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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64 “哥,新年 ...

  •   黎朝许看着晏云霑,愣愣地问:“你为什么在这?”

      晏云霑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手腕握在掌心,转头看着那个女生道:“你是他同学?”

      “啊?不是啊。”女生摇头道:“他刚刚过来跟我说话,我不认识他。”

      手骨被握得有些疼,黎朝许想将自己的手挣出来,可动也动不了。

      他被晏云霑一路拉着走,他的舍友过来拦了拦,晏云霑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什么,他又就继续被晏云霑拉着走出去。

      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家里,察觉到晏云霑握着他的手松了些,黎朝许一把甩开晏云霑的手,嘟囔道:“我不回家。”

      “不回家你要回哪去?”晏云霑冷冷道:“继续回你的酒吧去跟那些人鬼混吗?黎朝许,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种事情?”

      “我没有鬼混!我为什么不能去酒吧!我为什么就要回家!”

      如果放在平时,黎朝许是不太敢跟晏云霑这样对呛的,可是酒精上头,让黎朝许什么都忘了,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把自己压抑已久的委屈一股脑地扔到晏云霑头上。

      “你都没有回家!为什么要叫我回家!”黎朝许大声嚷嚷道:“做这种事情还要学什么!我是个成年人,不是个小孩,我有自由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你凭什么管我!”

      “黎朝许!”

      晏云霑头一次压不住火,恼怒地看黎朝许,黎朝许抬着头回视晏云霑,可眼眶却忍不住发热发红,他飞速侧过头把眼泪蹭在肩膀上,又回过头继续看着晏云霑。

      晏云霑抬起手,又放在,最后还是抬了起来,扶着自己的额头,再开口时,声音里还是带着压抑的怒火,但语调却比刚刚轻了些,“我凭什么不能管你?从小到大,你什么不是我管着?你的衣食住行,你的学习,你的生活,你现在跟我说你不需要我管束?”

      黎朝许:“可早晚有一天你不会管我,不如从现在开始就不要管我。”

      晏云霑简直要气笑了,“怎么?我要做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早晚有一天,你会成立你自己的家庭,到那个时候,你会去管你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来管我呢?”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催化作用,黎朝许说着说着,眼角又泛起湿意,他固执道:“你肯定不会想管我的,也不会想再看到我。”

      晏云霑:“你自己这么认为的?”

      黎朝许顿了顿,委屈道:“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不然为什么你都不回家?”

      “我……”晏云霑说完一个字,诡异地顿住了,黎朝许追问:“为什么?”

      “我跟你说过了。”晏云霑淡淡道:“我很忙。”

      黎朝许抿了抿唇,“那你这么忙还过来找我做什么?你回实验室去,我回我舍友那去,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说完黎朝许就要往外走,没走两步又被晏云霑捉住手腕。

      黎朝许挣了挣,这回挣不开,他道:“我要回去。”

      晏云霑:“在家待着。”

      “我不要。”黎朝许重复道:“我就是要回去。”

      晏云霑低声道:“不要让我重复。”

      黎朝许终于忍不住压抑的情绪,抬高声音道:“你现在让我待在家里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在家里待一辈子!你有家庭之后我就不会在这个家里待着了!”

      “你知不知道,哥……”黎朝许握紧拳头,“我总是在做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断断续续地在做梦,可不管什么时候做梦,你都在梦里面,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他抬起头,低落地问:“哥……我是不是很奇怪,我……我是不是有毛病?”

      晏云霑脸上的神情阴沉沉的,只眼底的情绪一再变化,教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黎朝许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他应该再忍着,忍到他自己想明白为止,他这样大吼一通,晏云霑会明白他在想什么吗?

      肯定不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的混乱像是一团塞在心里的毛球,找不到线头,就想扔出来给晏云霑,他渴望着晏云霑能给他一个答案。

      他张了张嘴,“哥,我……”

      “你没有毛病,黎朝许。”

      晏云霑的声音很沉,可黎朝许却莫名听出了一点茫然,他自觉听错,毕竟晏云霑怎么会有茫然的时候呢?

      “那哥,我……”

      “别多想了。”晏云霑打断他的话,道:“你该上楼睡觉了。”

      晏云霑给了他一个答案,可他还是觉得茫然,心头塞得很满,也很沉。

      黎朝许唇动了动,可看着晏云霑拧紧的眉头,他还是低下头,小声地说了句:“好吧。”

      两人进来的时候比较急,没有人开灯,唯有落地窗将几缕月光接进屋内,以至于室内不至于漆黑一片。

      黎朝许走上楼,晏云霑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侧过头,月光将他的影子送到晏云霑的身边,他停住脚步,好像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就能一直待在他哥身边一样。

      客厅的钟摆摇晃着,跨年的倒计时数下最后一秒,窗外漫天的烟花绽放,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窗外,回过头的一瞬不期然地对视,落地窗将二人的身影镌刻在其中,斑斓的光影将黑白的寂静冲淡。

      晏云霑先别过了头,黎朝许有些失落地看着晏云霑,轻声道:“哥,新年快乐。”

      自然没有人回应。

      放假结束后,黎朝许回到学校,舍友围着他问着那天将他带走的人是谁,看着特别像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老板,黎朝许没什么心情,随便打了个马虎眼过去了。

      关于那一夜的谈话,晏云霑没有再提起,他便只能记着他哥说的话。

      别再多想。

      他继续过着他的校园生活,上课、下课,和舍友们打闹斗嘴,这原本是他喜欢的生活,可却忽然变得贫乏无味。

      渐渐地,他想起来,他一开始想上大学,也是因为晏云霑在上大学,他想多些时间待在晏云霑的身边。

      但晏云霑的公司正在起步,除了实验室的运转,还要操心公司的运作,每天都很忙碌,黎朝许跟他的联系变得越来越少,但是关于晏云霑的新闻却经常会被顾天投送给他。

      晏云霑的公司和哪家著名企业洽谈合作。

      晏云霑实验室正在投入人工智能和医疗结合项目的研发。

      晏家集团有意与晏云霑实验室合作,疑似被拒。

      ……

      每每他想给晏云霑打电话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到顾天之前说的话。

      他的安慰和陪伴是有意义的吗?

      晏云霑需要这些吗?

      他除了这些还能帮他哥什么呢?

      如果他能更聪明些就好了,聪明到能够帮到晏云霑的程度就够了。

      打电话的念头起了又落,最后也没有打出去过几次。

      顾天:“你最近情绪好像挺低沉的,怎么了?”

      黎朝许吓了一跳,问:“你下次出声能不能提个醒!”

      “比如呢?我要滴一下吗?”

      “……算了。”黎朝许:“我就是觉得我哥好像不怎么爱管我了。”

      顾天:“这不是你小时候一直想要的吗?”

      黎朝许拧巴着脸道:“可我现在不想要啊。”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我现在……”黎朝许想了想,道:“我希望他管我,但我不希望他用管小孩的方式管我,我还希望我能永远跟他待在一块……”

      顾天:“人类社会里确实有长久相伴的关系,不过兄弟之间比较少。”

      黎朝许问:“那什么比较多?”

      “应该是夫妻。”

      黎朝许怔了怔,他想到那些光怪陆离的梦,想到梦里那些荒唐的画面,心口的那团毛线好像抽出了一点线头,轻轻地搔动着他的心。

      可他还不敢往下深想,讪讪地问:“你今天怎么忽然关心我?”

      顾天:“不是你说人难过的时候需要安慰和陪伴吗?看起来确实有些用处,数据反馈你的多巴胺有提高一些。”

      黎朝许:“……”

      不过还没等黎朝许把自己的想法整理清楚,顾天那边就推送了一条新的新闻给他。

      晏云霑的实验室被指控进行非法实验。

      黎朝许噌地一下站起来,着急地在原地踱步,恨不得马上冲到晏云霑身边。

      顾天平稳的机械音响起:“请冷静些,按照我的逻辑理解,你并不能帮到晏先生,现在过去找他没有意义。”

      黎朝许本来就心急,听到顾天的话怒火一下就冒起来,“去你的意义。”

      顾天问:“你是要去安慰他吗?因为你觉得晏先生碰到困难了,所以你认为你的安慰能够帮助他?”

      “我就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算帮不到他,我总能问问他怎么样了,我能做些什么!”黎朝许没什么要带的东西,也顾不上等等下午要上的课,打算直接打车去找晏云霑。

      正要走的时候,就听顾天道:“虽然我还是不太能理解你的逻辑,不过我已经在帮你联系晏先生了,你可以先冷静一下。”

      黎朝许握紧拳头,吸了口气,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很快晏云霑那边便接通了电话,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声音传到黎朝许耳里,让黎朝许稍微松了口气,道:“哥,我看到新闻了,你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东西传出来?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有没有我能帮你的地方?不然我现在过去找你……”

      “黎朝许。”晏云霑打断黎朝许密密麻麻的话,“你没想过这件事真是我做的吗?”

      “啊?”黎朝许困惑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想?”

      晏云霑道:“你让顾天计算这件事的概率,都有20%的可能发生,你为什么会觉得100%不可能?”

      黎朝许看了一眼顾天,顾天晃了晃,他更困惑了,“为什么要它计算啊?它好没用的……”

      “哥,你现在在实验室还是在你的公司?我过去找你……”

      “不用,你好好在学校待着。”顿了顿,晏云霑又道:“或者你先回家待着……”

      “为什么要我回家?”黎朝许敏锐地察觉出有些不对,他问:“哥,你那真的没什么吗?”

      “没什么。”晏云霑淡淡道:“你想在学校待着就在学校待着。”

      黎朝许急道:“那你告诉我,是谁做的这件事,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你不用担心这些。”晏云霑道:“好好完成你的学业。”

      “哥……”

      最后晏云霑还是什么都没告诉他。

      黎朝许看着顾天,忍不住想,顾天的学习模式里也有参照晏云霑,是不是因为晏云霑也觉得告诉他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才什么都不让他知道?

      可他真的很想帮助晏云霑,即便是聊胜于无的安慰和陪伴。

      纠结了一天,他还是决定去找晏云霑。

      他看了看时间点,刚好是下午,这个时候晏云霑一般在郊区的实验室,想好后,他便打车要过去。

      车到的时候,顾天察觉到他的意图,出声道:“晏先生让你待在学校,不要到实验室去找他。”

      “哦。”

      黎朝许拉开车门,利索地上了车。

      顾天没办法,手表上的红点一闪一闪,黎朝许知道,它是在向晏云霑报告自己的行踪。

      他想着,即便是晏云霑知道了,他那会也已经到了实验室门口了,不管怎么样,起码能知道他哥的具体情况。

      可红点一直在闪烁,显然是消息一直没发送出去,黎朝许有些奇怪,问:“你小报告还没打完?”

      顾天的机械音中竟然带着一点疑惑,“我联系不上顾先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顾先生那边的主系统我也联系不上。”

      黎朝许心一跳,忙让顾天给晏云霑打电话,可是刚刚还能打通的电话现在却没人接,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浓,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在作祟。

      “打电话给赵昀,说不定是哥在忙着做实验……”

      黎朝许试图给自己吃个定心丸,可他知道,即便是晏云霑在做实验,主系统那边也会帮晏云霑处理信息,顾天直接链接主系统,不可能完全得不到回复。

      “赵昀的电话无法拨通。”顾天:“而且很奇怪,他和晏先生那边的信号好像是被同一种手段屏蔽的,滋啦——”

      顾天的声音里忽然夹杂着奇怪的杂音,黎朝许忙问:“你怎么了?”

      顾天:“我不知道……刚刚链接主系统的时候,好像有奇怪的东西进入到我的防火墙里,我在试图找出它……”

      晏云霑那里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

      很快黎朝许就知道了。

      车子接近实验室大楼的时候,黎朝许看到大楼边缘隐隐有黑烟冒出,司机看了一眼,吓了一跳道:“这是起火了吗?”

      “诶——这里怎么会没信号?不对,就算没信号应该也能打通消防电话啊?”

      黎朝许拉着司机急迫道:“师傅,你能不能开车去个有信号的地方帮忙打消防电话?我可以给你加钱!”

      司机忙道:“说什么钱不钱的,我肯定会打的,你——”

      司机没说完,黎朝许忙说句谢谢,就飞快地下车冲向大楼。

      实验室大楼的安保很严密,以前黎朝许来找晏云霑的时候,感觉自己跟取西经一样,要去晏云霑的核心实验室,得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关卡。

      可现在,层层叠叠的大门遮住了大楼里的一切声音,黎朝许站在第一道大门面前,发现密码根本开不了门,他忙唤醒顾天,让它想办法将大门的锁给打开。

      顾天自从之前说有东西入侵防火墙后就一直沉默着,被黎朝许强制唤醒后,声音中的杂音比刚刚更多了。

      顾天:“滋啦——不行,大楼里的信号被屏蔽了……滋啦——如果强行链接的话,我没办法守住我的防火墙……”

      黎朝许抿紧唇,他没有试图去撞开大门,大门是晏云霑定做的,过道的窗户也是,根本不可能人为撞开,他抬头看着不算光滑的墙面,打算从墙面攀爬上大楼。

      既然会有黑烟冒出来,说明大楼肯定有缝隙能够让他进去。

      他向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向上一跃,抓着外面裸露的一条横栏,将自己挂了上去。

      顾天急促道:“滋啦——你要做什么!这个行为很危险!”

      黎朝许咬咬牙,又向上爬了两步,可再往上没有什么横栏能让他做落脚点,他四处环顾着,想找到能继续攀爬的地方。

      顾天忽然道:“下去,黎朝许,滋啦——我在破解到晏先生实验室的大门密码,你抓紧机会进去!”

      黎朝许错愕道:“你不是说没法强行链接吗?”

      “是的,滋啦——强行链接的话,概率有100%我的防火墙会被攻陷,但是,滋啦——我不能违背我的优先级指令……”

      黎朝许来不及多问,抓紧时间冲回大门,门这回轻易被推开,他一路狂奔,一开始路过的长廊没有黑烟,但是越靠近晏云霑实验室的楼层,黑烟扩散得更厉害,可诡异的是,大楼的烟雾报警器却像死一般的寂静,还有平常应该在大楼里工作走动的实验员们也看不见人影。

      “哥——”

      推开最后一扇大门,铺面的黑烟滚滚涌来,黎朝许挥舞着手,穿过层层黑烟还有四散的火光,不管不顾地冲进灼热的实验室里。

      火舌舔着他的衣角,高温让他眼前的场景扭曲模糊,他擦了擦眼睛,四处找寻着晏云霑的身影。

      “哥——”

      终于,他在一堆精密的仪器旁,看到了伏在桌子上的晏云霑,径直冲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晏云霑还有意识,在黎朝许刚碰到他的时候,低低地发出一声呻/吟。

      “哥,我带你出去……”

      黎朝许刚将晏云霑背在背上,大门处忽然传来异响,刚刚打开的大门竟然开始合上!

      他急忙向大门冲去。

      短短的一段路,因为越来越旺的火光难以到达,实验室里的仪器发出滋滋的声响,黎朝许难以屏住呼吸,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黑烟,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黎朝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chapter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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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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