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私有制》肆月卯兔

35、第 35 章

　　他们离救助点不远，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的脚程就到了。
　　等到了救助点，志愿者给他们掀帘子，沈禹卿背着她到军医旁边放下。
　　军医看到夏蕊蕊也愣了一下：“我们小夏也光荣负伤了？”
　　这两天夏蕊蕊一直在救助点帮忙，她也是认识这个小女孩的。
　　“……”夏蕊蕊尴尬地把头撇开。
　　仔细算的话，洪水里那个男人还是沈禹卿救的，她什么忙也没帮上，结果受伤的也是她。
　　医生一捏她的腿，她就没忍住到倒吸一口凉气。
　　云锦地震，救助点设施简陋，没办法拍片，医生也只能根据经验大致推测。
　　“小夏应该是骨折了，先给她拿个竹片固定一下。”
　　说着她就拿着纱布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又跟背她过来的沈禹卿叮嘱了几句，就去照顾别的病人了。
　　除了夏蕊蕊，还有很多病人也在等她。
　　等医生看完，沈禹卿又把夏蕊蕊抱着到了一旁的一个简易凳子上。
　　因为床位紧张，她又只是骨折，再占一个床位夏蕊蕊心里过意不去。
　　她刚坐下没多久，屁股都没坐热，就看到王凯莉一瘸一拐地朝她过来。
　　看着王凯莉身边的李总，夏蕊蕊猜到两人应该是和好了，也有些替好友开心。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两个人虽然只是半路夫妻，又有这么大的年龄差，但是李总愿意在地震这么严重的时候过来，对王凯莉必然也是有情分在的。
　　估计还不少。
　　至于沈禹卿……夏蕊蕊摇了摇头没有再想下去。
　　王凯莉一瘸一拐，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摸了摸她右腿上的竹片，乐不可支。
　　“听说我们小夏同志冒死救了三个人，光荣负伤。”
　　“……”
　　这又是哪位大仙吹出去的牛皮。
　　夏蕊蕊没好气道：“难兄难弟，谁也别说谁。”
　　“是嘛~~~”王凯莉挑眉，一脸‘我都明白’。
　　夏蕊蕊：“……”
　　李总看着王凯莉，眼角的皱纹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
　　夏蕊蕊看在眼里，真心地替好友开心。
　　寒暄过后，李总就带着王凯莉离开了救助点。
　　王凯莉的腿自从骨折后拖了很多天，再加上又在洪水里泡过，如果再不手术，被细菌感染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然而云锦现在到处余震不断，别说手术设备，连医院都被地震震成废墟了。
　　因此他们决定步行到他们一开始到的地方，再开车离开云锦，找个邻省的医院先把手术做了。
　　等他们走后，夏蕊蕊看着沈禹卿：“沈禹卿，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
　　沈禹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夏蕊蕊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想跟大部队一起离开。”
　　沈禹卿没看她，声音沙哑：“我陪你。”
　　夏蕊蕊听到这话并没有很开心，反而有些生气：“这里很危险，你应该离开。”
　　“我不。”
　　“……”多年后再次重温到某人的倔脾气，夏蕊蕊也有些无力。
　　她知道沈禹卿说服不了自己，她也没办法说服他，紧接着两个人就开始了冷战模式。
　　准确的来说，是夏蕊蕊单方面开启的冷战。
　　“夏蕊蕊，吃饭。”
　　“……”
　　“夏蕊蕊，换药了。”
　　“……”
　　沈禹卿见她不说话，也不生气，把她的裤管挽上去，给她抹好药，又拿纱布包好，再小心把裤管放下来。
　　夏蕊蕊任由他摆弄，也不说话，故意闭眼装睡。
　　旁边，沈禹卿看着她抖成筛子的眼睫毛，冷哼一声。
　　夏蕊蕊见许久没动静，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耐着性子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等来的不是猎物，而是猎物的挑衅。
　　沈禹卿看着她垂在身旁的双手，随手捡了根她掉落的头发，拨弄她的手心。
　　他看着分明痒的不行，却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夏蕊蕊，嘴角轻嘲。
　　他学着夏蕊蕊中学时期撩拨自己那般，撩拨她……直到她睁眼握着那根头发。
　　沈禹卿拖着下巴看她，同样装作若无其事：“你醒了？”
　　“……”夏蕊蕊攥紧那根手心里的头发，用指甲若无其事地抓痒，无声地看着他
　　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沈禹卿他学坏了。
　　“既然醒了那就吃饭吧。”
　　“我不饿。”
　　夏蕊蕊把馒头推给他。
　　这次真不是她嘴硬，而是她分明看到沈禹卿也没吃饭，却还把馒头让给自己。
　　沈禹卿皱眉，不由分说把馒头塞到她嘴边。
　　“快吃吧，我不饿。”他垂眼淡淡道。
　　夏蕊蕊瞪着眼睛看他。
　　不饿个屁，都多久没吃饭了，还不饿呢。
　　她把馒头从他手里拿过来，掰了一半，把多的那一边递给他。
　　僵持了一会儿，沈禹卿还是妥协了，但他仍执拗地把大的那边给她，自己吃了少的那一边。
　　夏蕊蕊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低头有些想笑。
　　谁能想到世事无常，只是过了几天，两人竟然会窘困到坐在这里，为一个馒头推来推去。
　　她吃了那半个馒头，又盯着沈禹卿把他的那半吃下去。
　　等到了夜晚，救助点的大家拿着仅有的十几床被子铺在地上，众人一起打地铺。
　　夏蕊蕊躺在角落里，沈禹卿躺在她旁边，把她和别人隔开。
　　因为旁边躺着沈禹卿，夏蕊蕊有些拘束，一旁的沈禹卿也是，双手垂放在两侧，表情隐约能看出来有些不自然。
　　帐篷外面是呼呼的北风，夏蕊蕊很快就有了睡意。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沈禹卿却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
　　“夏蕊蕊。”
　　“干嘛？”被打断睡意，她有些不爽，连带着语气也有些怨气。
　　“地震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沈禹卿侧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有些认真。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夏蕊蕊被问得有些猝不及防。
　　突然想到在隧道那个黑漆漆的晚上，青涩少年朝她伸手的画面清晰可见。
　　想到柚子树下，那个拽着她往前跑的冷面少年，她的心里不由有些涟漪。
　　她有些慌乱地搪塞了过去：“什么都没想。”
　　沈禹卿：“……”
　　看着不由自主摸向鼻子的某人，他不由嗤笑。
　　他都懒得戳穿她，每次夏蕊蕊撒谎，就会像现在一样无意识地摸鼻子。
　　偏生她每次都以为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
　　但夏蕊蕊不想说，他也没再追问下去。
　　看着旁边一秒入睡的某人，沈禹卿看着她的眼神隐隐带着些探究。
　　‘夏蕊蕊，地震的时候，你有想起我吗？’
　　‘像我想你那样。’
　　听着夏蕊蕊微弱的鼾声，他无声地笑，动作轻柔地给她盖上自己的外套。

　　*
　　次日清晨。
　　夏蕊蕊还没醒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睁眼一看，果然是她想的那样。
　　因为在冰冷的洪水里泡过不止一次，再加上内分泌失调，她的大姨妈提前了。
　　好死不死地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她慌忙起身，看到裤子上的那抹血迹，只觉得头疼。
　　她又看了看被子，确认大姨妈没有沾在被褥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沈禹卿也被她惊醒，惺忪着睡眼看她，又看了一眼手表。
　　“才五点多你就醒了。”
　　夏蕊蕊没理他，还在发呆自己没有卫生巾要怎么办。
　　沈禹卿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瞥到她身后的血迹，眼神突然严肃起来。
　　“夏蕊蕊，你怎么了？你哪里又伤了？”
　　“……”
　　本来来了月经她就有够烦躁，闻言更不想说话了。
　　沈禹卿蹩眉，过来拽着她想要带她去处理伤口。
　　夏蕊蕊抿唇甩开他的手，语气有些无奈：“我来月经了。”
　　沈禹卿的眼神闪过一丝困惑，反应过来也抿唇不语，又过了一会儿，他就自顾自地出去了。
　　夏蕊蕊也没管他，还在蹲着发呆。
　　她本来就有痛经的毛病，这次碰了凉水，痛的更厉害了。
　　她拼命掐着虎口，就好像这样能够减轻一些痛苦。
　　没过多久，沈禹卿又掀帘子回来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轻咳了一下，递给她一个东西。
　　夏蕊蕊莫名地看他，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看着明显是从哪里拽下来的棉布系成的小棉布，她有些愣神。
　　“我问了旁边的人家，她们也都没有卫生巾……只能凑合一下了。”
　　夏蕊蕊没说话，用手指撩开他的外套，看着他明显被扯得不成样子的T恤下摆，她忍笑没有出声。
　　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沈禹卿轻轻推了她一把，示意她快点去厕所换上。
　　夏蕊蕊看着他，凑到他面前揶揄道：“沈师傅好手艺。”
　　“……”
　　她一瘸一拐地换完出来，沈禹卿还在等她，见她出来，又把自己的外套系在她腰间。
　　他知道夏蕊蕊虽然嘴上不说，但她极爱面子。
　　哪怕是一点点血渍，她也是极介意的。
　　看着低头给自己系衣服的沈禹卿，夏蕊蕊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柔软。
　　他低着头，她甚至能看清他头顶的旋。
　　几天没洗头发，他的头发却仍旧蓬松，柔软的发丝垂在脖颈，黑发显得他的耳朵更加白皙。
　　心念一动，夏蕊蕊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沈禹卿颤了一下，却并没有反抗。
　　他起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夏蕊蕊看着他装傻道：“刚刚你耳朵上有个蚊子。”
　　呵。
　　借口太荒唐。
　　沈禹卿冷笑出声，没跟她计较，去保温壶那里接热水去了。
　　他走后，夏蕊蕊吞咽了一下口水，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看着沈禹卿的背影，她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怎么就他的耳垂这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