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间光》阮知姜

10、犹豫

　　“早读，早读！”
　　贺知夏还没想完，班主任又开始催读，教室蓦然响起了读书声。

　　梁穗猫着身子从门口钻进来，趁着赵老师巡视到后面，她一路偷偷摸摸地爬到自己座位，再腾地站起身。

　　“诶诶诶”
　　梁穗猛戳贺知夏。

　　贺知夏会意，从自己桌上拿了本优秀范文塞到她手里。

　　于是赵老师走到她们身边时，梁穗正好读起第一行。

　　“大点声。”赵老师眉头一皱，提醒。

　　梁穗的声音差点震碎贺知夏耳朵。

　　等她们遮掩过去，梁穗的心早就不在书上，再戳戳贺知夏，贺知夏自然就凑过来。

　　“你还不知道吧，惊天大秘密，学校要把高一高二的优秀学生都放在一个班，培养清北生！”

　　“啊？”贺知夏大为震惊，“那高三呢？”

　　“高三都快高考了，还培养什么？”梁穗看傻子一样看她，随即她脸上又露出好奇的表情，“除了两个年级前20名，还有十个名额是自己交表，下次月考进步最多的十个能进，你要不要争取一下？”

　　“啊？我……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呀？”梁穗急了，“你上次月考进步那么大，复读机都夸你了！”

　　“那不过就是侥幸而已，我只要一直稳定在这个名次就谢天谢地了，还考什么清北班啊……”

　　还没等贺知夏说完，她余光瞥见赵老师从后门悄咪咪进了教室，连忙噤声看向书本。

　　梁穗看她这样，也跟着边读书边前后看，发现了复读机的踪迹。

　　贺知夏读着，脑海全然没有书的踪迹。

　　清北……

　　她曾经和奶奶说过，她要考一个好大学，和奶奶一起住在附近。
　　也要接上贺知易。
　　如果她考上的话，虽然奶奶回不来看不到，她也会开心吧？

　　虽说不一定非得是清北，但是进了那个班，胜算会更大一点。

　　这个念头缠了贺知夏一天，她下课继续按照梁穗的指示去找黎洛，刚到教室门口，她意外地看见黎洛的身影。

　　“既然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谁找谁都是一样的吧？”黎洛懒散地背着书包，目光也移到她的书包上，手一伸就碰到她的书包带。

　　贺知夏十分配合地让他帮忙提包。
　　反正在别人眼里他们越像姐弟越好，躲着反而像避嫌。

　　“话是这么说没错，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你？从三楼到二楼还方便一点。”贺知夏走在前面，黎洛老实跟着。

　　“习惯了。”

　　“习惯？”贺知夏疑惑地转身看向他，“话说，你怎么跑得那么快的？我感觉才刚下课。”

　　“在还没打铃的时候借口上厕所，就能刚好赶到你的教室。”

　　“啊？”贺知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

　　不过她转而想到黎洛盯着钟表，拿着书包静静离开教室的样子，却没人想到他是要提前走。

　　“那你同学看见了不会奇怪吗？他们会不会背刺你？”

　　“时间我把握得很准，我说我上厕所，他们不会抓到把柄。”

　　“就算心里都知道你是要提前走是吧？”贺知夏叹气，“我怎么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黎洛看着她，眉眼软了下来，“这样不是很好？”

　　“说不上好不好吧，至少你得少做一点破坏平衡的事，这样同学才会用平等的心态对你啊。”

　　他虽然笑着，笑意却带了些勉强。
　　“随便他们。”

　　“好吧好吧，我也不该多管你的事。”贺知夏摆摆手，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

　　待到两人都安静，她脑中又出现了那件事。
　　贺知夏倒走看着他，他眼神示意想说什么。

　　“黎洛，我上次看你的名次，好像是四十多？”

　　“嗯。”他简单回答。

　　这也不够啊……
　　贺知夏想，黎洛是要进清北班的，看着他越来越好也算是自己尽姐姐的职责。

　　她走向他，他更不懂她想干嘛了，停在原地。

　　贺知夏一把扯着他走，“你能不能再努力一把，冲进前二十？”

　　“有点难。”

　　“那就加油嘛，反正平时也是要学的，你就当这段时间多加了一把油。”

　　“一定是这个时候？”

　　贺知夏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万一告诉他，他紧张了呢？
　　反正这事也是随缘，又不是越来越好就一定要考清北。
　　干脆先不告诉他。

　　梁穗打听的消息一般都是秘密，一时半会儿不会传来。

　　贺知夏换上一副笑容，“也不是，就是想看你挑战自己的样子，如果是这次月考挑战成功就更好了。”

　　黎洛虽然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我试试。”

　　贺知夏放下心，松开手，“那我们快回去学习吧，期待下次看到你成绩的时候哦。”

　　其实不止鼓励黎洛，贺知夏说这些的时候多少考虑了一下自己。
　　二十名和一百名差的那么多，她可以吗？

　　贺知夏支着头，看向窗外。
　　她的心再跃跃欲试，理智还是在告诉她，这太难了。

　　对黎洛来说可能是简单的挑战，对她来说就是极限挑战。

　　月亮隐入云层，天色不宁，闷雷的声音响起。

　　贺知夏有一下没一下按着笔头，手机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先是心悸，立马接通。

　　“姐姐，打雷了。”贺知易的声音也闷闷的，像是蒙在被子里说话。

　　“嗯，我听到了，你别躲在被子里，要是怕的话就去找叔叔阿姨，好吗？”

　　“我现在不怕打雷了，等我长大了就什么都不怕。”
　　这话虽然硬气，但他还是没什么底气。

　　贺知夏又按了一下笔头，“好，等你长大了，我看你是不是什么都不怕，早点睡觉。”

　　“我睡觉了，打雷我也能睡着，姐姐，你也快点睡觉。”

　　贺知易不舍地说了声拜拜，通话就中断了。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趴在桌上，自胸肺之中吐露出长长的叹气声。

　　房内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贺知夏立马直起身，走过去开门。

　　黎洛手里正拿着杯水，关切地问：“怎么了？”

　　估计是刚刚自己的声音让他听见。
　　贺知夏摆摆手，“还能怎么？题目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