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迷恋》天养玉

11、看烟花

　　“小耳朵，看啥呢？快来吃饭啦。” 奶奶带着亲昵的招呼声从屋内悠悠传来。

　　你闻声，转头朝着屋子应道：“哎，来了来了！”

　　回应完，又忍不住抬眼，最后望了望天空。

　　只见 “嘭”“嘭”“嘭”，一朵朵烟花在夜幕中炸响，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光芒，将暗沉的夜空点亮，不过转瞬之间，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座城市的气质与京城截然不同，市井气息熨帖地漫过每一道砖缝。

　　……虽然不是在小时候过年的那个江南小城了，但热闹的氛围依旧。

　　自从你那几年瘦下来之后，大家包括你的父母都纷纷夸赞，说你变得好看了，唯独老一辈儿不这么认为。

　　此刻，奶奶正坐在饭桌前，一个劲儿地往你的碗里夹菜：“又瘦啦，乖宝，多吃点。”

　　你默默吃下，对着她笑了笑。

　　吃完饭，你继续坐在阳台看烟花，心里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小哥哥既然也来了这座城市，会不会也在这片天空下，看着同样的烟花？

　　小哥哥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你忍不住想。

　　他陪你来了这里，或许此刻也在某个地方看着烟花。可你没有联系他，甚至没有回他一句“新年快乐”。

　　在飞机上，你单方面和他吵了一架。之后又单方面冷落了他。

　　下飞机后，他依然平和温柔地跟你说，他安排好了你回家的车，准备了一点礼物，可以顺路带回你家。

　　你看了眼后备箱，好家伙，烟酒茶叶燕窝等N大件……俗称“上门礼”。

　　他眉眼弯弯：“给叔叔阿姨拜个早年啊。”

　　你觉得他着实离谱，拒绝道：“我不要。你都拿走。”

　　他看了你一会：“哥哥去弟弟家拜个年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他早就看出来你喜欢叫他哥哥了。

　　你再次拒绝：“……总之不许来我家。”

　　“亲都亲了，抱都抱了。唯独在这种时候，迩迩的界限感倒是很分明呢。”他笑着说了这话。

　　你沉默，没说什么。

　　他没有再坚持，潇洒地对你挥了挥手，在机场和你分别：“行呗，那我这几天自己去逛逛咯。”

　　他什么都没带，留下了接送你回家的车和司机，自己离开了。

　　人群自他两边分流。

　　……形单影只似的。

　　他在你的心里，就如同眼前的烟花一般，美好，璀璨，在你的世界里绚烂地划过了。

　　烟花消逝后，还存在在世界上的，明明只是一些烟灰罢了。

　　是无法再度重燃的。

　　你反复地打开并且关上手机屏幕。

　　你没有把小哥哥置顶，但他经常会给你发消息，所以总是在消息列表的前列。

　　最近给你的发的一条是“在看烟花，还挺好看。”

　　巧合得你的心跳突兀地漏了一拍。

　　你点开消息，发现他还给你发了个小视频，画质清晰，拍的是城市上空的烟花。

　　……他看的位置比你好多了，像素也特别高，能清晰地看清烟花的轨迹。

　　你把进度条拉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烟花不时绽放，光影交错中，落地窗上的人影也随之若隐若现。

　　仔细一看，隐约看出浴袍松松垮垮，姿态慵懒中透着几分帅气。

　　你看了会，回了这些天第一条消息：“为什么你没有穿好衣服？”

　　看起来快掉了……

　　对面秒回：“因为，哥哥故意的。”

　　紧接着下一条：“里面也没穿呢。”

　　“……”你熄灭了屏幕。

　　*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

　　“真是薄情啊……迩迩。”

　　平时偶尔还会回他消息，这几天却一条都没回。

　　要他说，他不该姓薄的，让给迩迩姓才对。

　　此刻，他身处酒店顶层的豪华套间。身着一袭黑色丝质睡袍，静静倚在落地窗旁。

　　他看着窗外的烟花。

　　酒店的玻璃隔音效果太过出色，他站在屋内，几乎听不到半点烟花绽放的声响。

　　他却仿佛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烟尘味道，那是烟花燃烧后独有的气息。

　　小时候，他所在的城市禁放烟花，他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过年场景。直到十几岁那年，薄家开始内斗，将彼时天之骄子的他“流放”到一座小城。在那里，他度过了三年的高中时光。

　　最初的时候，他几乎以为他要在那座小城里腐烂、死去了。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玻璃罩子罩住的人，对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无法融入、无法消解，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带着稍许被亲生父母敌对的迷茫和不解。

　　逐渐地，他在小城的一个个静谧的夜晚中想通了。

　　他在金融方面还算有一些天赋，完全可以脱离家族，依靠自己做出成绩。如果有人要和他争斗，他也不会退让。

　　讽刺的是，几年后，家族内斗尘埃落定，死的死，伤的伤，最终反而是他这个最初被放逐的人成功活了下来，成为了家族的最佳继承者。

　　啧，真晦气……怎么又会突然想到那些事、那些人。

　　要让他继承那个家族，也不知道和在小城里一个人烂掉比哪个更好点。

　　但也多亏了他回了京城，不然也不会遇到……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落地窗夜景拍照姿势”。

　　滑着看了几秒钟，往搜索条后面加了个“男生”“帅气”。

　　表里不一的小坏蛋。

　　心口不一的小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