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再等等》白久其

34、公开

　　陈若瑶旅游返程特意转车去找了一趟文佑祺。体验军属宿舍的同时就两人的未来展开了详细的讨论，两个人准备旅居，第一站定在石城，先从抱老哥大腿开始。
　　原本是来征求或者说通知陈启东的，但现在，三个人面面相觑。最熟悉的彼此隔着崭新的身份，气氛一时陌生不已。
　　*
　　我去倒杯水。三个人同时说出这句话以后，气氛更加尴尬了。
　　陈启东老母鸡意识忽然觉醒，扑棱着张开了翅膀。
　　小鱼你去吧，你对大家的口味都很熟悉。他摊了摊手。
　　好。小鱼紧张的肩颈线随着呼气下沉，起身去厨房了。

　　陈若瑶一直是那个小鸡仔的角色，但此刻她忽然灵光一现，闪回了一瞬他们三个人第一顿饭的场景。她探身抱起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买的大象抱枕，盘起一只脚，小声开口。
　　预谋已久？
　　顺其自然。陈启东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陈若瑶挑挑眉，信你才有鬼了。
　　沙发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零食框，里面的零食正五花八门的瞅着她。顺手抽出一包撕开边吃边说。
　　也挺好也挺好。
　　陈启东看着她叮嘱道。你嫂子脸皮薄容易害羞，你注意分寸。
　　哦~嫂子阿······
　　小鱼已经端了水过来。
　　兄妹俩都是咖啡，一个加奶不加糖一个加糖不加奶。加奶的是陈若瑶的，加糖的是陈启东的。
　　看着两人宛如复制粘贴般的动作，小鱼颇为有趣的笑起来。
　　陈启东要起身帮她拿水，她摆摆手示意他坐好，转身还是自己去了。
　　陈若瑶看着两人默契的动作，感叹的连连咂舌。那表情简直和赵晓光有的一拼。
　　*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陈启东眼睛一厉，隔着咖啡看向妹妹。
　　小鱼舔了下嘴唇，慢慢开口。
　　就是······曾经的那些等待和小心思一齐迸发，她思索着什么可以简化什么要讲清楚。
　　陈若瑶撂下吃了一半的山药片，举着两个沾着碎屑和油光的手指捏着杯子，另一只手挽住小鱼胳膊她拽着人就冲向卧室。
　　走走走，私聊。
　　小鱼回头看了看陈启东，挤出一个笑脸。
　　你哥···
　　去吧。他端坐着，泰然自若。
　　哎，不要管他啦。不对不对。陈若瑶在房门口刹车，扭身交代。老哥，中午饭交给你啦。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两个人坐在飘窗上，陈若瑶熟门熟路的伸手拿小茶几，摸了个空。
　　小鱼起身从另一侧抽出来放在两人中间，一边解释。
　　那里刚好有个空档，竖着塞进去正好。小鱼指了指沙发侧边。
　　哦~
　　你俩同居多久啦？
　　小鱼脸腾的红起来，眼睛闪烁着。
　　没，没多久，就几个月。
　　哦~那你俩在一起多久啦？！
　　也，没，没多久，就
　　就几个月？陈若瑶接话，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当当当，陈启东敲了敲便直接推门进来了，推着那个零食框。
　　边吃边聊吧。我在私房菜定好了位，等下去那吃吧。
　　行啊。陈若瑶又挑了一包新零食。
　　好。小鱼微笑。
　　陈启东摸摸她的头便回客厅了，临走前不忘递给妹妹一个警告的眼神。
　　陈若瑶一手叉腰，愤愤的看着重新阖上的门。
　　什么嘛！这分明是我朋友。和···我老哥。哎，她心里一时掂量不出究竟该先照顾朋友还是适应小鱼的新身份。抬眼看见小鱼眉眼温柔的笑，忽然心里有些酸。
　　哼。某人啊！她扯着嗓子大声抱怨着。有了老婆忘了妹啊！哀嚎声很大，但门太隔音，陈启东只听得一点动静，并未理会，打开电脑处理工作了。
　　小鱼不安的扭动着，对不起阿······挠挠头，很抱歉的看向陈若瑶。
　　陈若瑶瞪大眼睛，仿佛外星人一般看着小鱼。
　　对不起啥？我虽然心里有点，陈若瑶比划出一个小拇指尖尖，这么点不舒服吧。但你俩在一起也算得上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考虑到女孩的心情，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是肥水。仰了仰下巴。
　　小鱼笑出来。
　　嗯，他是肥田。
　　陈若瑶又吃醋的哼她。哎呦都会护着人啦。
　　嘿嘿，嘿嘿。小鱼只笑。
　　怎么样，我哥还不错吧。
　　嗯。他人很好。
　　喜欢吧。
　　小鱼脸恨不得埋进水杯里，但很诚实地点着头。
　　很喜欢。

　　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凶过你吗？陈若瑶见过他身边各色的女人，小鱼这个类型倒是独一份。不过她依稀记得，老哥身边不管站着怎样的花朵，他都常常皱着眉头一副摆出不耐烦的冷漠嘴脸。
　　没···没有吧。小鱼细细回想着。欸，不对。凶过一次。她比划出一根手指。
　　陈若瑶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摇了摇头。
　　你别怪他，他就那个性格。
　　嗯···也不怪他，主要是我那次确实有点
　　过分？
　　嗯。
　　他怎么凶的你啊？
　　就沉着嗓子吼了我，然后找借口出去消气了。
　　把你扔下了？
　　没，后来气消过就回来了。
　　啊？真的假的。他回来啦？
　　嗯，就出去了一会会。
　　你俩有戏。陈若瑶一脸神秘的给出结论。
　　追他的人占大多数，陈启东甩脸走人是常事，也因为这个分过手。他从不解释更不会道歉。不过他走了以后还能再回头，罕见。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小鱼脸上写满问号。
　　陈若瑶神秘一笑。做我正牌嫂嫂的戏呗。
　　小鱼羞恼的看着她。
　　你···这兄妹俩调戏起人来真是的···
　　怎么，有人不想嫁啊？陈若瑶继续逗她。

　　眼前的小鱼已经不再是她记忆里那个总是隔着保护膜旁观的安静女孩，眉眼鲜活、气色红润，坦诚、开朗。身上满是阳光的气息。
　　才没有不想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原来有人很想嫁啊！
　　你···不理你了！小鱼转过头，不看她。
　　陈若瑶递过来一包零食。
　　好啦。讲讲吧，你俩怎么在一起的？
　　就是有一天，我去公园散步······
　　这段我知道，她咔哧咔哧嚼着零食。咱们还一起吃饭来呢。
　　哦对，那会儿你还在。后来你走了以后，他就常常找我。小鱼想起他的孤家寡人的借口。
　　慢慢我有什么也会想到他。一来二去就
　　在一起啦？
　　嗯···算吧
　　遇见他以后，感觉不管遇见什么事，他好像总能化解。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很期待和他讲话，期待他来找我，很想见到他。
　　陈若瑶叹息着摇头，恋爱中的女人。
　　其实我一直猜不到，你会和怎样的人在一起。
　　小鱼困惑的看她。
　　*
　　她的眼睛真的很干净，干净到任何人都很难在里面留下痕迹。就连她们三年的朝夕相处，也不过掀起微微波澜，复归宁静。她后来慢慢意识到她的无情。
　　你一直都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什么都不说。咱们认识时间不短了吧。你当年在学校，说走就走。一句解释都没有。你不知道，我们有多心寒。
　　小鱼安静的听着。
　　不过也理解你，当时你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可是什么样的苦衷能值得你一走了之呢？我不明白。回来以后你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喜欢赖在我们身边，不怎么和新同学接触。我们又觉得吧，你其实雏鸟情节挺重的。我们又担心毕业以后留你一个人怎么办，就陪着你适应新同学。慢慢的你看着好像开朗了，身边多了很多同学。但其实你一直都没变过。无论是和我们还是谁在一起，都是旁观的样子。那种感觉就像。陈若瑶皱着眉抓着头发想着形容词。
　　就像一幕戏剧，你也在里面，但是只负责配合，不会投入真的感情。她紧跟着解释。
　　当然啦，不是说你不是真心和我们做朋友，就是感觉朋友也只是你加给自己的角色而已，曲终人散你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你特别像那句话里描述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看她。
　　什么？她问。
　　只要不开始，一切就都不会结束。
　　可是小鱼。时间一直在向前走，每个人都在走向自己的未来。只有你，好像一直喜欢绕在起点打转。你默默照顾所有人，但从来不说自己想要什么，什么会让你不舒服。你总是忍着。我们特别怕，你忍到某一种极限就又会转身离开。但你知道更令我们不安的是什么吗？
　　什么？她轻声问。原来，她在心里说。那些年的我是这样的。
　　你好像愿意为了我们不断放弃自己的底线，就算不舒服了，也能轻轻带过。你好像把留给自己的空间挤压到一种极限，松口气的机会都不肯留给自己。
　　小鱼好像重新站在了曾经的自己身边，随着别人的声音一点一点揭开她背后的影。
　　看着专一又深情，其实讲实话，蛮无情的。陈若瑶总结。
　　所以你会爱上怎样的人呢？又会怎样和那个人相处。我其实还蛮好奇的。没想到今天见识到了。
　　小鱼被她的话扯回当下，红着脸问她。
　　见识到什么了？她有点忐忑，忽然怕自己不够好。
　　你真实的一面啊。认真的照顾别人、拒绝帮助、独自自主、主动争取，忐忑不安还有。她故意拉长音调。
　　什么？她果然上钩了。
　　还有一脸娇羞被养的红润健康的样子呗。
　　陈若瑶！
　　哈哈哈哈。你真的不一样了。热闹很真实，气恼很真实，讨好也很真实。不再刻意扮演讨好的角色，从玻璃罩里走出来，踏实的踩在土地上做自己。
　　末了，陈若瑶比了一个手肘向前冲锋的姿势。
　　两个人笑作一团。

　　她感受着她所描述的自己和那些没有注意到的变化。
　　陈若瑶发现了一个极好吃的饼干，吃的认真。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咔哧声。
　　原来我，当年是这个样子的。小鱼感慨的叹气。
　　嗯。本来这些话我都不敢说的。你太脆弱了，怕碰坏你的玻璃心。
　　小鱼苦笑。
　　但今天既然话赶话说到这里聊聊也行。毕竟你现在身后有人给你缝缝补补了嘛。哈哈哈哈
　　她们确实从没聊过那些年。坦诚需要莫大的勇气，说的人和听的人都需要。
　　*
　　我看我哥啊，早就图谋不轨了。我说怎么这几年家里问他女朋友的事，他推脱说等等，要么就是忙，没时间。原来~
　　应该···不会吧。小鱼细细回想着大学遇见的陈启东。温柔、体贴。她见到的人好像总是和阿瑶口中的哥哥不太一样。
　　陈若瑶看她不知想到什么笑得春心荡漾。
　　想到啥啦，快快交代。
　　我走之前和曲文丽在外面过夜那次，他帮我们定房间来着，还安排人接我们。没想到这次也是因为她。
　　你和曲文丽？因为谁？
　　小鱼看着陈若瑶，思慎着如何讲起。
　　陈启东进来了。
　　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老哥你怎么回事啊，我们才刚开始聊好不好！而且我还不饿呢！
　　陈启东看着满桌空空的零食袋，妹妹举着两手油光锃亮的抗议，再看看小鱼，水几乎没怎么喝。
　　你不饿我们不饿啊！快走。
　　切
　　先去洗手！
　　哦！好！
　　*
　　他走过来和小鱼一起收东西。
　　聊到哪了？
　　曲文丽。她鼓起勇气坦白。
　　我休学的事还没跟阿瑶她们说过缘由。她们没问，我也一直不敢讲。我怕她们觉得我是坏人。
　　怎么坏了？
　　诱导
　　陈启东停下动作，打断她。
　　每个人都有选择听什么或者对什么置之不理的权力。你们都还小，冲动是正常的。
　　可那些话我······
　　小鱼。你不想说的就可以不说。也不必在心里评判自己。我问你，如果曲文丽退学以后去经商后来功成名就，你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小鱼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但对话发生的当下谁都不是预言家，能看见未来。你不能总拿着很久以后的结果去审判当年并不知情的自己。而且。他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在说。别怕，你没错。
　　你当时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不是吗？
　　小鱼点点头。
　　曲文丽她也有她的考量，你们不是后来也聊过了。
　　小鱼再点点头。
　　所以。他故意停下来，她果然接上来。
　　所以，我不必陷入曾经。要接受，也要原谅。
　　对。你永远都有选择怎样面对一件事的权力。
　　而且
　　她很认真的等他说完。
　　过去发生的事，如果没有特别的必要，不必因为他人的好奇心就冲动的大敞大开告诉她们。
　　阿瑶没关系的吧······
　　无论多亲近的朋友、家人甚至
　　陈启东不太想这样告诉她，他对她还是很渴望全然占有的。可他也知道，她是独立的，她也要学会如何真的保护好自己。
　　甚至伴侣，许多事都要给自己留有余地。明白吗？
　　小鱼很不赞同的皱起眉，她喜欢全然敞开心扉的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毫无保留。这也是遇见他以后，好不容易才做到的事。
　　陈启东读懂她的抗拒，只能换个角度。
　　你的事都告诉别人了，别人也会有压力啊。你这么坦诚，那我有秘密是不是也得同样交心给你。可如果她不愿意呢？
　　那就可以不告诉我啊。
　　那她会不会有压力？
　　小鱼仍不愿接受，但却在犹豫的某一瞬间里，忽然读懂了他的保护。

　　不必苛求任何人的理解，不必交代自己的全部心意。
　　世上多的是阴差阳错，多的是人心难测。
　　我明白了，要有一个度。我会把握好的。她眼睛亮亮回答他。
　　紧接着听到她说。
　　可我还是想对你毫无保留。
　　万一我伤害你呢？他下意识地反问她。话一出口便十分后悔。
　　那就当作是你送我的最后一课吧。
　　他笑了。
　　他的小姑娘啊，执拗不已。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陈若瑶探头进来催他们。不是饿了要去吃饭吗？
　　陈启东走在前面，小鱼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那些心里惦记着，总觉得隐而不言会对不起全天下的小秘密就这样被另一个人妥贴的拥抱住，寻了全世界最安静的角落放好。
　　*
　　车库，两个女生都谦让着对方坐副驾驶。
　　陈启东扣好安全带耐心的等着。
　　算了，最后陈若瑶大手一挥。让陈启东当一回司机好了。
　　两个人一起坐了后排。
　　司机无奈的摇摇头，启动出发。
　　小鱼抱着驾驶座椅，倾身向前。陈启东在后视镜里温柔的和她对视。
　　所以你俩怎么确认的关系？陈若瑶继续追问。
　　哦，对。小鱼转头。我跟你哥交了心，结果他第二天就消失了，我就等啊等。后来我去了趟饶市。赶巧遇见一个坏人，我正准备出手，你哥哥从天而降，一把将我
　　抱住？
　　没，小鱼笑笑。把我拦下拽走了。当时还挺危险的来着。
　　嗯，终于是知道危险了。陈启东心道。
　　后来赵晓光出手······
　　赵晓光？等等等等。陈若瑶伸手拦住她。
　　什么危险？关他什么事啊？
　　就是当时我们在他的地盘上。他出手帮忙来着。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赵晓光在饶市的地盘？！
　　你去夜色啦？！
　　嗯。
　　叶小鱼，你知不知道那里多危险啊！陈若瑶抬起手轻轻敲着她的头。
　　你一个刚出校门的女孩子，到底有没有点危险意识啊！
　　哥，你做的不错。陈若瑶拍了拍陈启东的坐椅。
　　那坏人没怎么你吧？
　　没，他伤害的不是我。小鱼顿了顿。是曲文丽。
　　陈若瑶脑海里再次写满问号。
　　曲文丽也去夜店啦？她带你去的？
　　不是。他曾经害过曲文丽。
　　你怎么知道的？陈若瑶下意识的问她，但紧接着又问出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和曲文丽关系这么好啦？！
　　我······
　　陈启东在前排忽然扑哧笑出来。
　　陈若瑶啊，你抓重点的能力真是弱的离谱。
　　那咋啦！我喜欢的就是重点，不喜欢的就不是。明白吧。
　　你喜欢曲文丽啊？他找茬。
　　你才喜欢她。我大学最讨厌的人就是她了，谁让她一来就欺负我的人！
　　那你刚开学的时候没孤立小鱼？
　　我没有！
　　陈若瑶急忙抓住旁边人的手，开始解释。
　　小鱼你听我说，当时只是你和大家作息都不太一样，又很难得碰见，才那个的······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我知道的。小鱼安抚她。没关系呀。那也是我主动选择的体验。你们也很尊重我。
　　什么包容，她们那就是······
　　陈启东！陈若瑶大声打断了他。气愤地抱着胳膊转头看向一边。不吃了！我要下车！
　　陈启东竟然真的就靠边停车了。
　　这是小鱼第一次见兄妹俩吵架，硬碰硬啊。
　　陈若瑶开门就要下车。小鱼紧紧抱住她。
　　阿瑶，冷静！不是说好了要和嫂子一起吃饭嘛！她红着脸大声开口。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好朋友吗！我从来没怪过你们。话语飞快从嘴里蹦出来。
　　陈启东扑哧一笑又赶快收拢嘴角，眉眼弯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陈若瑶尴尬的清清喉咙。
　　哼。那就看在嫂子的面子上啊！
　　嗯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小鱼脸颊红红赶紧接话。
　　陈启东却继续使坏。
　　哎呦，怎么，大小姐别妥协，继续啊，不是不吃了吗！
　　陈若瑶眼睛都红了。
　　小鱼终于开口制止他。
　　陈启东！
　　她第一次这样气急败坏的唤他的名字，尾音上扬着带着些撒娇。眉眼因愤怒而格外生动，眼波流转着水光和娇嗔。嘴唇微微嘟起，鲜红饱满。
　　陈启东从后视镜里看她，喉咙忽然干渴起来，热的慌，有火在心间烧。
　　迅速换挡轰地一声踩下油门，抬手打开了冷风。
　　有人撑腰了，陈若瑶委屈巴巴的大声哭出来。
　　小鱼哄着她。
　　陈启东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脑海里全是禁止播放画面，余光不时看向后视镜，吞咽着口水。
　　*
　　哎呦，怎么了大小姐。赵晓光早就见怪不怪，笑着递来一张纸巾。
　　怎么哭啦？语气是难得的温柔。
　　陈启东欺负我！两个靠山三张嘴，就不信打不过他。
　　小鱼搂着陈若瑶往里走，难得见她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陈启东谁都没理，脚下生风疾步走向洗手间。
　　包厢里，陈若瑶嘟着嘴巴仍在生气。
　　赵晓光去私人冰箱里找出一份甜点送给她。
　　大小姐专属。眼睛略带抱歉的看了看小鱼。
　　后者回给他一个宽和的眼神，然后眼睛在两人之间过了几个来回，忽然起身说。
　　那你先陪一下，我也去下卫生间。
　　小鱼在洗手台那等陈启东。
　　他出来的时候衬衫解开了几粒扣子，袖子也挽的很高，露出紧实的手臂。
　　怎么过来了？
　　来找你啊。她亲昵的靠近他，丝毫没注意到他绯红的眼尾。你别欺负妹妹啦！她娇声劝阻他。
　　紧着着满脸兴奋地八卦。
　　赵晓光喜欢阿瑶？
　　陈启东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注意她说了什么，只听到喜欢两个字。
　　小鱼甩着手上的水珠，看他。怎么不说话？
　　喜欢，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他忽然倾身拥住她，滚烫的双唇附上来。小鱼抵住洗手台，呜咽了一声，转瞬就融化在他的滚烫里。
　　难舍难分。
　　两个人相拥着，平缓着彼此身体的燥动。但美人在怀，实在很难平复。
　　陈启东轻轻推开小鱼。
　　你先回去，我洗把脸。
　　哦···好。
　　小鱼顶着通红的脸匆匆回去了。
　　*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菜都上啦！陈若瑶已经吃完蛋糕了，两个人还不见踪影。跟赵晓光打听饶市的事，他顾左右而言他，半天一句也没交代出来。
　　老狐狸最讨厌了。赵晓光在一旁安然的泡着自己的茶。
　　回来的小鱼眉眼潋滟，眼波流转，嘴唇通红。
　　陈若瑶秒懂。
　　哎呀！看来某人一时半会儿很难回来咯。咱们先吃吧~
　　小鱼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动着，热哪是轻易散去的。猛灌了几口水。深呼吸。

　　陈启东回来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去。
　　陈若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他俩都在灌水。
　　哎呀呀，看来我今晚只能是去酒店住了。干柴烈火，她才不要做那个锃亮的灯泡。
　　小鱼不好意思极了。
　　没事，你来家里住吧。没关系的。
　　陈启东拿起筷子。
　　嗯，去住酒店吧，家里不方便。
　　你！小鱼羞恼的看向身边人。
　　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欲望也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他一脸正色。
　　不理你了！小鱼又羞又恼，闷头吃饭，再也不理他了。
　　哈哈，叫你欺负我。你老婆不理你了吧。陈若瑶得意的看着陈启东。
　　陈启东顺手发了一个大红包过来。
　　陈若瑶看了看数字，什么仇啊怨啊一笔勾销了。笑容灿烂的指挥赵晓光打包。对着小鱼扯着陈年旧谎。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哈。再联系啊，小鱼···嫂子。

　　小鱼更不好意思了。
　　陈启东！
　　干嘛，嗯。他鼻音轻轻上扬，有趣的看她。
　　都怪你。她佯怒，拍着他胳膊。
　　嗯嗯嗯，好好好，都怪我，怪我，太饿了，总是吃不饱。最后一句他贴近她耳边带着滚烫的气息说出来。
　　小鱼撂下筷子起身跑了。
　　陈启东笑了半晌又把服务员叫过来。
　　剩下的都打包起来吧，我们也走了。等你们小老板回来跟他说一声。
　　好的，慢走
　　*
　　小鱼进了家门鞋一蹬就冲向卧室，关住门，缩进被子里当乌龟。
　　陈启东安顿好手里的大包小包，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主卧。
　　当当当
　　我进来了？他手握着门把，但还是耐心的等屋里的人回应。
　　小鱼蒙着头不理他。
　　小鱼？他叫着她的名字，一声一声，后来干脆压低了声音，用她沉迷的那种低音。
　　小鱼呼的掀开被子，团作一团。
　　进来吧。
　　陈启东勾唇一笑，回身关上房门，然后从后面抱住棉花团。
　　怎么这么害羞啊。
　　你···你你你······我不跟你说了。
　　说呗，说说吧。
　　你···小鱼一时不知怎么骂他，只能再把头缩回被子里。
　　陈启东从后面掀开一起埋进来。
　　哦~没发现，我的小女友喜欢在被子里啊。
　　小鱼回身伸手捂住他，不许说了不许说！
　　陈启东乖顺的闭嘴，只是含笑看着她。
　　她又捂住他眼睛。
　　也不许看我！
　　陈启东紧了紧怀抱，探头过来试探着吻她。
　　小鱼呼吸急促，嗓子干干，但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迎上去，手却不曾松开。
　　吻到人，陈启东猛地翻身覆住她。小鱼不自觉松开双手，眼波朦胧嘤咛着。
　　好啦。他趴在她耳边承诺。
　　下次这种夫妻间的私密事，我注意场合，好不好。嗯？
　　你，你别···哈啊
　　别什么，嗯？
　　你说好好说话，别诱惑我
　　我，哼恩怎么诱惑你了，嗯？
　　就是，就是。嗯？她试着学他的尾音，却断断续续，学不完整。
　　棉被下起伏间，火越烧越旺。
　　*
　　几点了？小鱼哑着嗓子，伸出嫩白的胳膊，大臂内的软肉满是指痕，拿过手机看着时间。
　　八点多了。
　　这么晚了。明天再起？他睁眼，视线朦胧着，脸埋向她颈窝。
　　起来啦！小鱼猛地坐起，被子从身上滑落。腰酸疼手向后撑着身体。
　　陈启东勾勾唇角。
　　好啦，我来吧，你坐好。他起身在她身后放了个枕头，扶她靠好，去衣橱里翻衣服。
　　小鱼伸出手捂住眼睛，小心的流出一丝缝隙。娇嗔着。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他邪魅一笑，喜欢嘛？
　　小鱼合拢指缝，诚实的点头。
　　陈启东俯身吻过她额头。
　　我先去热饭，你缓一下，看是出去吃还是我端进来。
　　出去吃出去吃。
　　好。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那个了？小鱼斟酌不出合适的措辞。
　　你不喜欢？
　　小鱼低头装乌龟。
　　他好笑的看着她。
　　欲望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动心、动情，都是很正常的。毕竟我们，如此契合。
　　小鱼小口咀嚼着，慢慢接纳这陌生又热烈的部分。
　　会不会有一天，厌倦了？你会不会厌倦我？
　　他严肃起来，真挚的看向这个姑娘。她从自我的世界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如此勇敢、真实的走向他。
　　也许老了会力不从心吧。
　　她嗤嗤笑他。
　　只能好好锻炼身体了。
　　她耳朵红红。
　　轻点锻炼。
　　好。配合你。
　　分明是我配合你。
　　好好好，互相配合。

　　她从没想过，能有这样一个人让她坦诚面对甚至说出自己的诸般心思。
　　他爱她，也教她怎样爱自己。
　　他比她所期待的模样，还要好。
　　好到心里十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