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弟弟妹妹 相亲相爱一 ...
-
【1】
冷飕飕的夜风吹过薛志从头顶,他沉浸在幻想中。
为了救出母亲,他付出了那么大的努力和牺牲,同胞们会怎么夸赞他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秃子突然一脸傻乐,仰天狂笑。
余知水满头问号,连忙拽着老徐跑路。
“老徐,咱们赶紧撤!再不撤要被包饺子了!”
徐志飞被勒着领子往后拽,血吐得小喷泉似的。
“不走...放开...”
这可能是他最后也是唯一一次报仇雪恨的机会,他不能走。
“小夜莺,别走啊!”
眼见到手的小鸟要飞,薛志从也急忙伸手挽留。
两人同时望向对方,眼中翻滚着浓厚又复杂的情感(杀意),好似一对难舍难分的苦命鸳鸯。
余知水:???
哪里怪怪的。
“小夜莺!这么久没见,你不想和我说说话吗?你...你难道不想见见以前的队友吗?”
徐志飞一个用力,挣脱了束缚。
“老徐!”
薛志从眼睛一亮:“你是不是以为他们都死了?哎呀!你真是误会我了,我不是那种人,他们都活得好好的,我怎么舍得让你伤心嘛。”
“......”
“你那时候又不在,我等不到人,只能把他们全带回去了。是不是特勤部那些老家伙说他们都死了?你见过他们的尸体吗?他们有墓碑吗?有葬礼吗?”
徐志飞的神色晦暗不明。
薛志从痛心疾首道:“小夜莺,跟我走吧,我是真的心疼你啊,你明明什么都做,那些老家伙却诬陷你是逃兵,还把那么大一个黑锅都扣到你头上,这也太不公平了。与其天天在这受窝囊气,不如和我回去见见他们?他们和我一样,时时刻刻都念着你...”
“老徐!别听他瞎说!”
余知水恨不得把鱼缸砸到那个光头上。
什么逃兵?什么黑锅?张嘴就乱说!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还当面挖墙脚!?
“咕咕!”
漆黑的天幕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上空
盘旋在天空的灰鸮不安地惊叫起来,它想要带走主人,可已经来不及了。
明亮的月光被裁剪掉一块,巨大的压力自天空倾泻,碾得所有人的骨头吱嘎乱响。
“咕咕——!!”
灰鸮扑到主人身边,翅膀一张,把两人护在怀中,另一只翅膀想要伸向不远处的林后圭,却没想到后者脚步一撤,避开了灰鸮的翅膀。
“哈哈哈哈!!”薛志从高兴地拍着手:“同胞们!快来看看这只会唱歌的小鸟!是我的小鸟!”
粘稠的黑云垂落下来。
哒哒哒...
黑云中传出了轻巧而单一的脚步声。
薛志从脸上的笑容一顿。
一个?!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那翻滚黑云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林后圭!”
清亮的声音传遍全场,一个略显稚气的少年走出了黑暗,天青色的兜帽在背后一颠一颠。
漫天黑云逐渐凝聚成团,压成了篮球大小,‘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恐怖的压力消失了,全场鸦雀无声。
周青宫抱着影子,径直跑到了薄荷奶昔面前。
“林后圭,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没...!!”
林后圭话音未落,几条漆黑的触手已将他卷住,原地480度转了一圈半,露出了光洁溜溜的后背。
“你的衣服破了。”
周青宫打量着那块紧实弹牙的宽厚背脊,竟然没有伤口。
他擦什么药了?好得这么快?烨哥明明说过,流血的伤口要到第二天才能好的。
林后圭打了个寒颤。
温热细软的指尖正一寸寸丈量他的脊椎,因本能战栗而生起的鸡皮疙瘩沿着脊背一路下滑...
“阿嚏——!!”
“哎呀!你感冒了!我带你去买衣服!”
周青宫连忙拢上薄荷奶昔的战损外包装,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现场依然鸦雀无声。
一旁从翅膀缝里目睹了全程的特勤部二人组面面相觑,这气氛,似乎,好像,哪里不对劲??
“老徐...他好像,不是异常啊!?”
“......”
“站住!你给我站住!你谁啊!?”
薛志从震惊了!
他的同胞呢?即将为他献上掌声和欢呼的亲爱同胞们呢!?
这两个刚出壳的小崽子是哪来的!?
他不死心地又看了一圈,没有了!没有其他同胞了!
现场只有这个两个臭崽子的蛋壳味!
其中一个看不出本体,另一个黑黑黏黏的...是涡虫吗?
薛志从等着对方过来行礼,却没想到那两个小崽子直接叼着他的猎物就要走。
“站住!你是谁家的?”
他气势汹汹地拦住了两人,眼中却闪过一丝惊疑。
这两个小崽子到底是谁的子嗣?是先王吗?还是那个叛徒!?
“啧...”
周青宫有点嫌弃,这种肥腻腻的大虫子,他一路上已经吃得够够的了。
“滚开,我要去买新皮肤。”
林后圭:???
什么新皮肤??
“该死的小崽子!”
薛志从气得咬牙切齿,憨厚的面庞上挤满了扭曲的妒意。
越是接近,他越是能感受到周青宫体内蕴含的庞大力量。
青涩的蛋壳味,混合着令人垂涎三尺的浓香。
可恶!不能让他见到母亲!不能让母亲见到他!!
薛志从眼睛一凸,全身肌肉迅速鼓胀,暴起的血管一跳一跳地盘踞在肌肉表面,仿佛有无数活物在其中爬行。
几个呼吸间,他就从一个矮胖的光头变成了一个魁梧的筋肉光头。
一米七出头的周青宫逐渐从平视,到仰视,看得非常不爽。
正当他准备撸起袖子锤爆这条大肥虫时,突然动作一顿。
“咚!咚!咚!”
地面剧烈颤动,薛志从一步一坑地冲了过来,一亮一亮的光头倔强地反射着月光。
他的嘴角挂着狞笑,只要吞了这两个小崽子,他一定会成为母亲最喜爱的孩子。
刚刚出生的小崽子能调动多强的力...
“轰——!”
一颗锃亮的光头就划过了夜空,粉红的血花在空中泼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余知水和徐志飞的视线也从这头跟到了那头。
一大只光头被一团黑影压在不可见的屏障上,像一只压扁的肉饼。
“放开我!尤啊啊!!”
“轰!啪!轰!”
周青宫攥着拳头狠狠碾了几下。
传说可以抵挡导弹的防御屏障应声而碎。
薛志从的光头被深深嵌入墙体,卡在墙外的身体抽搐两下,软绵绵地挂了下来。
现场一片寂静,灰鸮翅膀下,余知水满脸呆滞地指着破碎的屏障。
“后勤部的那帮家伙是不是吃回扣了?”
后勤部·徐志飞:“......”
周青宫收回拳头,影子也很快弹回了身边。
他后知后觉地回头。
“你刚刚怎么了?”
在薛志从当面变身的那一刻,周青宫感觉到交握的手掌有一瞬间轻微的收紧。
林后圭摇了摇头,神色未变,只是伸手推了好几次眼镜。
“你的眼镜也被他们弄坏了?”周青宫安慰道:“你别怕哦,我给你买新的。”
林后圭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手心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这份过于直白的关怀,还是因为他正牵着一只能一巴掌拍碎他脑袋的手。
【2】
“啊啊!可恶!我要杀了你!”
卡在墙上的薛志从奋力挣扎,蒲扇大的巴掌啪啪啪地拍打墙壁,浑身肌肉用尽全力不断颤动。
“咔嚓——”
“噗——!!”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墙裂了。
一股强大的水流从裂缝中喷了出来。
“啊啊啊!救我!尤恋!!有水啊啊!!”
薛志从被水流顶出墙面,惨叫连天,被水液冲刷过的皮肤顿时裂开了无数个小孔,不断跳动的血管中爬出一条条肥嘟嘟的粉白肉虫。
虫子噼里啪啦地掉入蓝汪汪的积水,抽搐着死去。
不一会儿,水面上就密密麻麻飘了一层虫尸。
薛志从停止了惨叫,他整个人扁了下去,像一张完全展开的死猪皮,静悄悄飘在水面。
“哗哗哗...”
蓝汪汪的水流滋润大地,荒芜的土地上草木疯长,积水所到之处很快就变得绿油油一片。
“老、老徐...总部怎么被水淹了?咱们还回...哎呀!老徐啊!”
余知水一回头,队友正冷笑着呕血,收到命令的灰鸮腾空而起,闪电般窜到了光头上方,对准脑袋狠狠一爪!
“啊啊啊啊!!”
头破血流的薛志从在水里惨叫着翻滚了两下,彻底不动了,蓝得发绿的水中又混入了粉白色的血。
“好了好了,他死了,快走吧,再吐下去你也要死了。”
余知水架起不省心的队友就跑,他的耳垂已经烫到快烧起来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从墙面的破洞里钻出来。
他的眼底有些慌乱,总部里的人,没事吧?
就在余知水扛着队友撤退后不久,空气中晕起点点涟漪,飘在水面的那张肉皮不见了。
“哗啦啦...”
地面的混乱很快归于平静。
在蓝水喷出的那一刻,影子瞬间膨胀成一块摊子,拖着周青宫和林后圭远离了地面。
二人在离地半米高的位置,看着坚硬的地面逐渐泥泞发绿。
“这是什么水?”
周青宫低头嗅了嗅,又香又臭,有股让人难受的味道,也有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想要伸手捞一点尝尝看,被林后圭眼疾手快地阻止了。
“别!喝生水会闹肚子的。”
周青宫的五官皱成一团,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他想要亲近这充满生命力的流动泉水,又对掺杂在水流中的若隐若现的臭味十分厌恶。
“那是...?”
周青宫还在纠结,林后圭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缝隙中喷出的水流渐渐停息,足有半人粗的透明触手从裂缝中挤了。
一只,两只...数十只触手从那小小的缝隙里挤出,直到最后,“啵”的一声,一个五彩斑斓的伞盖漂浮在空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着梦幻般的莹光。
林后圭眼镜一闪:“水母?”
周青宫:“什么?那是什么?”
看着少年眼中的疑惑,以及逐渐盘踞天空的可怕大水母,林后圭突然福至心灵道:“就是凉拌海蜇。”
“哦噢!脆脆的!”
“轰隆——”
裂缝彻底倒塌,忠诚的子嗣们一涌而出,分列两旁,静默以待。
“咚!咚!咚!”
近三米高的巨大身影走出了建筑,疯长的头发被儿童发圈扎了起来,垂在脑袋两旁,黝黑发亮的肌肉像一层覆盖全身的厚甲。
巨人站定身姿,周围的虫嗣们恭敬地低下了头。
被巨人撞开的裂口处,缓缓走出了一位闪耀着母性光辉的女人。
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仰望着许久不曾沐浴的月光。
“是月亮...好美啊...”
“妈妈!”
长发的女人突然出现,她把死成一张皮的薛志从往地上一扔,一头扎进了母亲怀中。
“妈妈!你终于出来了!我好想你!”
“好了好了,这么大了还撒娇,姐姐要笑话你了。”
母亲笑着把她推出了怀抱。
“姐姐?什么姐姐?!”
长发的女人还没反应,几乎只剩一张皮的薛志从蹦了起来。
母亲莞尔一笑,摇曳在夜空中的巨大水母化作一位可爱的小女孩,缩进了母亲怀中。
薛志从石化了。
这、这不是自己送给母亲的小点心吗!?她怎么可以出现在母亲的怀里?她应该出现在母亲的胃里啊!
“乖宝,我的乖宝,你看,是弟弟哦~”
“弟弟...”
小萌害羞地往妈妈怀里躲,这个弟弟的头,好亮哦。
“哇啊啊啊!”
薛志从一头栽倒,含着粉滴滴血沫的眼泪,直接喷了出来。
长发女人捋了捋发丝,建议道:“母亲,您刚出来,姐姐也刚刚出生,你们都需要休息,我们尽早回去吧。万一那个姓苗的老不死打回来...”
听到这,薛志从的哭声一滞,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你说的对...”母亲欣然答应,随后笑眯眯地指着汹涌而来的黑影道:“那个孩子,是谁?”
“保护母亲!”
“铛!!!”
静立在旁的巨人伸手一挡,刺耳的金属敲击声传遍了全场。
薛志从和长发的女人惊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子嗣之间的争斗厮杀很常见,谁敢对母亲动手?!
“哎呀,好凶的孩子。”
母亲那仿佛焊死在脸上的慈爱笑容逐渐冰冷下来。
躁动,浑浊,恨不得撕咬一切的贪婪,在她被封印的期间,居然诞生了这么活泼的孩子吗?
到底是谁的子嗣,竟然敢对她举起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