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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番外·逆风如解意(一) 师父,徐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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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在墨尔本Town Hall的一个犄角旮旯里,很伤感。
想本小姐一代天之骄子,堂堂的星原集团董事长,虽然是沾了老关早退的光……怎么就这么苦逼呢?
做关经理的时候苦,做了小关董,依然苦。
外头日头正好,一点也不像我此时的心情。
那天在他们诚成的庆功宴上头自在说话也不能够,差点我就掺合不着了。但我还是存着一股不甘心之气,才订了飞墨尔本的机票,撞进了这个婚礼中。
这个圈子的婚姻就像仿真花。假得要死但是胜在常开不败,资产重组加利益交换,家世堪称匹配就够了,爱不爱的那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是千里迢迢过来追私,这种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功夫玩敷衍而且是图个排场好看的结婚现场本小姐一向也不怎么瞧得上。本来我可以简单一把跟刘兴初说明是大小姐我预备到这里做他们婚宴的宾客,应该他还能给我个连市政厅楼上的阳台也用不着上直接就不挂观光人群牌儿了杀进场的邀请,但是我怕我说我要来那徐迎峰今天就不来了。
我懂的,一定三年以前我说错了一句话冒犯了他他还没消气,那些陈年老账为何总这么掀不过去呢?徐迎峰他什么都好就是在这点上跟个娘们似的爱计较。
不过徐迎峰也是对我和我平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太过在意才会在意成这样。这叫周瑜与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待在参观的地方最隐秘的角落里,天气冷,太阳高,依然很难受。我回想起当年,如果不是我那位董事长爸碰巧犯了次高血压又差点昏倒后,成天见我就嚷“不知道闭眼以前能不能看得到我的儿你收拾收拾那些个狐朋狗党们等着上MBA进修班浪子回头回头是岸”,或许我不会见了徐迎峰不知怎么的就起歪念,把关系变得不清不白。
师父,徐迎峰。既然老关将我一个董事长之后点成了徐总手底下的好学生,我师父他还总是在一笑里头将十分的总裁气质、十分的儒雅与十二分的亲和淋漓一现,我来集团上班第一天又怎能不带了五六个助理抢他第一楷模的风头。他为什么不生气。一边嘴角还勾了那么百分之零点三的笑容环视众生,听当时的话再看模样神情师父一定被我脑袋上时刻顶一轮未来小关董的光圈闪瞎了眼。
“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董事长把你交给我,从现在起你就是公司的普通员工,当务之急还是好好琢磨一下举止行为老实守这里的规矩。任你有小孩子脾气也罢大小姐性子也行,对你自己以及工作没有任何好处。当然,目前你可能还不懂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不过没关系,月底你的薪水会告诉你的。”
“对应你的个人能力跟履历的职级是专员,专员的P6没到需要配备助理的级别,这里是办公区,无关人员现在给我出去。”
“另外,公司的正常上班时间是九点,这位专员你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没有事先提交外出或者请假的话,超过一小时的迟到都按旷工半天处理,自己去找人力把自己这一天的工资扣掉。”
光杆司令的嫉妒!我就知道徐迎峰的这些所谓威望恐怕一半靠资历,一半是靠相貌!!但是我是太女,怕他一个想在公司里玩一言堂的人整我,这不是笑话么。所以我那时候就向他道,你现在也不过是个P15而已你凭什么扣我关解意的工资,X的,集团是你家开的么?你不会以为我差钱罢?我告诉你工资卡我放在了这里了你们便荣幸地给自己瞧,徐迎峰我以后天天上班都是这个点儿你也替我记好了。
当然记好了。一个月来的薪水扣个溜溜干净,工资条儿下来的那天我拎着一杯奶茶敲开徐迎峰办公室的门,没想师父那么不容易摆平,一听个钱字便无情回绝了我让当罚款事情没发生过的小小请求,还始终板着个脸和我说没这规矩,早知道现在当初为什么旷工呢。徐迎峰话说得轻巧,我不是不晓得老关除了那两张额度最大的,把其他所有卡都停了么?
我蹲在徐迎峰脚边,十分忧郁。我觉得油盐不进的师父双臂抱在胸前坐在沙发上,不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姿势,实是因为他不想我重复方才一刻的姿势抱着他的一条胳膊摇啊摇。但不知师父是吃什么长的,小半杯奶茶劝不进肚子,陪笑脸扯袖子怎样弄都无动于衷。本专员无可奈何,只好把心一横,直扑到徐迎峰身前,一把抱住徐迎峰双腿,“那,那叔叔你借我点钱吧,我下个月拿到工资了就还你,实在是一切为了娃娃。你不知道我上有两辈人下有一个生下来后不久就离开了妈妈跟我了的猫猫孩子,真的很需要钱给我的猫猫买罐罐。”一抬眼皮再与师父的视线交汇,忍不住就顺手把嘴也贴过去,“我,我知道错了!我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超前消费的观念早就深入我心,小金库有,但是经过这一个月的挥霍也不剩下什么了,孩子是无辜的,叔叔我求求你——唔……”
其实我是想,徐迎峰这样被我亲一口,他算得了个便宜,再老着脸皮同他借钱一定答应。所以我和师父都从美国回来的,你这样他那样在大家身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亲了也不会吃亏的是不是?
但,悲哀的是,我连镌刻轻轻情与愁的眉峰唇角都没沾到,师父就闪在八丈二尺远的地方,看我一个立足不稳倒扎跟头翻下沙发靠背去。
我遇到这种事当然心里不是滋味,但想,我堂堂一个关长风董事长独生女,总不至于被嫌弃至此吧,况且师父他到底心一软还是答应了,徐总真是怜香惜玉。
第一二年时日子一向也就这么对付着,第三四年时,关长风总算想起我是他亲生的不是白捡来的,将我提成了经理,第五六年我终于在闲暇之余看过了各种各样不穿衣服的男人后,品评回味,思索研究,正觉得男人还是徐迎峰的那种经历许多的从容与岁月沉淀出的气质方是极致时,有一天他突然地给我那样了。
我很怨忿,做专员不顺,做经理亦不顺,不过干了两千天犯那种低等的错误,用得着把我们部门叫到办公室敞开窗口把丑话说明这么狠么?师父真毒!
老关说:“活该。早告诉过你别去招惹你师父也别惦记,他让你们去办公室外面等着那你们就去办公室外面等着。来我这里做什么,一发全散了罢爱莫能助。”一句话,把P15天敌苦逼大小姐我打发走了。
人心冷暖,世事难料。徐迎峰,当真不知道徐迎峰在想什么,不就是亲戚家小孩不按时间进他办公室来了么?X他XXXX的徐迎峰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跟不中听的话呢?怎么就能那么让等着被骂的经理我死里逃生了?
所以那一天徐迎峰的秘书送走一堆人,只有我在总裁办过道拐角处玩了个急刹车,转了七八十来个圈子,终于转到师父自己开了门,我看他顺着走廊向本小姐的方向走来,一面回头向他那亲戚家的小孩道:“……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知道吗乖,生气也不能真的动手啊,有什么事跟叔叔讲叔叔帮你解决,还有,怎么又叫我徐总,什么叫‘徐总事多不怎么真的有工夫管我这一点点小小的问题’?无法无天了。”一只手盖在了他亲戚家小孩的头顶,摩擦了一下,我正要瞄准上场,那个小孩子家家的突然又一巴掌拍开了徐迎峰,再跟着,说了句挺大不孝听了之后师父一定生气的话。
“徐总,昨天晚上的事儿我再给你解释一下。昨天晚上,那个,我是动腿不是动手,徐总是怕我踢姓刑的的那一脚踢你身上吧?还有,不叫徐总叫什么?徐董吗?”
有……有没有搞错。
徐迎峰虽有那种表情,从来大都在每次应酬或有什么大场面时,更不会有了这种表情,眼里闪的,嘴边挂的,都会有执有念有无奈。
带我教我一向离得很远,但不知道又让我为什么越来越想把他抓起来放在身边的师父,他的视线只慈爱地从那个小孩子家面上掠过,好像并未生气。
见鬼,我的那个师父,又淡然最冷漠,那是不是就是有副管他什么时候的,那种叫做该怎样就怎样的……脾气……??这么温暖,这么好靠近,这么柔澹的徐迎峰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