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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幼王 是敌是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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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走啊!!”
“咕咕咕!!”
灰鸮一次又一次拉升飞行高度,挂在鸟爪上的三人被冻得瑟瑟发抖。
林后圭担心地看向地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后背伤口,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地面。
深秋入冬的夜风吹得周青宫心里拔凉。
他的薄荷奶昔,被鸟叼走了!?
更可气的是他不会飞!抓不住那只臭鸟!
“咕嚅...咕嚅...”
影子兴致勃勃地从废墟里拖出了旅店老板和房客们。
刚要下嘴吞,被周青宫狠狠踩了一脚。
“还不快追!”
咕嚅...
气鼓鼓的影子驮上主人,一个加速冲刺,消失在黑夜中。
不久之后,旅店老板被活生生冻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卧槽!我房子呢?!”
【2】
连路灯都没有的空旷郊区。
四周一片寂静,突然,地面一阵骨碌碌地翻动,像是有成千上万条蚯蚓在地下钻来钻去。
不多时,一个光头便钻了出来,锃光瓦亮的头皮反射着月光,顿时让周围增亮不少。
薛志从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翘起脚跺了跺地面,不断翻动的土地才安静了下来。
寒风呼呼,巨大的椭圆形建筑近在咫尺,薛志从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母亲...呜呜...我终于要接您回...”
“薛长老。”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薛志从吓了个半死。
一团丝绸般光滑的柔顺黑发缓缓走出黑暗,那是一个完全被长发覆盖了身体的女人,远远看去,像是一条从半空中延伸而出的亮黑瀑布,长长的发尾拖在地面,却不沾一丝灰尘,其下还不断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薛志从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也来了!?”
她不是一直盘踞在摇篮,不聚餐绝不出门的吗??
难道...她要来抢自己救出母亲的功劳!?
女人五官和肢体都被长发覆盖,看不见她的表情和动作,只有闷闷的声音从厚密的发丝间穿了出来。
“薛长老,本座夜观天象,见太阴遮天,诸星昏黯...”
薛志从满脸无语道:“你能不能说普通的人话?”
“...你叫的虫呢?妈都快出来了,怎么连个护驾的影子都没见到?那个姓苗的老东西打回来怎么办?”
“吱吱吱!!”
女人一拽发尾,数百只毛茸茸的小仓鼠跳着脚,叽叽喳喳连声附和。
薛志从脸色一僵。
是啊,同胞们呢?
下级的子嗣们都应该遵从召唤来到这里,怎么等了半天,除了这个头发精,一个同胞都没见到呢??
那他为母亲安排的盛大欢迎仪式怎么办?
“哎,要是妈妈见到如此荒凉的场景,不知道要如何伤心啊...”
“不可能!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薛志从气得跳脚,当场就要钻回地下,去召唤别的同胞。
就在这时。
“咕咕——!!”
天空中,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二人头顶极速而过。
“咚——!”
“哎哟!!”
巨大的灰影撞上一面透明的屏障,乘坐灰鸮而来的三人,沿着椭圆形建筑的边缘狼狈落地。
长发女人缕了缕发丝,发出一声嗤笑,整个人隐入了黑暗。
薛志从满脸怒意,当他看清楚了来人后,眼中怒气顿消,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小夜莺,可爱的小夜莺,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你看你,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薛志从感动得都快哭了,他还以为对方都把自己给忘了,没想到还这么惦记着他。
徐志飞猛然抬头,黑暗中的光头是那么醒目,他的眼中爆出了森然杀意。
礼物一号茫然道:“总部怎么关门了?老徐?你朋友?”
礼物二号,一边拢着衣服,一边警惕地挪动身子,远离在场的所有人。
【3】
特勤部内部。
虫嗣们欢天喜地地围绕着母亲,不断扭动身躯。
“伟大的母亲...”
“母亲...”
“您自由了...”
“自由了...”
犹如群魔乱舞的景象,却透露着原始而质朴的欣喜。
一座足有两米多高的棕黑色卵荚伫立在母亲身旁。
咚咚...咚咚...
卵荚内部规律而缓慢地跳动,薄脆的外壳内蜷缩着一个魁梧的身影。
天花板的角落,一个隐蔽的摄像头微微转动,记录下了现场的所有景象。
科研组办公室。
柯岚一遍又一遍推动镜片,确认眼前这群虫狂舞的画面确实发生在总部内。
她叹了一口气:“偏偏是这种时候...”
“咔嚓——”
特殊的按钮开启。
咕咚...咕咚...
密布在墙体中的管道齐齐打开,泛着刺鼻性气味的蓝色液体开始一层一层下渗。
“母亲...母亲!”
正在欢庆的虫子们突然慌乱起来。
它们闻到了水汽,体表的绒毛也变得潮湿。
水!天花板正在漏水!
那是万物的生命之源,却也会无情地夺走它们的生命!
天花板滴滴答答的水流渗入地底。
深埋地下的干枯树根吸收着难得的水分,开始不断向上生长。
“咔...咔...”
合金地板被新生的枝丫一寸寸顶开。
母亲脸上的慈爱笑容淡了下来。
水伤害不了她,但她讨厌那些将要化作囚牢的根系。
“过来吧,我的孩子们。”
听到召唤,五大三粗的壮汉们立刻飞奔上前,拱卫在母亲身边,粗犷的胡渣脸上满是幼态的孺慕。
母亲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女孩。
“小萌,我的孩子,我的宝贝。”
“妈妈...”
小萌蜷缩在妈妈怀里。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那些陌生的叔叔阿姨是谁。
但这个怀抱好温柔,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是妈妈的脸,是妈妈的味道,是妈妈...吗?
母亲溺爱地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周围的虫嗣们嫉妒得面目全非。
“母亲啊,那是新的同胞吗?”
“如此弱小...一折就断...”
“应该把她送去摇篮...”
“母亲...”
虫嗣们不安地躁动起来。
它们的脚下已经有了一层浅浅的积水,淡蓝色的液体滋润着植物与根系,也能像剧毒一样侵蚀着他们的躯壳。
无人在意的角落,被捆绑的朱居安消失无踪,地上只有一枚破损的手环,和一堆空衣服。
“妈妈?”
小萌的视野突然拔高,她被高高举起,举过所有虫嗣的头顶,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众虫的目光惊疑不定。
母亲要做什么?
母亲已经厌恶她了吗?
那么,可以分掉她了吗?
“啪叽——!”
小萌被狠狠摔在地上。
“哇啊——!妈妈!痛!!”
浅浅的水波晕开了血色,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静静地聆听那凄厉的哭嚎声,直到它逐渐停止。
“我的小宝贝,醒来吧,醒来吧,迎接你的新生吧!”
咚咚...咚咚...
心脏重新起跳,小萌凹陷的后脑恢复如初。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短小的四肢逐渐虚化,缓缓升高的水面泛起了点点鳞光,一只绽放着耀眼光芒的水母自水中升腾而起。
“妈妈...”
半透明的触手在空中挥舞,在水中游荡,不断膨胀的触手很快就挤满了整个水域。
“妈妈...吃...鱼...”
一条如筷子般细长的鳗鱼被水母卷着,献到了妈妈面前。
“哎呀,真的这么像阿靡呀?”
母亲目露惊讶,然后毫不犹豫,捏死了那条鳗鱼。
“这是给我的吗?宝贝,我的乖宝,你怎么这么乖~”
母女二人又亲亲密密地抱在了一起。
数不清的半透明触手泡在水中,吮吸着这生命之源。
所有的虫子都沸腾了!
那是超越了生与死的新生命。
是整个族群梦寐以求的至高形态。
现场的水位逐渐下降,众虫踩过泥泞,朝着她们跪拜,迎接这位至高无上的幼王。
“嘭——!”
环绕着大楼的无形屏障碎裂。
监控画面彻底黑屏。
“遭了。”柯岚看了一眼时钟,“来不及啊。”
【4】
特勤部大楼外。
徐志飞双目赤红,一言不发地解开了手臂上的所有铜环。
随着金属环一个个落地,磅礴的力量伴随着滔天的恨意汹涌而出。
“老徐!?”
“咕!咕!咕咕!!”
灰鸮的体型不断膨胀,并且疯狂地向那个光头发起冲锋。
“咕咕!!”
翅膀一展,遮天蔽日的刀锋便刺向了薛志从。
由空气压缩而成的风刃,比刀片更加锋利,密密麻麻地片在了无形的屏障之上。
薛志从勾起嘴角。
猛烈的攻击都化为一道道荡漾的水波,消弭于无形。
“怎么可能?总部的屏障?什么时候打开的?!”
余知水满眼惊骇,来不及细想老徐为什么突然对一个普通人发起攻击,他赶紧回头一看,椭圆形的建筑隐没在黑暗中,悄无声息。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老徐在门口闹得这么凶,总部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咳...咳!你,你做了什么?”
“小夜莺...”
薛志从的语气中满是担忧,看着那一口呕出的鲜血,又闪过一丝隐秘的贪婪。
“你可冤枉我了,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路过这里,恰好碰到了一只可怜的小夜莺在唱歌。”
“你...噗——!”
看着那副装模作样的恶心嘴脸,徐志飞直接怒火攻心,又结结实实喷出一口血。
一旁的余知水差点吓飞了,赶紧搀住了队友。
“老徐?你没事吧?你冷静一点!他是谁啊?!”
怎么回事?对面那个光头是敌人吗?为什么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的气息?
余知水晃晃鱼缸,一道无声的波纹荡漾开来,穿过了光头的身体,毫无反应。
余知水眉头一皱,普通人?
另一头,在场真正的普通人正收敛气息,苟在角落。
林后圭被一路拽着飞了过来,手腕差点脱臼,背后的衣服破了个大洞,夜风灌了一路,冻得他瑟瑟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手臂,等到麻木感褪去,又反手摸了一把后背,光溜溜的,不仅没有流血,连伤口也消失了。
林后圭有些恍惚,如果不是衣服破了个大洞,他甚至会以为刚刚的疼痛也是错觉。
继能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后,他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
这是普通人该有的恢复速度吗?
突然,一阵带着轻蔑恶意的目光扫了过来。
林后圭可太熟悉了,每次老板想要找理由扣工资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目光。
但那个浑身爬满肥腻虫子的光头显然不是在想怎么扣他的工资。
他是真的没把自己当人看。
他只是一边露着憨厚的笑容,一边在心里打算着怎么吃了自己而已。
林后圭叹了一口气,又默默往旁边退了几步。
满脸假笑的光头浑身爬满虫子,打着耳钉的青年手里一直抱着一条人鱼,还有那个一直吐血的男人,浑身长满了羽毛。
算上他自己,现场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个正常人吗?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5】
薛志从深深地嗅了一口空气中的味道。
如此香甜,是小夜莺的味道吗?
要在母亲品尝完那一百只嫩嫩的小羊羔之前,把这只可爱的小小鸟藏起来。
天空中传来了隐隐的压迫感,薛志从抬头一看,昏亮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片浓厚的黑云。
他眼睛一亮,一定是姗姗来迟的同胞们!
一旁的特勤部二人心里一沉。
是旅店的那个异常,它追过来了。
只有满心忐忑的林后圭松了一口气。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