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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62 “不管什么 ...

  •   黎朝许怔怔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落在从门内走出来的晏云霑身上。

      晏云霑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瞥了他一眼,问:“你跟系统在我门口吵什么?黎朝许,你现在跟一个人工智能都能吵架了?”

      黎朝许停住上前的脚步,委屈道:“我没有跟它吵架,是它蠢,一直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鬼东西。”

      晏云霑揉了揉太阳穴,道:“去你的房间,你该睡觉了,我不想明天早上又接到你老师的电话。”

      “我上初中后就没有老师给你打电话了……哥,我睡不着……”黎朝许小声道:“你今天一直都不开心,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我在门口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你不开心的原因……”

      晏云霑:“黎朝许,你在说绕口令么?不要让我继续重复,你应该去睡觉了。”

      “哥……”黎朝许眼巴巴地看着晏云霑,见晏云霑眉头还是拧巴在一块,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张了张嘴,声音中带着点天真的希冀,“你能不能把你的不开心都给我,让我来替你不开心啊?这样你只要开心就好了……我好希望你能够一直开开心心的。”

      “而且我消化不开心的事情会很快的!再多的不开心我也不能记住超过三天,前天你因为我没考好打我的事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睡一觉我就全忘光了!”

      “所以哥……”黎朝许抿了抿唇道:“你别把自己闷房间里好不好?我好担心你啊,如果你不想去晏家那里就不要去了,他们如果敢冲到家里来,我就帮你赶跑他们。哥……我真的好想帮你心想事成,让你能够不要总是皱着眉头……你开心点好不好?”

      “黎朝许,不要总是说些蠢话。”

      晏云霑低下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黎朝许的脸上,黎朝许委屈地说:“我是说真心话,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用我所有拥有的东西来换你开心。”

      “所有?”晏云霑淡淡道:“除了我给你的东西之外,你还有什么拥有的东西么?”

      黎朝许想了想,小声说:“好像、好像现在是没有……不过以后肯定会有的,哥,你再等我长大些,总有一天可以的……”

      “黎朝许……”

      黎朝许闻声抬着头,目光呆愣愣地撞进晏云霑黑沉沉的眼底,像是漆黑一片的海域,藏匿着不为人知的心绪。

      他以为晏云霑要说些什么,可晏云霑叫完他的名字之后就沉默地看着他,他困惑道:“哥?”

      “基因真是奇妙的东西,明明是相似的种子,甚至是生长环境,你跟我也有着类似的过去,最后得到的却是千差万别的结果……”

      “你跟我……确实是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晏云霑盯着他看了一会,声音低沉地说道:“黎朝许,怎么会有你这么天真又愚蠢的人呢?”

      “哥……”黎朝许感觉鼻子有些酸,他吸了吸鼻子,把那些难受的情绪努力压下去,干巴巴地问:“我、我知道我不聪明,我猜不出你为什么不开心,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开心,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能做些什么来帮你?”

      晏云霑又沉默了,片刻后他的下巴被晏云霑抬起,他茫然地看着晏云霑,脆弱的脖颈绷紧成一条易断的线,一副全然不设防的样子,只是眼睛里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晏云霑的身影。

      “哥……”

      晏云霑难得露出一种怔然的神情,但转瞬即逝,他轻轻地松了手,冷淡地撇过头,道:“别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了,回你的房间去睡觉。”

      黎朝许瘪了瘪嘴,却不敢顶嘴,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直等到夜更深的时候,他才摸着自己的枕头,蹑手蹑脚地又走到晏云霑的门前,轻轻地靠着门。

      他想着,虽然他什么都不会,但是可以陪着哥哥一起把不开心的事情消化掉呀!

      抱着枕头,黎朝许美美地想着晏云霑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的……不对,晏云霑没有笑过,而且生气和不生气的时候,表情都差不多,啊……什么时候晏云霑才会笑一下呢?

      如果他考试考满分的话会吗?如果晏云霑的事业大获成功会吗?如果……

      想着想着,意识就渐渐模糊,夜风穿过窗,落在他身上,他冷得有些发颤,可很快,有什么东西将风严严实实挡在身在,他翻了个身,沉入温暖的梦境之中。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厨房,手边是堆得满满当当的……废弃的食材,正对面是顾天投影出来的菜谱。

      顾天:“现在离晏先生回家还有不到十分钟,如果能按照正常做饭流程操作,你还是可以准备好一碗生日面的。”

      生日面?

      黎朝许想起来了,是因为参加了同学的生日宴,所以他想着也要给晏云霑过生日,让晏云霑能够开心点。

      不过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也不知道准备生日需要什么东西,问了同学,又让顾天查了些资料,才列出长长一串清单。

      蛋糕已经订好放在冰箱了,礼物也准备好放在晏云霑的房间了,丰富的饭菜只能交给阿姨来做了,他能做的就是生日里最简单也最重要的长寿面。

      只是——

      他努力了三个小时,除了得到一些面疙瘩还有面团子还有面糊糊之外,始终没能得到一碗正常的长寿面。

      冷静点,黎朝许,你还有时间。

      滴——

      门口汽车的喇叭声响起,晏云霑竟然提前到家了,黎朝许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将面条下了锅,咬咬牙将火开到最大。

      顾天:“这好像跟你第十二次失败时的操作一样。”

      黎朝许:“闭嘴!”

      然后他迎来了第二十次的失败。

      晏云霑进来后,看着满地狼藉的厨房,眉头开始拧在一块,下意识地伸手想揉了揉,但低头的时候,看到脚边黄色的蛋液,他退后了一步,走到厨房门边,问:“黎朝许,你今天又在做什么?”

      黎朝许支支吾吾地把自己已经化为泡影的生日计划和盘托出,补救地说了一句:“冰箱里有蛋糕,哥,我们可以先许愿,再等我一会,我一定能把面条煮好!”

      晏云霑面无表情地看着黎朝许道:“我不需要过生日,把厨房收拾好,让阿姨进去做饭。”

      “生日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是纪念出生的日子,为什么不需要过?”黎朝许说:“我上次去王今家过生日的时候,他家里人都到了,摆了满满一桌菜,还有一个四层的蛋糕!不过我没有那么多钱,只买了一个一层的有点点小的蛋糕……”

      黎朝许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可是晏云霑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有些忐忑地问:“哥,你有在听吗?”

      “黎朝许。”片刻后,晏云霑才冷冷道:“你觉得我们之中谁的出生需要被纪念?”

      “我的么?你知道我是怎么出生的么?”

      黎朝许愣了愣,晏云霑的父亲他多少还有听说过,可晏云霑的母亲他连一个字都没有听说过。

      “我来自于一项高等基因筛选实验,为了培育基因优秀的人类,提供男性基因的就是目前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提供女性基因的,是基因库中不知名的优秀女性。”

      “正常人类孕育的地方,是母亲的子宫,但孕育我的,是一台造价上亿的机器子宫,我不是作为一个普罗意义的人出生的。”顿了顿,晏云霑看了眼黎朝许,低声道:“你跟我一样。”

      话音刚落,黎朝许像只小狗似的,整个人拱进了晏云霑的怀里,双手紧紧地将晏云霑搂着,拥抱着他的哥哥。

      “你在做什么,黎……”

      不耐烦的话没说完,黎朝许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哥……我、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要你伤心的……”

      “伤心?”晏云霑敛眉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伤心了?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客观事实,生日这件事于我而言无足轻重,你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

      黎朝许抬起泛红的眼,认真说:“重要的,哥哥,对我来说,如果你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我了。”

      “是你给了我生命,又给了我人生,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你的生日对我来说也非常重要,是一个要记住一辈子的时间,怎么可能不需要被纪念呢?”

      “你……”晏云霑要拉开黎朝许的手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但很快,他收起了多余的情绪,低头看着黎朝许道:“松开你的手。”

      黎朝许有些失落地问:“那哥,今天还可以继续过生日吗?”

      晏云霑撇过头,低声道:“离你晚上开始学习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还有,不要耽误阿姨做饭的时间。”

      “哦……”黎朝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晏云霑挣开他的手走出厨房后,他才后知后觉明白了他哥的意思,高声道:“我马上就会煮好的哥!”

      可惜这个马上坠了马。

      一个小时后,晏云霑走进更加脏乱的厨房,冷着脸道:“阿姨说你打算把厨房给烧了?”

      “没有的,哥……”黎朝许道:“我、我就是想着把火开大一些,这样鸡蛋就不会炒不熟了……面已经煮好了!就差这个荷包蛋了!”

      晏云霑唇动了动,最后闭了闭眼道:“你到旁边去。”

      “哥,很快的,你再等我一下!”

      晏云霑冷冷道:“旁边。”

      黎朝许不敢说话,只好委屈巴巴地捧着一碗白面走到一边,然后看着晏云霑走到锅灶旁,举起了锅?

      黎朝许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看着晏云霑三下五除二炒了个鸡蛋,盖在他的白面上,错愕地问:“哥,你什么时候会炒鸡蛋的啊?”

      “刚刚。”晏云霑道:“顾天不是已经把菜谱投影在旁边了吗?”

      黎朝许:“……应该是吧。”

      花费了许多时间的长寿面终于上桌,面有些坨了,但表面上盖着的一层鸡蛋是色泽金黄漂亮的,黎朝许将蛋糕从冰箱里拿了出来,嚷嚷着要晏云霑许愿。

      晏云霑皱了皱眉,“你竟然相信对着一根蜡烛许下的愿望会实现?”

      黎朝许纠正道:“不是一根蜡烛,是两根,哥,你已经二十四岁了,点一根太少了。”

      晏云霑没说话,黎朝许乐呵呵地点了蜡烛,“哥,你快想想要许什么愿!”

      “哥?”

      晏云霑揉了揉眉心,道:“你许吧。”

      黎朝许不满道:“可是哥,今天是你的生日……”

      “那愿望自然就是我来处理。”晏云霑道:“你许。”

      黎朝许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想着今天是晏云霑生日,就没有继续跟晏云霑辩驳了,只嘟喃道:“我也不知道要许什么愿啊……”

      想了又想,蜡烛都快烧一半了,晏云霑道:“不想许就快点吃饭,吃完饭回你的房间去学习。”

      “我在想呢!”黎朝许摇了摇脑袋,终于想到了一个,“我想要明年的时候,哥你给我过生日,行吗?”

      “不过我也不知道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对啦,那我自己定一个好了!”黎朝许拍手道:“我跟你同一天行吗哥?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过生日了!”

      晏云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淡淡地指了指蜡烛道:“你再不吹的话蜡烛就要灭了。”

      黎朝许忙凑到蛋糕面前,烛火在他的眼中摇晃,他是这满室黑暗中最接近光的存在,所以他的身影落在晏云霑的眼里,也显得格外的明亮。

      蜡烛灭了,室内一片黑暗,黎朝许伸手去将灯打开,可开灯之后,室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桌上刚刚摆着的蛋糕和面条也不见了,黎朝许有些茫然地转着头,“哥?”

      生日已经结束了吗?晏云霑在哪?

      模糊的记忆在脑子里渐渐复苏,黎朝许想起来,前几天晏云霑去了晏家集团大楼,结果被下了药,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纠缠,他背着晏云霑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守了三天。

      现在晏云霑应该已经出院了,在哪呢?

      脑子里的记忆不断地跳跃,往前追溯都爱晏云霑住院的时候。

      晏云霑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他知道他哥有洁癖,不让护工碰他哥,自己动手每天给他哥擦身,换衣服。

      晏云霑实验室副手赵昀在旁边跟他插科打诨,说他要是年纪再小一些,可以当他哥病床前的孝子了。

      “这药虽然猛,不过你哥那人什么都能抗得住,你也别太担心。不过他醒来后你还是别提这件事,我估计要不是这个药,他那玩意二十来年也不见得动一次。也不知道你哥那个便宜弟弟在想什么,折腾这么下三滥的一出,还让那个女人扯他们的那个便宜老爸来做幌子。”

      “不过你哥他那个爸也不可能全不知情,毕竟这些年晏家每时每刻都在打你哥基因的主意。”说完赵昀忍不住嘀咕道:“按理来说,虽然你不算是个特别成功的案例,但晏家这些年的研究也没新成果,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能放过你。”

      “难道就因为你每次考试都是低分及格?”

      黎朝许:……恶语伤人心。

      黎朝许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每次考试的分数?”

      “还能怎么知道的?每次你考完试你哥脸色有好过吗?”赵昀叹了口气,“而且我们实验室里有个项目组是负责研发脑域的,每次你考完试,你哥都会催他们研究搞点强度,别天天没事摸鱼。”

      黎朝许不敢吱声,转而又问起晏云霑的那个弟弟。

      赵昀没说太多,只说是晏云霑他爸通过自然孕育手段出生的一个孩子,比黎朝许大一些,已经在晏家的实验室参与工作了。

      说完赵昀还嘱咐黎朝许,别跟晏云霑说自己跟他说了这些事。

      “你哥不喜欢提到那边的人。”赵昀道:“诶,你怎么忽然想问起你哥那个便宜弟弟,心里发酸?吃醋啦?”

      “为什么要酸?”黎朝许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只是想看看下次有没有机会碰到他,要是碰到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尽做一些神经病才会做的事情,怪不得我哥要自己组建个实验室,要是跟那种人一起共事,我觉得我哥能弃文从武。”

      “而且我为什么要吃他的醋?我哥在家里的时候都没提过他。”说到这黎朝眉尾向上扬了扬,“我哥身边只有我一个弟弟。”

      他一直是这么想的,他和晏云霑的关系永远不会改变,他也会一直待在晏云霑身边。

      晏云霑治疗结束后,他和晏云霑一起回到家里,他想着他这回救了晏云霑,晏云霑肯定要好好地夸奖他。

      他坐在沙发上,兴奋地等着晏云霑的夸奖,可晏云霑看着他,目光沉沉,“我不是说过你不要去晏家集团那吗?黎朝许,你为什么不听话?”

      “我、我担心你,哥!”黎朝许辩解道:“如果我那天没有过去的话,你该怎么办?”

      晏云霑:“我已经安排了赵昀过来。”

      “可我、我在那之前也帮忙争取了时间……”

      晏云霑站在黎朝许面前,即便黎朝许现在已经长高了,晏云霑的身高仍然还是压他一头,头顶的灯光将晏云霑的阴影投射在黎朝许身上,将他牢牢笼罩着,晏云霑的声音里压着怒火:“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就一个人,如果赵昀没有及时赶到,你会怎么样?你是觉得你一副手脚能够抵过那些人么?你没想过坏的后果吗!”

      “我……”黎朝许从来没见过晏云霑这么生气的样子,也没听他哥这么大声地跟谁说过话,在他的印象中,晏云霑永远冷静,也永远理智,他结结巴巴道:“我、我当时顾不上想那么多,我怕那些人伤害你,不管怎么样,就算拼了命我也不能让你留在那……我知道我没什么用,也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我就是……”

      “黎朝许。”

      黎朝许抬起头,逆光下,晏云霑的神情模糊,看不清他的情绪,但他的声音很沉,也很清晰,一字一句落在他耳里。

      “不管什么时候,没有能让你拼命的人或者事情,你顾好自己就可以。”

      黎朝许嘴唇动了动,最后委屈地点了头,不过心里还是小声地反驳。

      怎么会没有,晏云霑就是啊。

      他伸手想让晏云霑别再生气了,可手还没碰到晏云霑的衣服,晏云霑就侧身躲开,躲开的动作有些僵硬。

      “哥?”

      晏云霑避开他困惑的目光,只淡淡道:“去吃饭吧。”

      后来晏云霑还把顾天带走了一段时间,顾天回来后,他原本存着的好些小说都被他哥清空,重新下回来后,好多地方都是一堆口口,看都看不了。

      想到这,他晃了晃脑袋,头重脚轻往楼上走,晏云霑房间的门紧闭着,他敲了敲门,问:“哥?”

      房间隐隐传来一声闷哼,像是晏云霑的声音,黎朝许心里一紧,什么都顾不上,忙把门推开闯进去。

      “哥!”

      脚步顿在原地。

      昏暗的房间里,晏云霑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可向来一丝不苟扣好的衣领有些凌乱,虽然在黎朝许冲进来的瞬间,晏云霑就已经拿过一床薄被遮掩,但黎朝许还是看到了那处……

      他有一瞬间的愣神,那个地方怎么、怎么能够那么大?

      “哥……”

      “黎朝许。”晏云霑低声道:“你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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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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