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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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散后的次日，是周翩在T3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新人入职的日子，向来是清闲的。
热络的柳明难得抽不开身，说T8那边要开紧急会议，让周翩先自便。
按规矩，新人该由直属组长领着熟悉组内情况，可周翩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等来黎蕙半句寒暄。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坐姿挺拔，对着电脑屏幕的耿星河。
名义上的大大大组长耿星河，显然也没有带新人的自觉。
罢了，大厂生存之道，第一条就是学会忍受被冷落。周翩坐在位子上装电脑、装环境、同步SVN。
只要混过这两餐饭，这一天就算功德圆满。
柳明忙完折返，见她闲坐着，面露迷茫：“耿神没交代你做事？黎蕙也没理你？”
周翩递去一个“你懂的”眼神，眼巴巴望着柳明：“嗯，都没。我一早上都在玩T3。”
游戏公司里，吃透自家游戏是策划基本功。不论何时，玩自家游戏是默认填充工作量的事情。
何况T3有九个门派，每个门派至少两套流派，能囫囵摸透已是不易。
柳明近乎同情地拍她肩膀：“没事，我去帮你找找能做的活。”
“那就全靠你了。”
周翩坐回工位，又玩了会儿T3，趁挂机做任务的间隙，拆开了自己那箱私人物品。
先将纸笔、小毯子、保湿喷雾这类日常物件归置好，再用美工刀划开泡沫纸，拿酒精棉片挨个擦拭J17的男主立牌、吧唧与镭射票。
她将周边摆得错落有致，方才空空的桌面，渐渐成了一方热闹的痛桌：毛毡板层层叠叠，小立牌从上到下排开，镭射票闪着细碎的光，倒生出几分独有的氛围感。
“这些，就是你说的纸性恋对象？”历晴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是呀！”周翩不自觉开始安利，拿起一个个立牌，如数家珍地介绍了起来，“J17的四个男主角性格不大一样，这个小A是霸道富二代，小B是蔫坏的白切黑……你对哪个感兴趣？”
历晴本是来找耿星河，此刻盯着那一桌亚克力板，直愣愣开口：“……没觉得很帅。何况根本抱不到怀里，总比不过现实里的男人吧？”
空气瞬间凝固。历晴似是觉察出自己太扫兴，生硬地补了句：“你最喜欢哪个？”
还好她不是J17的程序。周翩勉强扯出职业笑容：“自然都喜欢，都是我写出来的崽，当娘的平等地爱每个崽。”
历晴皱了皱眉，语出惊人：“这算赛博劈腿吧。”
“咳。”旁边的耿星河终于发话了，“历晴，你是来问我要不要带饭的吗？”
“嗯。”听到耿星河召唤，历晴如释重负地往他那边走两步，短发在耳边一晃，“你又不回我钉钉。”
“以后不用你麻烦了。”耿星河抬眼，“我从小办公室搬出来了，让周翩带吧，她坐的近。”
历晴当即皱眉：“耿神，你胃不好，对吃的挑剔，还是我来吧。”
周翩擦着吧唧，眉尾一挑。
一个跑腿的活还抢上了？她可没这闲情。指尖不停，将擦净的吧唧嵌进谷美砖里。
“你时间宝贵，不如去忙其他事。”耿星河先堵住历晴的嘴。
隔板后，耿星河站起来，眉目间还凝着工作的冷冽：“帮我带饭？”
语气淡淡，却又用唇形明晃晃的暗示：承诺。
承诺是让你用在这种事上面的？
历晴在旁边，她只能露出一个得体的假笑：“行。”
竟没想到上班了还要替耿星河带饭。周翩暗自自嘲，合着她是术业有专攻了。
历晴本想再劝两句，但周翩都答应了，她只好恹恹地转头：“……耿神口味很挑剔的。你跟我来？我讲解一下。”
银树大厦的人习惯了订餐制，外卖柜里一个个塑胶盒，大家领回工位吃。而T部所在的玉树大厦则显得矜贵些，特设了专供食堂，每日由中央厨房运来成品，现场打菜。
等出了办公室，历晴一脸不平，压低声音对周翩道：“耿神也真是，你刚入职第一天，倒让你跑腿打饭？简直是压迫新人！”
周翩倒没料到，这位看起来“宣誓主权”的友军，内里竟藏着几分侠气。
她将散落的一缕发丝绕到耳后：“你不也做了这么久了。”
“我是做了这么久了，但我指望他良心发现，自己乖乖去排队吃饭，而不是换个人压迫。”历晴撇撇嘴，眼神里多了几分“你这姑娘太老实”的同情，“我提议了一万遍，要在玉树这边装银树那种外卖柜，这样他就可以自己点菜自己拿了。耿神说太贵了T3成本吃不消，不装。”
收她的J17的时候，倒是很舍得花钱。周翩反而笑了：“都是打工嘛，算是可以理解的需求啦。”
“……行吧，我跟你说，耿神呢，口味真的挑。”历晴领着周翩在饭堂打饭，神色俨然一位资深营养师，“他喜欢海鲜，但觉得剥壳剔刺浪费时间、降低效率。去壳的虾仁可以，带壳的免谈。所以今天这道白灼虾直接跳过。”
周翩点头，他确实不像是有耐心的食客。
不过高中时，他们没什么选择的余地，有什么就吃什么，连吃不惯的辣菜都要过一遍汤咽下去。
今天的大菜是咕咾肉和五花肉。周翩试探着打菜的勺子伸向了咕咾肉。
但她知道，耿星河并不喜欢吃这种甜不甜咸不咸的菜——
“哎，那个不行。”历晴一把制止，“耿神现在讲究健身，不喜欢太甜太油的，咕咾肉完美踩中他所有的雷点。”
她倒是真心想教自己。周翩便看向另一边油光锃亮的红烧五花肉。五花肉是以前他很喜欢吃的一道菜了，必然光盘。
“这个更不行。”历晴连连摇头，“他现在健身，重油重盐是大忌。”
历晴伸脖子看了眼后面的菜：“有萝卜炖牛腩，那个菜给他多打点肉吧。”
“分量呢？多多益善？”
“不，健身的人吃饭标准是一拳蛋白质、一拳蔬菜、一拳碳水，要是有土豆红薯这类杂粮，米饭就省了。”
周翩伸出自己的拳头：“一拳？”
历晴瞥了眼，淡淡补刀：“是耿神的一拳，换算成你的，得一拳半。”
“懂了。”周翩点头，手上挑着菜，随口八卦，“你是怎么开始给他带饭的？不至于是入职就被他布置了任务吧。”
“也怨我心软。T3刚起步那段时间，他很忙。渲染优化、服务器架构变更、东篱又准备收购，一轮轮开会……”历晴倒是没有防备，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柳明帮万羽拿饭，再拿多一个人拿不下了。所以我就一直给他带饭。”
“那真是辛苦了，这得带了一年多了？”周翩挑拣着食物，语气带点调侃，“没想到转手给了我。”
“快两年了，几乎算我工作的一部分了。”历晴摇摇头，“耿神是T3最重要的资产，保养耿神，人人有责。”
用“资产”“保养”来描述耿星河……历晴说话也是蛮逗的。
只是停了停，周翩心里泛起一点酸。七年过去，那个怎么也吃不饱的耿星河，开始讲究健康和营养配比了……也有了其他人牵挂他的胃病。
历晴审视着周翩挑的菜：玉子豆腐、清汤娃娃菜、萝卜牛腩，甚至还打包了一碗温热的冬瓜大骨汤。她对新人的悟性颇为满意，只是看着周翩那截细白的手腕，叹了口气：“你这小胳膊，拿两份饭怕是有些为难。”
“就当锻炼了。”周翩在队伍末尾利落地打包，随口问，“他生过病吗？”
“是啊，有次胃病，都在医院打吊针了，非要我把笔记本电脑送到病房里给他修bug。”历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他这人，把排队看作浪费生命。但这食堂的菜，来晚一点就凉透了，他哪吃得上口热的？也是该他生病。”
“你真是太贴心了。”周翩由衷说道。
历晴受宠若惊，短发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我就是狗腿子，讨好上级。”
哪有这样的直接承认的狗腿子？周翩忍俊不禁：“那我努力当好狗腿子二号。”
啧，她竟沦落到当他狗腿！还是二号！
把饭递给耿星河时，他仍在对着满屏幕代码沉思。
“快吃，还热着。”周翩敲了敲隔板。
“哦。”他指尖跃动，敲下最后几个字符，镜片后的黑眸突然转向她，“你挑的菜？”
“不然呢，少爷？”周翩扒着隔板，一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几分随性，“快尝尝，历大师指导了好久的口味，看少爷有何指示。”
耿星河半是好笑，半是揶揄地瞥她一眼，拆开筷子，左右摩挲了几下去了倒刺：“历晴说什么了？”
“说你懒得排队打饭，活该得胃病。”
“胃病已经养好了。”耿星河神色如常地拆开饭盒，“如果你要出去吃，就提前说一声，我自己点外卖。”
还把我监控上了啊？
“我会顺路帮你带上的。”周翩轻哼一声，“我，打工，认真，懂？”
说罢，她坐回座位，顺手打开了J17的开发文档。
“J17？”耿星河挪动了一下椅子，端着饭盒坐到了周翩的旁边，瞥了一眼她桌上那排亮晶晶的男主徽章，“……画得还蛮帅。”
“确实帅。”崽崽被夸，周翩心情瞬间好转。
虽然没有了程序美术，但她一个策划，依旧有很多事情可做。
“打工很认真，所以……布置了一上午桌子，现在又打开了J17？”耿星河挑眉。
“周扒皮应该不姓耿吧？”周翩用胳膊肘推他回去，“中午休息时间是个人自由。”
见他似乎打算就着她的工作“下饭”，周翩用眼神示意周围还有同事，口型无声地念道：去吃你的饭。
“趁现在多玩会儿吧。”耿星河退回位子，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恐怕很快就要忙得不可开交了。”
周翩没当回事，她已经闲了一早上了。
钉钉上，历晴找她：「耿神之前一直用咖啡谢我帮他拿饭。只不过……他只买单，跑腿去拿的人是我。」
历晴：「呵呵，果然有你一份。既然他今天还算大方连我也请了，我就不计较了。」
几分钟后，一杯温热的皮爷拿铁精准地降落在周翩的工位旁。
“哇，居然是皮爷咖啡。”柳明凑过来，恬不知耻地分走半杯，“耿神出手真是大方，咖啡和地狱难度的任务最配了。”
周翩握着温热的纸杯，看着屏幕上突然弹出的、排山倒海般的任务清单。
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咖啡？不过是给PUA涂了一层薄薄的奶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