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私有制》肆月卯兔

36、第 36 章

　　此时距离云锦发生地震，已经过去了72小时。
　　中央的反应速度也很快，期间各种救援物资，都通过各种途径运送到了救援点。
　　经过军队的抢修，电力和通讯也恢复了正常。
　　夏蕊蕊的手机也连接上了网络，看着99+的未接电话和短信，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有夏父夏母打来的电话，还有沈清梨和顾子衿的视频电话，就连一些多年未见的朋友，也都发来了慰问。
　　紧接着下一秒，她就收到了夏母打来的电话。
　　看到屏幕上夏母的电话，夏蕊蕊想了想还是点了接通。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听到了夏母哽咽的声音。
　　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打了这么多通电话，这一次却被接通了，夏母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是蕊蕊吗？”
　　夏蕊蕊的喉咙像是堵住了一般，久久无言。
　　对面的夏母听到没有声音，搞不清状况只知道哭，电话却被人一把抢过。
　　“蕊蕊啊，我是你吴叔，你妈妈听到你那边地震了，很担心你，蕊蕊你还好吗？”
　　是继父的声音，夏蕊蕊只在两人的婚礼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却也凭着印象大概猜到是他。
　　听到他陌生却仍难掩担心的声音，夏蕊蕊也回过神来，对着电话那头的夏母和继父简言道：
　　“我没事，现在人在救助点，过段时间就会跟大部队一起回去。”
　　不知道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还是听到她说自己没事，夏母再次泣不成声。
　　她哭了许久才冷静下来，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电话那头，同母异父才五岁的弟弟也在电话那头鼓掌，跟着夏母重复道：“没事就好。”
　　和夏母的通话还没结束，夏父和沈清梨还有顾子衿的电话，便一个接一个地打来。
　　跟夏母说明了情况，她便挂断了电话。
　　等到电话被挂断，夏蕊蕊一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总归是有些复杂。
　　夏母的电话刚挂没多久，她又接到了夏父的电话。
　　因为外交官工作的缘故，夏父这两年一直待在国外，却因为女儿时刻关注着国内的消息和新闻。
　　在得知夏蕊蕊去的云锦发生了地震，他当即便要回国，还是几个同事怕他出事这才拦住了他。
　　听着电话那头夏父沙哑的声音，夏蕊蕊笑了下，耐心地告诉他自己没事。
　　听到她说自己没事，夏父还是有些不放心，直到夏蕊蕊拍了个视频告诉他，证明自己真的只是轻微骨折，他一直以来提起的心这才放下了一点。
　　远程视讯电话的画面被调转，看到夏蕊蕊身旁的沈禹卿，夏父挑了一下眉。
　　夏蕊蕊不动声色地调转了摄像头，让夏父只能看到她自己。
　　但她不知道的是，夏父早就看到了沈禹卿，而且也早就见过了他，知道他和自己女儿高中时候的那一段往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夏父也认出了沈禹卿就是当初那个来过家里的男孩。
　　但他没有马上质问女儿，沉默了许久还是开口说道：“既然谈对象了，那就找个合适的时间，把男孩子带来给爸爸见一下。”
　　“……”
　　夏蕊蕊想要否认，但看着夏父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眼，她还是妥协地答应了下来：“知道了。”
　　等结束了和夏父的电话，夏蕊蕊又接到了好友沈清梨的视频通话。
　　因为双亲离异的缘故，沈清梨对于夏蕊蕊来说，是不亚于手足的好友。
　　她刚想要按接通键，沈清梨的视频通话就自动挂断了，她没再耽搁，立刻回拨过去。
　　直到电话被对方接通，听到对面沈清梨独有的大嗓门，夏蕊蕊轻笑了一声。
　　“老夏，你没事儿吧？”
　　听到对面沈清梨浓浓的鼻音，夏蕊蕊也没忍住有些哽咽。
　　想到这几天的惊心动魄，直到现在她都有些惊魂未定。
　　但因为不想让好友太过担心，她没有说出自己骨折的事情，只说：“我没事。”
　　听到她说没事，沈清梨的神情明显有些如释重负：“我就知道你没事。”
　　顾子衿没有沈清梨那般粗神经，闻言还有些半信半疑。
　　直到看到视频那头，夏蕊蕊的确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他才彻底相信。
　　他看着夏蕊蕊，试探地问道：“沈禹卿和你在一起吗？”
　　沈清梨闻言也看向夏蕊蕊，眼神有些忐忑。
　　自从沈禹卿到了云锦，除了第一天的那通电话，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两人心里担心沈禹卿，但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两人便猜到，此时的沈禹卿怕是已经到了云锦灾区。
　　在得知夏蕊蕊没事以后，两人既担心沈禹卿，又担心两人要是不在一起，反倒是让夏蕊蕊也跟着担惊受怕。
　　好在他们在一起，看到视频里安然无恙的两人，顾子衿和沈清梨这才松了一口气。
　　四人隔着镜头打了招呼。
　　“我们明天就到云锦，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你们。”
　　得知两个好友也都来了，夏蕊蕊有些过意不去。
　　但她也深知沈清梨的个性，并没有让她别过来，只说是让他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夏蕊蕊的电量所剩无几，因此沈清梨虽然很不舍，却也不得不挂断了电话。
　　等到挂断和夏蕊蕊的电话，车内的顾子衿好笑地看着，正嘿嘿笑的沈清梨。
　　“夏蕊蕊没事，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闻言沈清梨也不恼，抱住顾子衿的胳膊蹭了蹭：“我就知道蕊蕊会没事的，我就知道。”
　　她分明在撒谎，刚才的顾子衿还在安慰她，说夏蕊蕊会没事的，但沈清梨却一直歇斯底里。
　　“万一呢，万一出事了呢？”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这下说‘早知道夏蕊蕊会没事’的人也是她。
　　不过难得糊涂，顾子衿没有戳破她的前后不一，他只是抱住了她，虔诚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友经历地震的事情也让顾子衿心生恐惧。
　　他不敢想，如果这次经历地震的是沈清梨，他又会不会像沈禹卿那般冷静，还是早已自乱阵脚？
　　他不敢想，也害怕去想这个假设。

　　*
　　另一边，救援点帐篷内。
　　小助理张小跳正拿着电话，火急火燎地找着沈哥。
　　他走到夏蕊蕊面前，把手机给了她一旁的沈禹卿，低声道：“是娟姐的电话。”
　　早在一开始电力和通讯恢复的时候，张小跳就看了一眼热点新闻，果然看到了关于沈哥的负面消息。
　　这几日除了云锦发生地震的热搜之外，热搜第三就是电竞圈的丑闻——
　　【千万粉丝电竞博主沈禹卿，竞赛直播时突然耍大牌‘任性弃权’……】
　　而且未接电话里，光李娟的竟然就有99+通，张小跳不敢耽误，立刻给娟姐回拨过去。
　　李娟和他通了电话，再三确认沈禹卿和他在一起，又命令他带着沈禹卿快点回来。
　　说是北颐市那边都已经乱了套，不光是主办方，就连品牌方和赞助方都有了意见，要求工作室支付违约金，还要和沈禹卿解约。
　　事情太大，张小跳一个人不敢做主，便把电话递给了沈禹卿。
　　谁知沈禹卿听完却说：“回不去了，这里连机场都成了废墟，而且余震不断，铁路也不通。”
　　虽然回去很艰难，但如果他们想要回去，他们明明是可以回去的。
　　张小跳也很快反应过来，沈哥不是走不了，而是不想走。
　　他看着一旁的夏蕊蕊，也猜到了沈哥不想走，或许就是因为蕊蕊姐的缘故。
　　对上沈哥看过来的眼神，张小跳也朝他点了下头，示意自己什么也不会说。
　　等挂了李娟的电话，沈禹卿又把手机还给了张小跳。
　　夏蕊蕊早在他们聊工作时便回避离开了，她去了帐篷外，找那个在地震中失去了双亲的男孩。
　　那个孩子叫做许安，是个极乖巧的孩子，不哭也不闹。
　　这几天一直是夏蕊蕊和另一床的阿姨，轮流照看着他。
　　夏蕊蕊没有弟弟妹妹，那个孩子又很亲人，她便对那个孩子格外上心。
　　她走后，张小跳看向一旁的沈禹卿，发现他正看着夏蕊蕊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沈哥，张小跳问道：“沈哥，那品牌方那边的事情怎么办？”
　　闻言沈禹卿终于不再看夏蕊蕊，他转头看着小助理，态度一如刚才和李娟通话时那般随遇而安：“那就赔钱。”
　　这几年沈禹卿也参加了不少电竞赛事，获得的奖金也十分可观。
　　张小跳当然知道那点违约金，对于工作室来说不值一提。
　　但他担心的是，这件事会不会对沈哥后续的职业生涯产生影响？
　　毕竟口碑和名声对于一个电竞选手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
　　他知道沈禹卿不回去是因为蕊蕊姐，但他不明白蕊蕊姐又为什么不想回去。
　　他看着沈禹卿，还没问便听到了沈哥的解释：“等夏蕊蕊回了西京市，她的腿骨折了，我还得照顾她。”
　　“……”
　　闻言张小跳彻底傻眼，蕊蕊姐貌似也没说过需要沈哥照顾吧？
　　张小跳原本一直以为沈哥是妥妥的事业脑。
　　毕竟这些年来他从未谈恋爱，也从未因为私人原因而影响过他的事业。
　　却没想到，自从蕊蕊姐出现后，沈哥便从事业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甚至中间一点过渡也没有。
　　但沈哥都没有说什么，他身为沈哥的助理，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便没有说话。
　　“对了。”过了很久，沈禹卿看着他说道，“等下你查一下向灾区捐款的途径，然后给云锦捐10万块钱。”
　　沈禹卿被传出了‘任性退赛’的传闻，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真的。
　　但是如果要正面回应，势必要牵连到蕊蕊姐。
　　沈哥这么在乎蕊蕊姐，必定是不愿意让她站在风口浪尖上的，自然是不会澄清的。
　　但如果沈哥以私人名义，向云锦灾区捐款，传闻的影子不光会不攻自破，沈哥的形象还会更加正面。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公关方向，小助理闻言也是眼前一亮，不禁在心里暗自佩服沈哥。
　　他看着沈禹卿：“沈哥，捐款是以工作室的名义吗？还是以个人名义？”
　　其实无论哪一种名义都可以，张小跳也只是向他确认一下罢了。
　　谁知沈哥却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复。
　　“不，匿名捐款。”
　　听到沈哥说要匿名捐款，张小跳愣了一下，还想再劝，沈禹卿的态度却很坚决。
　　还让他告诫李娟不要用这件事情肆意宣传。
　　听到这话，张小跳张了张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最终也只是说：“知道了沈哥。”
　　两人讨论完之后便各自缄默，刚好此时夏蕊蕊进来了。
　　她掀开帐篷进来，看着坐在角落里的二人问道：“你们看到许安了吗？”
　　张小跳知道她说的是那个失去双亲的孩子，摇摇头说没看见。
　　一旁的沈禹卿却问道：“怎么了？”
　　夏蕊蕊看着他，语气有些着急：“安安不见了，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看到他。”
　　说完她便要出去继续找，一旁的沈禹卿也拿起了外套，追上她，要跟她一起出去找。
　　张小跳也想跟去，却被沈禹卿拦下：“孩子我们两个人去找就够了，你去查一下我刚刚说的事情。”
　　知道沈哥说的是捐款的事，张小跳朝他点了点头，没再跟去。
　　救助点外，夏蕊蕊和沈禹卿找了好多个地方，却怎么都没找到许安。
　　还是支援点的军医告诉他们，那孩子可能在当时担架队找到他妈妈尸体的地方。
　　“那孩子可能是想妈妈了，总是会往那边去。”
　　“……”
　　话题有些沉重，夏蕊蕊除了沉默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两人赶了过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小小的许安。
　　看着废墟前蜷缩的小小的身影，两人也都有些动容。
　　尤其是沈禹卿，此时的许安让他想起了，当时失去双亲的自己。
　　但或许是男人表达情绪的方式都比较内敛，他并没有上前安慰那个孩子。
　　而是看着夏蕊蕊走过去，轻轻抱住了那孩子。
　　意识到有人的靠近，许安也回头看向夏蕊蕊的方向。
　　看着这个照顾了自己许多天的姐姐，许安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声音中带着困惑也有一丝懵懂：“姐姐，我妈妈死之后会去哪里呢？”
　　此时的他还小，不知道死亡代表着什么，只知道他的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但往往孩童天真的质问最为残忍。
　　夏蕊蕊忍住泪意，朝他耐心地解释着死亡。
　　她尽量用简单的话来描述，却也没有为了安慰小孩而骗他。
　　“你的妈妈去了一个叫做天堂的地方。”
　　“妈妈在那里会开心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不会痛苦吧。”
　　“那就好。”
　　“……”
　　沈禹卿没有打断两人的温馨时刻，而是站在两人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两人。
　　他想走远一点，却感觉到脚下的土地震动了一下，像极了上一次余震时的震感。
　　意识到什么，他飞快地上前把许安推开，又上前抱住夏蕊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