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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背叛 “你把我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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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宴愣了下,随即又绽开若无其事的笑容:“好吧,既然你都不追究了,那这事就算了吧。”他顿了顿,转向沈淮景时眼神里的笑意忽然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沈少,我都有点羡慕你了,交了一个这样好的朋友。”
好个屁!
沈淮景对此嗤之以鼻,可面上却端着笑意道:“哪里,是我羡慕宗椼才对,出来兼职还能遇到苏爷您这样的好老板,被欺负了还有您在背后罩着他。”
苏宴笑了笑,没说话。
很快,就有人跳出来暖场,把这茬揭过然后散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回到各自牌桌后,这场闹剧的帷幕终于彻底落下。侍应生穿着圆领马甲,手托银质托盘穿梭于各个名流之间,灯光如瀑,把场内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丝阴暗都照得无处遁形。
青年站在原地,笑意尽数敛去,好似方才光风霁月、言笑晏晏的贵公子不过一个假面,只要人群一散,脸就迅速变换。
目光里,高大挺拔的人影缓缓向他走来,踱步到跟前,停下。
沈淮景眼里划过一丝不耐,但唇边还是勾起笑,语气温和:“怎么了?”
该死的,对方难道以为这么做了他就会感激涕零、羞愧难当吗?
好笑,真是好笑。
以恩抱怨这种圣父行为,他最最最看不起了。
与其披上一层伪装假惺惺地帮他,倒不如坦坦荡荡地表达对他的厌恶,然后当众给他难堪让他下不来台。
但可惜,宗椼没有。
那一刻,沈淮景有种说不上来的失望。
他想,这个人也不过如此嘛。
平庸,寡淡,无趣至极。
除了学习好点、脸长的过去,这个人简直不配他花时间和精力去对付。
再看眼前人,一如既往沉默冷淡,都走到跟前了,摆明了是有话要对他说的样子,可人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一言不发。
何必呢,沈淮景对自己说。
“如果你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那我就先走了,我女朋友还在那边等我。”沈淮景尽量压着语气说道,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把怒火发泄到对方身上,让别人看去笑话。
“女朋友?”
对方就像一个河蚌被一柄尖锐的石刃撬开了壳,藏在里头寄生的蚂蟥看着耀武扬威闯入的入侵者,眸光一瞬变得锋利冷然。
沈淮景没注意到对方的异常,漫不经心地回道:“嗯啊,你见过,就上次把你引到厕所里的那个女生。”
他顿了下,忽地似笑非笑睨着人,调侃道:“话说,我女朋友漂亮吧?漂亮到让你这样的人都能心甘情愿地为她去捡东西,亏得我还以为你是个清心寡欲的真君子,啧啧,没想到,人不可貌相啊——”
尾音拉长,带着上扬的语调,戏谑又玩味,仿佛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人,字里行间尽是刁钻古怪的嘲讽。
“我不是为她捡的。”宗椼忽然开口。
沈淮景脸上的笑徒然僵住:“什么?”
他探究地看向宗椼,不明白这话是对方为了挽尊、故作若无其事撒下的谎,还是另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可宗椼却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不打一声招呼便迈步离开。
看着对方头也不回的背影,沈淮景低骂一声,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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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景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二代,只不过不是富,是负。
原先欠下的高利贷早已利滚利翻了两倍,滚成了六千万的天文数字。那次和徐柏林的赌约,非但没填平窟窿,反倒雪上加霜——赔掉两套房产、两辆豪车不说,还得扛下周赫禹那处地皮的四千万欠款。
这么一算,他的总损失堪堪超过三亿。
这事至今还瞒着他爸,一旦东窗事发,沈从兴指不定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哪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名下现有的资产里,除去输掉的那些,还剩五辆车、两套房,全部折现能凑四千万抵给徐柏林。
之后他又厚着脸皮找几个朋友拆借,零零总总凑了一千五百万,再加上他手里刚用黄金换好的四千万,掐指一算,还欠着五百万的缺口。
这五百万,沈淮景暂时不敢找他爸开口,因为一旦伸手,沈从兴保险柜里那四十条一千克金条不翼而飞的事,就彻底瞒不住了。
至于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不落井下石、敲锣打鼓地看他笑话,就算是天大的良心了。
这五百万不多不少,却刚好卡在沈淮景兜里一毛不剩的时候。无法,他只能再次把纪风约出来,拐弯抹角问对方最近的经济状况如何。
距离上次F1比赛,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纪风狐疑地看着他:“你最近怎么了?这么缺钱?”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那次赌约的钱你还没还上?啧,都说了让你做事不要冲动,你非不听,赌就算了还因为跟人大打出手,撑面子替周赫禹那逼给钱…”
“好了,这事能不能过去了,你出来几次每次都提,我已经知道我很蠢了,行了吧。”沈淮景没好气道。
“你不是蠢,你是没脑子。”纪风没完没了批斗道。
沈淮景顺着道:“是是是,我没脑子,你有脑子就再借点钱给我吧,我过几个月保证还给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可纪风却两手一摊:“我没钱。”
沈淮景瞪大眼睛,不信:“你怎么会没钱?你要不想借直说就行,扯这么离谱的话,我他妈不是真没脑子。”
“真没钱。”纪风后背靠到沙发上,双腿交叠到一起慵懒道:“我的钱全投到项目中了,最近也是捉襟见肘,不然我怎么可能不借给你。”
“什么项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沈淮景皱眉,他最近真是被这钱搞得焦头烂额,连圈子里的消息都顾不上打听。
“好几个月前的事了——”纪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打住,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明显不打算再借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对了,你现在还欠多少?”
沈淮景自小认识纪风,就算对方掩饰得再好,他也能从那眼球转悠的频度来看,知道后者此刻心虚得不行。
“少转移话题。”沈淮景语气压沉,透着几分威胁,“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呃…”纪风不敢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支支吾吾的,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话。“那个,我、我没有瞒你什么啊…”
“艹!”沈淮景烦躁地薅了把头发,怒瞪着纪风质问,“你他妈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
纪风彻底败下阵来,脸色灰败,眼底满是愧疚和不安:“对不起啊淮景,我不是不想跟你说,只是这事…真的抱歉,是我做的不太地道。”
一听这话,沈淮景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纪风的下一句话便砸了过来:“那个项目是华盛和顾氏集团联合做的,里头的利润有多大你很清楚。这两家公司分出来的一杯羹,只要敢往外放,就有一大堆豺狼虎豹抢破头。我偶然撞上这个机会,自然不可能放过……”
沈淮景闭了闭眼:“你不要跟我说,这个牵线搭桥的人——是徐柏林?”
纪风的眼神瞬间飘向别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喉结快速滚动了两下,像是有话卡在喉咙里,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看他这个反应,沈淮景就什么都清楚了。
“呵。”
沈淮景压抑着怒火,继续问:“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纪风有些慌:“我们没有勾搭,只是他给我介绍项目而已….”
沈淮景打断:“什么时候?”
纪风叹了口气,不敢再避开话题,如实道:“就是几个月前在那艘游艇上,你跟他聊完不久,他就加上我的联系方式…”
沈淮景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随即又腾地燃起一簇火。他猛地攥住纪风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你他妈的是不是跟他一伙联合起来搞我的?”
说话时,沈淮景声音里的颤抖带着滔天的怒意,“这么大的事,你他妈居然瞒着我?!我为了还债焦头烂额的时候,你在这儿闷声发大财?!”
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几乎要将纪风提离地面,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六千万的高.利.贷,近三亿的窟窿!你但凡跟我透个口风,我能被逼到这个份上?!”
纪风被那巨债惊到,整个人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伸手去掰他的手:“淮景,你听我解释,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沈淮景冷笑一声,猛地甩开他,力道之大让纪风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墙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解释你怎么踩着我这个‘朋友’的窘迫,偷偷啃下这块肥肉的?!”
纪风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从涨红褪成苍白。他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身体,双手下意识地举在身前,像是在抵挡沈淮景的怒火,又像是在给自己找支撑。
“不是的!淮景,你真的误会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沈淮景眼底的猩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壁上的雕花纹路,指甲都泛了白。
“我没想着瞒着你,只是……只是这项目牵扯太大,顾氏那边要求签保密协议,我要是提前透口风,不仅我得赔违约金,连你可能都要被卷进来!”
他说到“保密协议”时,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语速突然加快,像是在急于撇清,却又因为心虚而语无伦次:“你那时候因为赌约已经欠了那么多的债,我怕你知道了,脑子一热想凑钱入股,到时候再陷得更深……我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沈淮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他上前一步,逼近纪风,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底的嘲讽几乎要将人灼伤,“为了我好,就眼睁睁看着我被高利贷逼得求爷爷告奶奶逼的尊严被踩在脚下,你却拿着把我逼到这个绝境的仇人给的机会,闷声发大财?纪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这叫为了我好?”
纪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紧紧贴在墙上,退无可退。他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眶却泛起了红,双手用力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我…我不知道你们会赌那么大,我本来想着,等项目稳定了,就把我那份利润分你一半,帮你还债的……我真的没想要独吞,只是怕事情黄了,连这点希望都没法给你……”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沈淮景的眼睛,耳根和脖颈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明显是心虚到了极点。
沈淮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反而窜得更高。他抬手,指着纪风的鼻子,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分我一半?纪风,你把我沈淮景当什么了?乞丐吗?我需要的是你当初的一句提醒,不是你现在施舍似的‘分一半’!你要是真把我当朋友,当初就不会接下这个项目!”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胸腔里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当初他走投无路,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唯独没怀疑过自小一起长大的纪风,可偏偏,最信任的人,却在他最艰难的时候,藏起了能救他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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