵，真是俗烂的剧情，原来，竟是我害了李益。
　　他终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朝我走来。
　　他一把箍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直视他，我止住笑声，像看小丑一样直直看着他。
　　他似乎有些困惑，但随即嘴角上扬，就像上次那样，那种志在必得的表情。
　　“放了李益，随便你把我怎样。”

　　就在这个夏天，我成了李适的妃子，像我这样的出身，竟然一下子坐到了妃子的位置，老天还真是待我不薄。
　　于是，霍小玉，又有了新的名声。红颜祸水，无耻妇人，不洁之躯，贪图富贵，忘恩负义，卑劣小人……总之，什么形容女人坏的名词都是用来修饰我的。
　　新婚之夜，李适告诉我，营十一娘为他带来了举世无双的美人。
　　营十一娘，呵，我嘲笑自己，终究还是我自己害了自己。
　　前一刻，我还在李益面前维护着自己身体的尊严，下一刻，我便毫无选择的在李适的身下承欢悲泣，虽然我知道，在我没有成为小玉之前，她已失童贞。
　　命运还真会开玩笑！
　　我没有想到，我再一次见到了何涯。
　　也许他是江湖侠客，也许……我不管，我只知道，他闯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就那样立于我的床前，我说不出我的感觉。
　　“跟我走。”他坚定地说。
　　在我还没来得及惊喜之前，他又说道，“李益，他在皇宫外等你。”
　　我的动作就那样停在了那里，脑袋似乎一下子不是我的了，又苦又甜的感觉似乎渗透到我的血液里，让我的心抽痛着。
　　我不知道是为了何涯的决绝，还是为了李益的深情。
　　那一夜，我没有和何涯走。

　　李适强迫我陪他去林中狩猎。
　　晚上，他与大臣在大帐里把酒言欢，我以不舒服为由，独自呆在帐篷里。
　　我见到了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李益。
　　他一身太监的打扮，就那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现在，我看得懂他眼里的深情，痛楚，绝望，还有自责。
　　“小晨，跟我走。”
　　我的心里一跳，他叫我小晨呢，是了，有多久他没有叫我小玉了？在我的强烈坚持下？我一步步走向他，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李益，我早已不恨你了，也许，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他的眼中有什么在燃烧，那样耀眼，那样灼热。
　　“可是，对不起，我爱何涯，真的，爱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不爱我了。”
　　他表情一僵，随即那痛楚自他的眼里脸上流露而出，我的心突然意外的一痛。
　　我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我推开李益，催促他快走。
　　他的脸上突然出现那种决绝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我细想，他突然拽起我，疯狂的向外跑去。
　　我大急，低声叫他放开我，趁着夜色快快脱身。
　　我听到远处有人喊着玉妃失踪了，不禁心里一凉，我使劲的想甩开他的手，你会没命的！
　　他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望着我，他依然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深夜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看到他的眼睛，那样明亮，明亮的让我的心没来由的一阵紧缩。
　　我还要开口，他突然低下头狠狠地攫住了我的嘴唇，那是个绝望的吻，我永远不会忘了这个吻，这个吻，深入骨髓，深入心脏，深入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我……

　　当他被带到德宗的面前时，他未发一言，李适看着跪在地上的他良久，又看向我，我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的直视着他。
　　拖到外面，斩立决。
　　无情的宣判，他就要剥夺李益的生命，我终是忍不住，我要替他求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可是，还没来得及我开口，一声厉喝破灭了我所有的希望，“把玉妃拖下去关起来，明晨回朝！”说完转身而去。
　　真是戏剧的可以，明明是你当初强行霸占了我，现在搞得好像我们才是奸夫□□一般，更可笑的是，世人骂我的忘恩负义，却从没有人质疑天子的卑鄙无耻。
　　我看着被拖出去的李益，突然感到巨大的恐慌和无助，我似乎看到了无常，他无情的夺走了李益的生命，天地在旋转，我感到自己坠落到炼狱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