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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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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齿轮声划破夜晚的寂静,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幽深的巷子里,墨风跟在马车旁,问道:“那女子看着心思活络,王爷为何还要答应她?”
第一次有女子能近王爷的身,但她又不是个纯善的,墨风又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他家王爷好歹对女子起了点反应了,要真和以前一样,他们王府怕是要绝后了,又担忧云影来路不明,居心叵测,不是个能安稳过日子的好选择。
闻人善讥讽一笑,“猎物想逃,我自然乐意奉陪,轻易失了野性就不好玩了。”
一股心血往上涌,黑红的血染红了丝帕,闻人善眼眸微眯,眼神冰冷毫无温度,狠戾爬上他的面容,“叫你打造的铁笼可做好了?”
墨风神情怔然,他就知道他家王爷不可能性情大改,小郡王小郡主那是遥遥无期的梦,“快要完工了。”
“回去告诉那只鸟,它很快就有伴了。”
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对待这位云影姑娘才不辜负她送的大礼呢。
丝帕自车窗丢出,隐匿于浓稠的墨色中。
绿竹站在云影旁边,“姑娘,这么多人该怎么办啊?”
厅内的人早已醉的不省人事,怎么也唤不醒,闻人善送来的珠宝也大喇喇的放在旁边。
云影轻轻笑道:“好办的很。”
她从腰间取下一枚小铃铛。
‘叮铃!叮铃!叮铃!’铃铛悦耳的声音响起。
大厅里昏死的水寇们姿势怪异的从地上爬起,眼神涣散,听着铃铛的指令在云影面前站成一排。
绿竹惊掉下巴,看看水寇又看看云影,“姑娘如何做到的?”
云影:“还记得我让你加入水中的一包药粉吗?”
绿竹点点头:“记得,那药粉有这么大威力吗?”
云影瞥了眼水寇中的水蛇,“这药粉是我从水蛇那里偷来的,你所见的白粉其实是南疆的蛊虫卵,水蛇本来想用在我们身上,没想到会自食恶果。”
绿竹:“所以,他们现在都听命姑娘你了?”
“母虫在我手上,想活命自然得乖乖听话。”
得到肯定的答案,绿竹不再畏手畏脚,朝水蛇几人啐了一口,“活该你们中毒!尤其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绿竹对水蛇的恨如江水滔滔不绝,在船上的这些日子水蛇没少拿她和云影当试药人,次次九死一生,要不是云影每次挡在她前面,帮她吃了大半的药,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恨不得嗜其血吃其肉才消心头之恨。
云影拦住绿竹,“好了,还得让他们帮我们把这些钱存起来。”
云影嘴唇嚅嗫,繁复古老的咒语传入水寇们的耳朵,他们一个个似提线木偶般机械的抬起一箱箱珠宝往外走。
绿竹指指地上的舞姬等人,“姑娘这些人怎么处置?”
“睡一晚上就没事了。”
已是深夜,街上的钱庄早已打烊,打更人走在街上。
黑压压一行人抬着一个又一个大木箱,为首的壮汉大力拍打着钱庄的木门。
‘砰砰砰!’
“打烊了!存钱明日再说!”
‘砰砰砰!’敲门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拍越响,掌柜再不开门这木门怕是要葬送在今夜。
“是不是有病!说了明日存!明日存!”掌柜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带着几个小厮怒气冲冲的来开门,大晚上的惹人清梦,他非要给这人一个教训!
‘吱呀!’木门拉开。
掌柜含在嘴里的咒骂一时之间不上不下,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跟在身后的小厮也傻眼了。
二十几个壮汉个个肌肉虬扎,陈旧的伤疤错综复杂,个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掌柜惹得起的主。
掌柜吓得冷汗直冒,擦了擦冒出来的汗珠,“壮汉是要存钱吗?”
暗处两位黝黑的胖妇人笑眯眯道:“我们来帮我们家主人存钱,现在还能存吧?”
壮汉们不吭声,只抬着箱子待在原处,想来这妇人是拿事的。
掌柜有些为难,“存钱是能存,可夫人您看已是深夜,算账先生都回家了明日才会来钱庄,瞧妇人应该是要存不少钱,要不明日再来?”
云影手里拨弄着小铃铛,声音淡淡:“我倒是不急,就是不知道兄弟们急不急了。”长指拨弄,水寇们肉眼可见的变得焦躁,不聚焦的眼睛迸发凶凶杀意,面容狰狞扭曲,灯火照亮处可瞧见皮肤下一条条蠕动的身躯。
掌柜以为是在对自己发泄不满,瞬间改了口风,“能存,能存,夫人往里请。”
云影唇动了动,“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掌柜:“应该的,应该的。”
一箱箱的金银财宝被抬了进来,钱财的诱惑让钱庄掌柜短暂的忘记了害怕,看云影的眼神多了热络,说话更加恭敬,“夫人是都要存吗?”
云影按按太阳穴,“是啊,麻烦掌柜清点快点,要是天亮了就麻烦了。”
掌柜和小厮猛地抬头,这么多钱只敢晚上出来存,怕是这些钱来路不明,小厮互相看看,犹豫开口:“掌柜,这钱咱们能收吗?”
云影闭眼假寐,似没听见几人的交谈。
掌柜看看云影,又看看店内站满的壮汉,明白从他开了这个门,这钱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这妇人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他咬咬牙,催促小厮,“快点点!别耽误了夫人的时间。”
好在闻人善出手阔绰,送来的都是金元宝银元宝,十分好清点,一炷香的时间,就清点完了。
掌柜:“夫人,夫人。”
云影缓缓睁开眼,如梦初醒,“清点完了?”
掌柜双手递给云影一把钥匙和契压,“这是夫人的钥匙和凭证,夫人可凭这两样东西随时取钱。”
云影接过钥匙和凭证,“多谢掌柜了。”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我们该做的。”
掌柜把人迎了出去,云影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今夜的事?”
掌柜:“今夜无事发生,我一觉睡到天明,从未见过人。”
云影满意的离开。
瞧人走远了,憋了好久没讲话的小厮开口:“掌柜的,这女人钱来路不明还威胁我们,看着实在可疑,我们要不要报给官府啊?”
掌柜:“报什么报!你是嫌命太长还是活腻了?你看那女人脖子没有?”
小厮疑惑:“她脖子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吗?”
掌柜:“她侧头的时候露出了一条疤,看疤痕样当时应该深可见骨,脖子上受过那么重的伤,她手下的那些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她能是干净的?她敢存就是料定了我们不敢报馆……好了好了,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把这些东西抬回去,整完赶紧睡觉。”
“噢噢噢。”
云影撕下脖子上做的假伤疤,揉成团,丢入枯井中。
绿竹捏着手里的钥匙,“姑娘我们接下来作何打算?”
云影:“闻人善不会放过我们的,明日要是我没去赴约,他这奸人定会派人来寻。”
云影没想到一语成谶,真让她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但开弓没有回头路,她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走。
绿竹:“那该怎么办?姑娘要不我们今夜就逃吧……不行,城门已经关了,没法出城。”
就是这个原因,才让云影苦恼。
云影眼神一瞥,看着旁边站作一排的水寇们,眯了眯眼,计上心头。
天光大亮,苍绿正浓,山间云蔼层层,或聚或散,金光洒满整个山林。山涧泉水汩汩,林间鸟雀时而鸣一声。
荒废多久的城隍庙许久都没有那么热闹了,二十几个壮汉大喇喇的躺在地上,浓重的酒气,汗臭给城隍庙带来了久违的人气。
云影躺在城隍庙外的一块大石头上,手臂交叉枕在脑后,两片树叶遮住双眼,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左腿半曲,右腿靠在上面,好不惬意。
绿竹捧着刚从树上摘下的野果啃,时不时往城隍庙看一眼,“这些人可这能睡,都快晌午了还不醒,他们平日就这样打劫?”
绿竹跟个小蜜蜂似的在云影耳边不停的絮絮叨叨,表露她对水寇们的诸多不满,听得云影耳朵嗡嗡。
云影提议:“要不你用你摘得果子把他们砸醒?”
“啊?会不会不太好啊?”
云影诧异道:“你不是恨得要死?又怜悯上了?”
“不是不是,绿竹只是觉得用果子砸他们会不会太可惜了,”
毕竟是她辛辛苦苦爬上树摘了好久的果子,虽然不好吃也不能这么糟蹋了。
“旁边不是有石头吗?用石头砸呗。”云影不明白绿竹怎么那么宝贵那几颗烂果子,她尝了一口酸的掉牙,也不知道绿竹怎么面不改色的一口一口消灭的,现在还心疼上了。
绿竹朝云影竖起大拇指,“姑娘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你笨。”
云影手一伸,从树上又揪了几片树叶遮在脸上,试图遮蔽刺眼的眼光。
绿竹吭哧吭哧的捡了一堆石子,小跑到城隍庙门口准备一展雄图,一抬头吓得坐到地上。
“姑娘!姑娘!他们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