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不介意 他想嫁,我 ...
-
赵宅是个小三进,家中人多,住的紧蹙,赵恒策一直与两个未成家的庶弟住在前院的围屋,好歹是有个小院子。
他每日起床后都会在院中练上一套棍法。
直到。
老五气冲冲打开窗户,“三哥!大清早的不要扰人清梦。”
赵恒策已经尽可能的不发出响动了,但奈何棍风太过刚烈,点在地上也是清脆力大。
不过此时已酣畅淋漓,这才满意的回房。
赵恒策推开房门,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青色旧荷包,揣身上出门了。
上京的城南,有个沿着外城墙下挨着城门的早市。
天微微亮那里就开始嘈杂起来,架炉子起锅的,摆菜卖蛋的,还有包子摊荡起热腾腾的水汽,木流车咿呀呀走过,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繁华的上京。
赵恒策只要有空就会来这里吃上一碗小馄饨,就着两三个泛油的肉包子下肚,甚是快活。
他曾想给摊主出些钱,学一学他家小馄饨的做法,可这是摊主的传家手艺,开价很高,赵恒策出不起,只能有空就来这里吃一碗过过瘾。
“店家,馄饨包子”
“哎呦,爷您请坐,还是老样子?”
此时摊位上坐满了人,赵恒策挑了个空位,对店家道:“等会我吃完给我包上三个包子带走。”
“好嘞,您少待片刻。”
这里是露天的桌椅,旁边都是吃饭的人,大家都坐在一处,热闹闹的。
赵恒策对面坐着一个身着无袖褂子的壮汉正在埋头苦吃,胸襟敞开,如古铜般宽厚的胸膛,彰显这个汉子有一把子力气。
他不好常盯着人看,只略微瞅了眼就移开目光。
如今正值半夏,也就清晨这会子略微凉爽了些。
微风扫过街边的柳条,带着晨露的湿润,拂上人的面庞,赵恒策眯眼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素日圆溜的眼眸此刻弯弯的。
悠闲地吃完一顿朝食,赵恒策这才带着摊主用油纸包着的三个包子往回走。
赵恒策怀里揣着热乎乎的包子,腿脚敏捷地从城南外城走城北外城。
早起时日久,也不用叫马车,他脚程快,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家了。
从前院走到三门,有一方朴素的小院,院中间有一颗石榴树,东西各两间房,他爹的三个妾室住这里,其中一个就是他娘。
“姨娘。”赵恒策进了东边的一个厢房的小前室。
“三爷,您怎么来了,姨娘才刚收拾着,您先坐。”一个正在用布巾擦拭桌椅的丫鬟忙放下手中的布巾迎了上来。
小丫鬟话音刚落,内室就走出来一个嘴巴上抿着红纸的夫人。
“呸”杨云英歪头把嘴间夹着的红纸吐掉,眉头怒竖,“你还敢来!看我不打死你这逆子。”
说着就左右寻看的,欲找个趁手的家伙什好上手揍人。
赵恒策立马从怀中掏出温热的肉包,“姨娘,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包子。”
杨云英气不过,上前徒手揪着赵恒策的耳朵,“昨日夫人要给你说亲,你为何推拒!存心要气死老娘吗!啊?说话!”
赵恒策也不回手,任由自己的耳朵被他娘揪的通红,嘴角微撇,瞧着可怜巴巴的。
“又是这幅样子,你这会委屈给谁看!”杨云英虽然生气,可到底是自己生出来的一块肉,手下松开了。
说着说着就坐在绣墩掩面低泣,“你说说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姨娘不能陪着你一辈子。”
丫鬟很有眼力见的端着水盆和布巾出去了。
赵恒策无措地站在原地,垂首不语,他也不想这样,可他就是不喜欢女子。
“娘……”
杨云英抬起头,眼眸沁水,因染着怒气又显得明亮异常,给清秀的相貌愣是添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
四十好几的人了,看着还是那般明媚,皱眉看着眼前的儿子,不由得又是怒火丛生,“你让娘给你爹吹枕头风都不好吹!”
赵恒策脚尖在地上蹭,讷讷道:“你不用管。”
听到他如此说话,杨云英声音立马拔高:“不用管!不用管!你说的到轻巧,你是想气死谁,你除了能气死我还能气死谁!若是等我死了你还是独身一人你看我能不能瞑目!”
赵恒策心里也不好受,“您别瞎说。”
杨云英叹口气,“行了,别在我这碍眼了,我去大娘子那请安,求她帮着给你多打听打听。”说道这她脸色不由的难看了起来。
她家主母从来都是个刀子嘴,因着她儿这事,没少明里暗里挤兑她,可为了儿子的大事,她还是得陪着笑脸。
赵恒策带着愧疚心走的。
杨云英看着桌上放着的肉包,伸出玉手捻起一个细细品尝,她儿生性纯良是不假,可那榆木脑袋当真是随根了,只认死理,这事还真不好办。
当娘怎的就这般难!她就一个儿子,尽是操不完的心。
二院正房。
一清早就传出冷嘲热讽的声音。
“呵,你平日里勾搭老爷时怎么不见给老爷吹吹枕头风,这会子舍下面子求我作甚,一个月前还明里暗里跟我别苗头,就没想到还有今日啊。”
李清兰斜靠在床边榻上,看着满脸谄媚的美妇不由得心里厌恶。
仗着一张脸把老爷勾的死死的,可勾的再紧又有什么用,这么多年只生下一个儿子,结果儿子还是个不娶媳妇的主,真真是贻笑大方了。
杨云英陪着笑:“姐姐,您说的哪里的话,妹妹素日哪敢与您别苗头,我恭敬您都来不及,定是小丫鬟从中作梗,破坏我们姐妹情谊。”
李清兰勾唇讥笑,“说的这些话,没得叫人恶心。”
杨云英嘴角微僵,不过一息又恢复满面笑容,从方凳上起身,款款走到李清兰身边,蹲坐在她榻下的脚凳上,把一旁的莲儿挤走。
纤纤素手替李清兰捏腿。
李清兰也不拦着,歪着身子看她还能弄出啥花样来。
没想到杨云英还真就老老实实给她一直在捏腿。
另外两个在一旁坐着的妾看着杨云英那般能屈能伸的样,不由得心里直叹佩服。
这时春杏打着帘子从外头进来。
“夫人,王守义那有消息了。”
李清兰换了个姿势重新歪着,“哦?怎的这么快。”
春杏上前微弓着身子:“这还真是巧了,不过门第过高,只怕还是不稳妥。”
李清兰手微抬,示意她继续说。
“是清远郡王家的世子爷要娶男妻,听说最近在相看,上京好一些儿郎的画像都递了进去。”
杨云英这会才听出,这是在说她儿的事,立马高兴道:“那还等什么,咱家三爷的样貌不比谁差,快快把画像送清远郡王府里去。”
李清兰轻踹她一脚,冷嘲热讽,“也就在你眼里不差,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人不知城北卫镇抚赵家三子相貌平平,胸无点墨,整日只知耍刀弄棒。”
杨云英一时不察歪坐在一旁,也不见恼怒,顺势站起身,眼神灼灼地看着大娘子。
李清兰说完就后悔了,赵恒策胸无点墨这事是他们为人父母的对不住他,素日里私下说说就算了,刚也是被杨云英气的一下就秃噜出来了。
“行了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李清兰捏捏额角头疼道。
杨云英知道这事大娘子定是会上心的,也就微微放心。
清远郡王的门楣不好高攀,可如今他家正在搜集画像相看,就表明她儿还是有机会的。
为了这个不想娶妻的儿真是操碎了心。
刘瑱在庄子里的槐树下躺着,摇椅晃晃悠悠的,听着侍从给他查到的消息。
“你说他之前有个相好,还是男儿郎?”刘瑱讶异地微微偏头。
书墨点点头,继续道:“相府小少爷,不过他上个月刚完婚。”
刘瑱嗤笑:“还是个被人抛弃的小可怜,天生喜爱男子的爷还真没见过,就他吧”
又道:“你回去给我爹娘去传话让去下聘礼,我在这里住几日再回。”
书墨踌躇。
“还有什么事。”
书墨挠挠头:“那个赵家三公子比您还年长三岁,爷您不介意吗。”
刘瑱:“这有何介意的,他想嫁,我想娶,正好。”
书墨又道:“可那赵家三公子听说文墨不通,是个粗人……”他家世子爷是个文武双全的妙人,哪里是那个赵家三公子能配得上的,他替他家爷感到不值。
刘瑱微微睁开眼眸,“爷娶他就是娶个摆设,你还操心的多,行了,去吧,爷自有算计。”
听到他家世子爷这般说,书墨这才离去。
清远郡王和郡王妃这两日愁的嘴角都快起燎泡了,画像看了不少,不是这个不行就是那个配不上他家儿。
可偏偏刘瑱双手一摊跑庄子上躲清静去了。
郡王妃打着团扇快快扇着,手里还摆弄着画像,对一旁坐着的郡王说:“我瞧,要不就定刑部侍郎的次子,门楣好,容貌俊秀。”
清远郡王接过她手中的画像,仔细端详。
“好到是好……”
听到这四个字,郡王妃忍不住一阵火大,团扇一摔,“我倒是瞧瞧你这后面还有甚么好话。”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郡王爷这四个字后面一般都跟着挑剔的话。
她能不火大,本来挑出一个就够不容易了,她家郡王还在一旁泼凉水,能不让人恼怒。
郡王脖颈瑟缩,嘴唇蠕动着,坚强道:“身子骨羸弱了些。”
郡王妃深深吸气,眼瞧着就要爆发。
这时,刘瑱身边的贴身书童回来了。
书墨把话原原本本带到。
听完书墨说的郡王立马在画像里翻看,嘴里还说着,“我怎的没记着有这号人。”
郡王妃:“别翻了,没有,咱们少不得要上门一趟。”
感谢大家支持,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