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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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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遭遇屠杀的二十二个村子后,清点出遇害人数总计一万五之多。
仙门百家,除了柳亭岳在赶来的路上,各大掌门云聚一堂商讨伐魔大计。
幽山掌门不满合欢派的嘴脸,侧身低声道:“这合欢派,遇事逃避属他最厉害,现在又在这瞎指挥,当我们都是吃里扒外的吗?”
裴澜坐在这里心魂却早已飘向千里之外,幽山掌门见他没反应,转头对周越道:“贤侄,要我说,干脆你和回风派那小子主持大局得了,我们愿意听。”
他们两个是修真界齐名的天才,当年青云大会大家有目共睹,对他们委以重任。
裴澜神色如覆寒霜,浓眉斜飞入鬓,没表情的时候也显得严厉肃正,一听幽山掌门的建议,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难道要他亲自杀了李思存吗?
他自是相信李思存本性,可是短时间内找不出真凶李思存便是万人唾骂。
当日带走李思存的那个人就是真凶。
他到底在哪呢?
“裴澜,在想什么呢,是有什么头绪吗?”
这声音沉稳低沉,显然不是幽山老头的声音。
他瞥向一旁,周越手执折扇,有一下每一下地扇着,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裴澜:“没有。”
周越一笑:“看来还是我略胜一筹,我知道如何找出那魔头。”
裴澜眼睛微睁,警惕起来。
“你有什么高见?”
周越失笑,折扇挡住半张脸,露出熠熠的眼睛。
裴澜刻薄成性,嘴里从来没什么话好听。这个人除了剑术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但周越今日破天荒听出他语调里的不满。
奇了。
合欢最是痛恨魔修,昔日遭沈流月迫害苦于振兴门派已久,如今正是树立威望的大好时机。
合欢派掌门何琉璃情绪高涨:“诸位,可愿与我派一同除魔,还修真界一片清明?”
幽山掌门见此,声调微微拔高:“贤侄,你倒是说说呀,再不说话......”
裴澜眼睛微抬,轻蔑地瞧了一眼自导自演的何琉璃。掷地有声——
“你来统领,恐怕不够格。”
合欢这些年强抢男修士为其采补,在民间大肆修建花楼,吸取普通人精气练功的事大家有目共睹,都不愿与鼠辈为伍。
裴澜一发话,众多仙家纷纷附和。
合欢派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恼羞成怒:“你们别瞧不起人!我们合欢派可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门派!”
有人说:“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还记着呢。”
“就是啊,就那么丁点荣耀,渣都不剩了吧。”
.......
见气氛烘托到了,幽山掌门大声道:“我看呀,就让两位贤侄负责得了。”
众人纷纷看向裴澜和周越。
周越谦逊颔首。
“承蒙诸位厚爱,我这里正好有办法可以找出凶手,只是还需些许时日。”
裴澜唇线紧抿,看着谈笑风流的周越,心里绷紧了弦。
“我在村子里收集了魔剑残余气息,凶手多半是魔剑主人,气息一体,可以凭此魔息找人。”
裴澜探查过李思存身体,剑灵已与他融为一体,而周越又胜券在握,要他坐以待毙绝不可能。
“一剑门有驱魔大阵,斩杀天魔不在话下,我们或可合作一二。”
周越将手搭在裴澜肩上,豪情万丈:“好啊,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沈流月统领魔域时期时常挑衅仙门,这时战场前方总能看见两个挺拔的身影。
裴澜侧头看一眼周越,脸色不豫,他双目锐利犹如一把剑直直剜进周越心里,周越打个冷颤。
“贤侄,我们先走了啊。”
裴澜略微颔首,语气没有起伏:“慢走。”
人散后,周越不再端着姿态,往椅子上懒散一坐,倒茶饮尽。
“裴澜,你真的没抓到凶手吗?”
周越定定看着裴澜。
“没抓到。”
周越嘴角微扬,玩笑似的口吻:“就是问问,那么严肃干什么。”
裴澜冷扫了他一眼,御剑上空。李思存身藏之地尚缺隐秘,裴澜心怕他被发现,一心想将他转移。
周越跟了上去。
“跟着我做什么?”
周越对他的话不解,反问:“不是要查裂天剑主?”
裴澜:“先去古战场。”
上古之时天魔屠戮人间,天道将其抹杀,然而天魔死后怨念极重,仙门合力将战地封印了起来。
而裂天剑也封印其中。究竟是谁擅闯。是谁盗取裂天剑总要查清楚。
“是该去看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先把凶手缉拿归案吗?”
裴澜:“那分头行动,我去古战场,你去寻找他踪迹。”
周越稳稳停在半空,衣袂翻飞,他说:“嗯,如此这般,便从这分道而行。”
待周越没影后,裴澜停下前行脚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他在李思存身上留了个白玉铃铛,可凭此信物穿缩千里。
意念一动,再睁眼时,他与李思存视线相对。
李思存神思虽已恢复,但入魔是事实。裴澜一手搭在李思存手腕,浓眉紧锁。
“你道心已碎,一身已经化为乌有,若强行驱除魔气,你会有性命之忧。”
李思存对此结果早有预料,脸色平静。
他如今只关心死于裂天剑下的亡魂。
“死者一共多少人?”
那些人已成为他的梦魇,他无数次忏悔,要是死的是他就好了。
李思存这几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裴澜不忍心他再受打击。
“你先把身体调养好,剩下的事不急。”
李思存眼眸微垂,苦笑道:“我犯了错,自然是要还的,你不告诉我,我也早晚会知道。”
“此番是我轻信于人,也差点害死你。”
岳逍遥就是为了毁我,他作了一个大局,以妖兽祸乱为由引我出山,我毫无察觉地跳进了他的陷阱。
数十年苍生道一朝破碎给了他可乘之机,引而为魔。
而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任他摆布。
岳逍遥从始至终用的化身,我连他真身都找不到。
说话间,抑制裂天剑的法阵已成,我抽出裂天交给裴澜却半道收回手:“此物阴邪,我来吧。”
裂天剑放入法阵后立马要飞出来。
——但这可不是它能逃出来的。
裂天在阵法中痛苦争鸣,又渐渐平息下来。
李思存浑身一轻,眉头也不再紧锁,莞尔笑道:“多谢了,裴兄。”
两人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盘棋局,是李思存自己下的死局,裴澜淡淡扫了一眼,抬头看向李思存。
“什么时候回师门,”他盯着李思存低垂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仿佛涂了丹朱的嘴唇,很美也很脆弱,想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叫他只能依附自己而活,“回去,掌门可以罩着你,我一定会查出真凶还你清白。”
阳光乍泄,外头树影摇曳,他微微抬头,脸上病容仿佛让阳光偷走似的露出一股不服输的少年气。
这般一笑驱散了裴澜心里的迷雾,要说出口的话也一并随风飘走。
他不好美色,却总是恰到好处被李思存吸引,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哪有闯了祸就逃避的道理?”
柳亭岳会护他不假,可师尊千年声誉不能毁在他手里。
“那人会操控妖兽,是个用剑高手。”
当今用剑高手除了几个退隐的老前辈,其他人屈指可数,裴澜脑中将人影一个个过了遍后仍没头绪。
“还有吗?”
李思存脑中不断回想。
——你在等谁来,你要拿我对付谁?
——你说是谁?狐狸精。
“他认识我,可能也认识你。”李思存微叹一口气,“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对你我了如指掌,是我们身边人。”
李思存看向窗外,茂林修竹间百鸟争鸣,平静地说:“也许,我们见面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裴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警觉起来,就听见李思存如清泉般的声音。
“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裴澜欲言又止,神色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