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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Chapter 133 Murder 谋杀 ...

  •   时至今日,我仍旧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他。那时的食死徒声势浩大,几乎已经可以窥得最后的成功,魔法部甚至也快要被黑魔王蚕食殆尽,少数尤在反抗的力量无法带给英国巫师大众希望,即便被誉为最后的曙光的“凤凰社”,也因为彼得·佩迪鲁的背叛而变得摇摇欲坠。

      有许多食死徒都沉溺在这样的喜悦里,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么想要黑魔王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而是因为他们渴望战火的平息能够让黑魔王投身到统治英国巫师界的诸多事务中,而非在每一次的进攻中找寻他们的错处并给予惩罚。我意识到队伍已经过分地壮大,其中真心为我的君主效忠的人实际依然寥寥可数。

      那段时间里,我辗转于伯斯德庄园和食死徒的大本营,致力于将战争的胜利真正转化为成果,但这只不过是美化后的描述。实际上,每个人都清楚黑魔王已经不需要我为他再谋划进攻的路径和方案,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个混血巫师带来的所谓的预言上。

      我没有制止贝拉特里克斯带着那群以折磨人为乐的乌合之众去地牢和麻瓜街区找乐子,也没有制止其中一些人悄悄趁着黑魔王无暇东顾而中饱私囊,将搜刮来的金加隆转移到自己的金库。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接近胜利的食死徒内部是怎样慢慢分崩离析,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曾经睿智冷静的引路人怎样一步步走向暴虐冷酷。

      即便如此,这不代表我是那个清醒者。在这艘注定沉没的大船上,我既不是船长也不是舵手,没有能力也没有意志改变既定的命运,我所做的,只是忽视掉甲板上那些小小的救生筏,在其他人意识到船舱漏水而争先恐后地抢夺救生筏时,在沉默里和这艘船一同沉沦。

      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船沉没以后。在坐上审判席前我看到了他的眼泪,他的心脏死在父亲的不信任里,那个刚刚成年没多久的男孩,在最后一次见面时留给我的是在摄魂怪吞没前那双眼睛里最后的余温。

      彼时的我尚且不知晓那双眼睛实际上来自于他的母亲,在得知真相后这让我一遍又一遍地去搜寻记忆,试图去找到我们真正见的最后一面。但他最终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依旧是“他”死去的那个黄昏,那曾是困扰我很长一段时间噩梦里的一隅碎片。

      直至伯斯德家谱的血液带来了远方的记忆,我才得以把最后的缺憾补全。对我来说,我和他的故事在那个晚上走向终点。

      从那以后,我学着不再在乎另一个灵魂。他的欺骗、他的后悔、他自以为是的补偿、他步步为营的请求,我平静地把自己放到旁观者的角色,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我把他视作命运弥补给我的残次品,有着我爱的皮囊和空荡荡的内里,我用偶尔的温存来宣泄那些无处安放的情感,而残次品的喜怒哀乐都与我无关。

      在卢锡安告诉我今晚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时,即便表面看上去心绪起了些许波澜,但我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在乎这件事的最终走向。说到底,我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时时刻刻都为别人的所做作为买单,如果吉德罗·洛哈特真的因为他的疯狂而遭受了什么不可逆的伤害,我想无论是所谓的加害者还是受害者,面对可能的惩戒都称得上是一句咎由自取。

      可直到我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去寻找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时,在我的大脑给出指示之前,双腿就已经带领我走向了正确的答案。不是有求必应屋,也不是天文台,我站定在一个普普通通的空教室门口,它紧闭的门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犹且记得那是怎样的一个美好的夜晚,斯莱特林的毕业舞会结束后,我们秘密相会在此,打开门的刹那他为我送上拥吻,我们跳完了我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支舞,他单膝跪地为我戴上他亲手篆刻的银戒,请求和我缔结婚约。

      我不知道现在该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叩开大门,或许单一的一种心情远远不够,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想要那段美好的回忆被今晚可能出现的血腥场景所覆盖,于是我没有踌躇地推开了门。

      想象中的惨叫和鲜血没有出现在这间教室里,更确切点来说,我甚至没有看到洛哈特的影子。空旷的教室在夜晚变得神秘陈旧,我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的昏暗才发现靠近窗户的那道身影。他看起来不像我印象里的那个巴蒂·克劳奇了,说不出的感觉,也许是窗户格子的板条投下来的阴影让他的脸庞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我无法辨认他脸上的表情。

      “洛哈特在哪儿?”我蹙了下眉,问道。

      那个幽灵一样的影子没有回答我,只是逐渐向我走近,我发现他比现在的年龄下该有的身高高得多,让我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我说过不要用他……”我下意识地训斥,可他很快就打断了我。

      “可这也只是我长大后的样子。”他逼近我,却又平静地说,“我迟早有一天会无限接近于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我不太适应他的语气,一时间也难以看清他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里的原因,只是再一次重复着我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警告:

      “你不是他。”

      “是的,我不是他。”他点了点头,阴影依旧笼罩着他的面庞,即便我和他的距离已经变得很近,也难以从那双眼睛里窥见他真实的情绪。我只听出来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但也少了一些我习惯的执着。

      “诺瓦尔告诉我,你拒绝了所有人的舞会邀请,到现在还没有舞伴?”

      他陡然转折的话题让我更困惑了,我不认为他大费周章只是为了一个舞伴的名额。在不确定他真实的目的前,我只是对问题的答案表示肯定地点了下头。

      “那就好。”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在乎。

      “你想要做什么,巴蒂?”

      我不想要在和其他人虚与委蛇之后还要和他在对话里多些弯弯绕绕,选择了直接询问,但他却只是转身坐到了我身侧桌子旁的空椅子上。月光终于不再被窗格遮挡,亲吻着他的睫毛,我也终于看清了他脸上的每个情绪,在目光相触的刹那,我无法走出他的褐色眼睛。

      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不同于伪装的外貌,眼神更多承载着一个人的内心。可或许母亲和孩子的眼神也总是相似的吗?否则该如何解释他的母亲在离去前的眼神和他现在的眼神看起来没有差别。

      坐在椅子上的巴蒂仰起头,不偏不让地对上了我的视线,他的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让他看上去回到了我熟悉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里流露的情绪让我在看到这个笑容后感到不安。

      “如果他的记忆没错,我想你还欠他一支舞。”他语气里的势在必得让我感到愤怒。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事情将脱离我的掌控,脑海却不需要寻找就第一时间浮现出那个记忆深处的承诺。我曾答应他在他毕业时回到霍格沃茨和他跳上最后一支舞,但因为种种原因,我的身份已经不再能通过毕业生舞会校外邀约的名单,于是这个约定无法再被兑现。

      “是的。”我言简意赅地给予肯定,想要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找出线索,但他却不紧不慢地仰着头,用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最终,在彻底地看清我所有的表情后,他开口说道:

      “那么,你可以将我的记忆分成两部分吗,有一部分的我希望这个约定还属于你们。”

      我没想到他的请求会是这个,先前升腾起的怒意在这句话后消散,当我还想要怀疑他的真实想法或许不止这么简单时,他又紧接着说:

      “我刚才试图在吉德罗·洛哈特身上尝试这个,但我的摄神取念只是在记忆里和你学习过,我不小心清空了他一个月的记忆,挽救时编织的新记忆也有很大的漏洞,我想还是找你更合适。”

      他用不容抗拒的力气拉起我垂在身侧的双手,禁锢的感觉令我的手腕感到酸痛。他缓缓地将我的双手放在了他的脸颊两侧,逼迫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你好像很确定我会答应你做我的舞伴?”我质问道。

      可他却仿佛我问了什么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如果不是心中已经有了确切的人选,你为什么会没有一点犹豫地拒绝向你发出邀请的所有人呢?”

      我只得哑然。

      他的确是那样了解我,我在等待一个不可能的邀请,而他正致力于把这个不可能的邀请变为现实。

      可是为什么?

      他不是那样慷慨成全别人的人,哪怕这个“别人”是另一个自己,我也不认为他会愿意让另一个巴蒂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但我没有什么继续犹豫下去的理由了,他无疑给我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于是,我停止了试探,凝视着那双褐色的眼睛,念道:

      “摄神取念。”

      我看到了很多。或者说,他将自己完全敞开,脑海中的每个角落都欢迎我的到访。从孩提时代就因他的父亲而起的困窘那样没有一丝掩盖地展露在我面前,即便是属于我的那一个巴蒂,他也总习惯于对我控诉老克劳奇的糟糕,可对于自己的心理却很少提及。

      属于两个不同灵魂的记忆不分彼此地交织在一起,我不得不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分开,直至我与他这一世在马尔福庄园的初见,他们的记忆才出现了分歧。

      我看到了老克劳奇指使他时他的犹豫、他的愧疚,但这些属于孩童的挣扎很难再牵动我的心,我草草地将两个人的记忆分开,转而去回顾我和另一个人的半生。

      三十余载的光阴比十二年要长得多,但或许是老克劳奇漫长的夺魂咒让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浑浑噩噩,这些记忆依旧很快就被整理完毕。为了避免设置记忆屏障后的他难以理解发生的一切,我将他们相遇后的记忆复制两份,分别保留下来。

      在我即将完成这一切,从他的记忆里退出的时刻,一声微弱的呓语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弗洛伦斯……”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我的确放松了太早的警惕,又或许是我的自欺欺人。伯斯德庄园的壁炉旁我曾对他说过的话现在如同预言一般验证到我自己的身上。

      “因为你知道我会干什么,所以你才能在这里找到我。”

      旧日的空教室、早有察觉的眼神和根本不想要隐藏的言语在一切都已经无法阻止的时候向我昭示他再明显不过的意图,在他的意识最后存在于此世的最后时刻里,我没有留下丝毫有关他的回应。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咒语在我的意识彻底退出他的脑海的那一刻响起,而今晚的一切都告诉他,我不会挽留。

      “一忘皆空。”

      我不会再听到喋喋不休的道歉,不会再看到一次次缀在我身后的身影,有人在我向他走来时敞开怀抱,而我从他的身旁匆匆走过,不会停驻一秒,只拥抱他身后的另一个人。

      我的名字成为了年幼的那个留给我的最后道别,摄神取念结束后的眩晕让我跌进我想要的那个怀抱里。我见证了一场精彩的谋杀案,凶手和受害人是同一个人,他用最巴蒂·克劳奇的方式将我变成了他的帮凶,于生命的最后尽头在我的心脏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这不值得,但评判的标准已经被他带往远方。

      在这个重逢与分别的夜晚,我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我耳畔,他说:

      “请问,我可以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舞伴吗,伯斯德小姐?”

      余光中,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似乎更亮了些,我似有所感地看向被格子窗封锁的世界——

      今夜,苏格兰高地下起了初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Chapter 133 Mu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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