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十里》误野

21、暑假 等待着命运

　　晚上说好去何家住，余筱鱼本打算随便拣一套睡衣出门，结果非要跟来的何羽惠对一切都很惊奇，
　　“天哪你居然还有这张亲签专辑，当时我抢了好久都没抢到！”
　　余筱鱼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陈舒叶随手扔给她的生日礼物，她还没有听过，“很贵吗？”
　　“不仅贵，还超级难抢，”何羽惠端详许久，啧啧称奇，“现在二手估计都要炒出天价。”

　　余筱鱼对此倒不是很了解，她一直没有cd机和电脑，估计这礼物也是别人送给陈舒叶，她不感兴趣，转手扔给了她。
　　但现在两人连联系方式都没了，她忽然不太想把这个东西当垃圾一并扔掉。

　　这天是去学校的日子，余筱鱼和门卫说明了情况，第一次被要求登记才能进校。
　　五楼是校长室，余筱鱼敲门发现没人，干脆就在走廊上等，从勤政楼望出去刚好能看到对面的教学楼。
　　此时高三所在的楼层空空荡荡，不复往日的热闹，恍惚间这三年也是如此，一眨眼就过去了，留不下任何痕迹。

　　“是余筱鱼同学吗？”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余筱鱼忙回头，“老师好。”
　　“你好你好，校长今天临时有个会，你先进来等一会儿吧。”之前和她见过面的生活老师笑道。
　　面前被摆上一杯热茶，余筱鱼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手放在书包上，有些拘谨。

　　“考试发挥得怎么样？”
　　“还可以，会写的都写完了，”余筱鱼回应道，“考前老师押的题也很准。”
　　她现在对于高考那几天的具体记忆已经不大明晰，这段时间脑子里被塞了太多东西，每一天都显得绵长。

　　“没事，考完就好好享受生活，成绩出来再考虑报志愿的事。”
　　余筱鱼点点头，刚要说自己有理想的院校，校长和陶老师就一道推门进来。
　　余筱鱼忙起身，叫了声老师好。

　　人到齐之后就开始谈正事，校长和蔼地问她这两个月有什么打算，余筱鱼也就照实说了自己在兼职，如果需要搬出公寓的话明天就可以。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有生活老师照看着，我们也会更加放心些。”校长却提议道。
　　余筱鱼懵了一下，“可是我已经毕业了……”
　　毕业了已经不算高中生，她没有理由再住在学校公寓。

　　“不要想这么多，你才刚成年呢，住在外面实在太不安全了，在学校里的话，周围住客流动性也能小些，等你以后上了大学，如果还想回来住，这间公寓依然给你留着。”陶老师安慰她道。
　　余筱鱼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好似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到头来却收获了意料之外的好结果。
　　住处的事就此告一段落。

　　余筱鱼本以为高考完的生活会有什么不同，结果还是在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她一边在附近的服装店做兼职打包，一边找到二手市场把自己之前的笔记和书本都卖了出去。
　　整整三年的青春如今只剩下一摞摞的纸张，余筱鱼看着曾经那些折磨自己完全背不下来的知识点，都变成了轻飘飘的一页字。

　　实际上课本上的知识是很美的，无论是古文古诗，亦或是数学公式，只是大部分时候和考试强关联，总是没办法让人真正欣赏到其中奥妙。
　　一阵风吹过来，“哗啦啦”翻开书页，余筱鱼忙抬手压住。
　　忙活了半天总算是把笔记和书都出手，她顶着烈日炎炎往回走，感觉呼吸都在被蒸腾，站在树木投下的阴影里才缓过来一些。

　　晚上余筱鱼刚要从服装店下班，女老板董月追出来招呼她道，“明天记得早点来，这两天生意好，给你多算点钱！”
　　说着往她手里多塞了个草莓小面包，“路上小心。”
　　余筱鱼只来得及道声谢，董月已经又走回仓库打包了。
　　门帘被放下来，尾部互相轻轻撞击，复又归于平静。

　　临睡前写日记的时候，余筱鱼郑重地把这件事写了进来，那个草莓小面包依旧摆在桌上，她打算用它当做第二天的早餐。
　　明天也刚好是出成绩的日子，一个数字能够改变许许多多人的命运。

　　余筱鱼难得失眠了。
　　高考前那天都没有失眠，今晚却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看闹钟，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五点。
　　余筱鱼感受到心脏一直在“砰砰”乱跳，砸得震耳欲聋。
　　她无法，只能从记忆里寻找听过的催眠曲，轻轻拍拍自己，慢慢地哼着歌哄自己睡着。
　　缓了好久，心情才平静下来一些，沉入了梦乡。

　　闹铃炸响。
　　余筱鱼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直奔卫生间洗漱。
　　成绩出来的时间说是上午十一点，在这之前，她还要去服装店打工。
　　她洗漱完抓起包就往楼下飞奔，要是赶得及的话，没准儿还能赶上最早的一班公交车。

　　夏日的阳光起得很早，余筱鱼一路跑到公交站，公交车还没有来，她喘了口气，从包里摸出昨晚特意留下的草莓面包，咬了一口。
　　她顺利赶上了公交车，来到服装店的时候还早了几分钟。

　　余筱鱼蹲在路边啃面包，对面炒粉店的老板正在备菜，菜刀在砧板上均匀地跺出哒哒哒的声响，混在远处其他商贩的叫卖声里，成了市井人家的背景乐曲。
　　“哟，今天来这么早？”董月背着包货过来，余筱鱼忙上前帮忙拎着，“吃过早餐没？”
　　余筱鱼点点头，“昨天的货还没码完，今天是继续还是先打包新款？”
　　“继续码吧，新货放几天不怕。”董月把钥匙塞进锁孔，两人合力推上去卷闸门。
　　余筱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准备进仓库搬货，却被叫住了。

　　“今天是高考出分吧，你上午就别忙了，去给我几个老客户送点当季新款，忙完就去吃饭吧。”董月说着，从兜里摸出张百元大钞，“请你的。”
　　“谢谢老板。”余筱鱼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收下了。

　　上午的任务主要是送货，余筱鱼借了老板董月的小电驴，穿梭在大街小巷里，给老客户们送定制的服装，有些是提前在店里看好的，但当时没有合适的尺码。
　　大部分人拿到手会再试一试，余筱鱼也顺势介绍了店里刚到了一批新款，有机会可以来看看。
　　忙完快到十一点，余筱鱼骑车最终停在了一家网吧门口，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真正坐到机器前，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余筱鱼来回核对了几次，右手放在鼠标上犹豫了许久，最终下决心点击了“确认”。
　　加载中的圆圈转啊转，余筱鱼死死地攥紧了鼠标，屏住呼吸，等待着命运的指针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