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小姐和苏格兰HE啦》白羽蘸墨 ^第58章^ 最新更新：2025-07-22 19:05:08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58、分别终会有逢时车窗外 ...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中原中也沉着脸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
　　没有疑问，也没有提前打招呼，他选择的验证方式是亲眼过去看看。
　　……其实并没有一定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他就是抱着那样的心情，坐上了电车，往那个不知真假的工作地址出发了。
　　或许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吧。
　　**
　　一个完美融入街景角落的不起眼店面。
　　零星的路人投来怜悯的目光：小小年纪……唉……可怜……
　　远在不知何处的宇智波绛月脊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没忍住打了几个小小的喷嚏，催着鸡皮疙瘩狐疑地望了一眼天色：？
　　咦，奇怪，今天天气明明很好啊。
　　对往来人偶尔隐晦的打量或怜悯的目光视若无睹，在微风穿过枝桠树梢，第不知几片不堪覆压夕阳的落叶飘下时，中原中也蜷在口袋里的手攥了攥，终于迈开脚步，踏着石板青叶，走进了殡仪馆中。
　　帘子打下，剪碎了一身光影。
　　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就禁不住先被充足的冷气先冻得抖了抖。
　　前台一个正在摸鱼的年轻小姐姐抬起头见有人来，立刻正了正神色，公式化地开口：“您好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我来找人。”
　　“宇智波……嗯？”年轻小姐姐点了点下巴，慢半拍地回忆，又看了他一眼，好心道，“似乎没有这个店员，你是不是找错啦？”
　　一颗心一点点往下沉。
　　果然。
　　根本就。
　　“没有找错，”茶杯与桌面磕撞的声音响起，端着茶杯的中年人从后面转出来，瞪了年轻的店员一眼，目光在中原中也身上上下逡巡了一遍，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那家伙是店长。”
　　“欸——？”
　　半个小时后。
　　“中也——你怎么来了。”某位外出洽谈的店长小姐收到消息，擦着手从楼上嗒嗒嗒地走下来，下颌还淌着水珠，满身风尘仆仆，强打精神却难掩疲惫。
　　也许是从后门回来的，仓促洗了把脸就来见他。
　　中原中也神情一紧，神色微僵，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支支吾吾半天，干巴巴地喊了一声“绛月姐”就没下文了。
　　宇智波绛月也不急，笑眯眯的神色下藏着一丝了然，看了看时间提议道：“正好到我下班的时间了，一起回去吧？”
　　中原中也囫囵点了点头，起身跟在那道步履平稳的身影身后，走出了店门。
　　微风拂过人面，为这个酷夏带来了难得的一丝凉意。
　　三三两两的人群与他们擦肩而过，嘴里讨论着令他们牵肠挂肚的几两芝麻寻常事儿。他们大声而神气地喧哗着，仿佛那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于是烟火气就这样慢慢地升起来。
　　宇智波绛月在江边缓缓驻足。
　　于是身后之人察觉后也跟着踟躇地停下了脚步。
　　“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她缓慢撩起鬓发，唇边带笑，似乎耐心十足，并不会因为他即将问出口的问题而生气。
　　中原中也双手插在兜里，一直微垂着头弯着腰，来回碾着鞋边凹凸的石子。
　　他后悔了。后悔于自己的一时冲动。
　　他终于从心底感到一丝久违的羞愧。他在反复中静默，似乎有什么卡在了喉咙里。
　　默默无言了片刻，少年人终究更沉不住气，中也蹩着眉开口问出了自己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声音沉得像是铅云堆积：“……为什么你身负异能，却甘心做这样普通平凡的工作？”
　　宇智波绛月微微扬起了眉。
　　片刻后面上又漾起了浅淡笑意。
　　乌黑的瞳孔仿佛泛着江面的波澜，又仿佛已经历经许多，在某一刻显得平静而强大。
　　中原中也听见她用那种笃定又平稳的语气温和地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可是站在高处太久，就容易看不清脚下的路在哪里哦。”
　　“就算是一直被推着前进，被职责或是别的什么捆缚，已经到了完全没有办法思考的地步，内心也会永远煎熬着吧。”
　　看着中原中也逐渐清澈起来的眼神，宇智波绛月错开视线笑了笑。
　　人的一生究竟该怎样过，这真是一个究极的哲学难题。
　　……
　　“滋啦——滋啦——滋滋——”
　　宇智波绛月敲了敲脑门：“别滋了，我想吃烤肉了。”
　　滋滋声蓦地一顿。
　　刚上线的006：………嘤。
　　“说吧，又出什么岔子了。”宇智波绛月想干什么从来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说话间动身前往厨房。
　　006求生欲望爆棚，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由于因果律作用，系统被作为媒介强制启动，又由于任务目标的神秘特性，影响了系统的时空投放精度……所以——”
　　猩红的炭火燃起，火舌舔舐皮肉，滋啦滋啦的油脂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说重点。”
　　……正在切葱的宇智波绛月一刀斩下，咔嚓一声——
　　利落地将葱翠从根部斩开。
　　006 圆圆的果冻身躯在虚空中抖三抖，嘴巴跟机关枪一样：“必，必须立刻，咳，尽快修正bug，最多…只有三天了。”
　　宇智波绛月动作一顿，眉毛一挑，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多久——?？”
　　“三，三天，“006颤颤巍巍的流着宽面条泪，“不，不能再多了嘤嘤嘤，系统会崩溃的，到时候宿主也会被任务世界察觉……后，后果还有一个……”
　　“好了，我知道。”
　　宇智波绛月看它一眼，没在这上面纠结，她担忧的不是这个，况且时间虽然紧迫，但也足够她处理好绝大部分的问题了。
　　一股焦糊味儿传到鼻尖。
　　宇智波绛月猛地低头，将烤串翻了个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肉上窜起了火苗，宇智波绛月呆滞又沉默地看着火焰跳跃，试探地往下浇水。
　　半小时后，一盘半生不熟的烤肉被倒进了垃圾桶。
　　宇智波绛月不死心，拿着最后一串倔强地怼到006面前：“你吃。”
　　006在半空中明显地震动了一下，忍不住上下晃悠了小半圈：“这……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呃，独特的，人类食物……？”
　　声音越来越小。
　　在宇智波绛月逐渐危险的目光中颤巍巍“张”开。了一张嘴。
　　丢进去后。
　　通体透明的蓝逐渐在红变绿变紫五彩斑斓中！！！频繁切换，仿佛卡机。
　　“苏苏苏苏宿主主主主……”
　　宇智波绛月：“………………”
　　＊＊
　　笔尖在末尾写下漂亮的花体字，收尾，晾干油墨。
　　等待油墨晾干的间隙里，中也敲敲门：“喂——晚饭做好了。”
　　“啊，请进。”
　　从放学起就看见绛月姐在处理工作，打开门，依然看到那人坐得笔直，认真地思虑斟酌着，在灯光下写信。
　　桌面右手边已经堆起一堆厚厚的数十封信笺，左手边却还铺满了未签署的文件。
　　……真忙啊。
　　彼时中原中也尚在感叹着大人的工作繁忙，根本没察觉到别的什么。
　　真正熟悉她亲近她被她接纳的人总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溢出的安全感。
　　仿佛理所当然。她就在那里。
　　只要一回头就能望到。
　　＊＊
　　于是，在三日后一个平常的午后，所有信件已经寄出，宇智波绛月收拾整理好书桌，再安静地擦完最后一遍桌子上的灰，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迈步的瞬间，身影像是融进了空气中无形的波动里，被吞噬殆尽。
　　偌大的别墅顿时安静下来，鸟鸣声声，午树摇曳。
　　＊＊
　　中原中也回到家的时候，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如往常地做饭，洗菜，做作业，晚睡，早起……人呢？
　　发现冰箱里的小蛋糕和微波炉里准备预热却丝毫没被人动过的晚饭时，打着哈欠伸懒腰的中原中也终于缓缓放下手臂。
　　“……绛月姐？”
　　他呢喃了一声，忽然如梦初醒般跑到宇智波绛月的房间，缓缓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门后是依旧是什么也没动过的房间。
　　只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种巨大的恐慌忽然攫取住心神。
　　在大脑彻底反应过来前，中原中也已经冲到了一楼健身房的门口，用力推开房门。
　　没有。
　　地下室灰尘仆仆的杂物间。
　　没有。
　　二楼厨房。
　　也没有。
　　三楼露天泳池天台。
　　……没有。
　　他一个一个房间机械地找过去，直到麻木。
　　他不是不知道这没有意义，但他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缓解内心强烈的不安。
　　一直找到三楼，这里是顶楼。天空倒映在池水里，一览无余的景色，根本没有藏人的可能。
　　中原中也呆呆地扯着书包带子站在天台上，俯瞰被寻常阳光笼罩苏醒的市景时，却感觉照在身上的阳光不冷也不热，不算暗，却也不刺眼，只是白得让人发慌。
　　他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茫然：
　　……天地，原来这么大吗？
　　他想要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想，不要信，可心底那道宛如恶魔般的声音就是在耳边喋喋不休。
　　他猛地倒退一步，哆嗦了一下，从梦魇中脱离，忽然想起什么，迅速地褪下书包半跪在地上，拿出翻盖手机找到联系人，拨了出去。
　　“嘟——”
　　打不通。
　　再拨。
　　“嘟———”
　　再拨。
　　“嘟————”
　　无人接听。
　　一阵难以抵御的寒冷忽然从脊椎窜起，让他禁不住过电般颤抖了一下。
　　“可能……只是公司里有急事，暂时回不来？”中原中也情不自禁地喃喃着，眼睛里忽然亮起一抹希冀。
　　他再也等不及，拖着书包就往前不久才去过一次的地方飞奔。
　　**
　　刚刚开门的店铺慵懒地开始营业。
　　“啪——”
　　门口老旧浑浊的条帘被少年用力掀开，剧烈地在原地打着摆。
　　“呼…呼……”少年扶着膝盖，来不及喘匀气儿，就已经抬眼急切到：“她……她在哪里？”
　　正在擦桌子的年轻的前台小姐姐一边抬头一边下意识茫然了一瞬：“啊…谁？”
　　“宇智波绛月！……”少年急了，上前一步按住人的肩膀，猛地摇晃了一下，“我姐姐呢？！”
　　前台小姐看着他快要哭出来却偏偏倔强泛红的眼眶，忽然沉默了。
　　眼神中透出来的情绪，是中原中也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店里寂静到能听见一沉重一刻意放轻的呼吸。
　　又是这么安静……
　　人们到底为什么在面对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时，总是会显得异样的沉默呢？
　　中原中也不想深究，也不想懂。
　　他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吐出字句：“她怎么了？她去了哪里？她人呢？！”
　　说到最后，近乎哀求和崩溃：
　　“求求你……”告诉我……
　　又是那个中年人，从后面走过来，安抚地拍了拍年轻小姐的肩膀上攥紧的的手，示意他放开她，低沉的声音很有力量，“她嘱咐过我们，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来这里找我们帮忙，”说着，那人顿了顿，略显褶皱的眼角夹了夹，划过一丝晦暗不明，字句掷地有声，带着傲然，“我们……会不计代价，全力相助。”
　　“她在哪？”中原中也摇了摇头，他不要这个。
　　中原中也仿佛全然没听懂，只是魔怔般执拗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中年人摇了摇头，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微微用力，沉默了一阵，道：“我不知道……抱歉。”
　　或许是他的神情太过失魂落魄，前台小姐抿了抿唇，朝他抬起手，“她只给我们留了一句话——”中原中也猛地抬头，却见前台小姐黯然地垂了垂眼皮，低声道，“她说她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做，如果你没有找来就算了；如果你试图来找我们，就……把这个交给你。”
　　一封精美的信笺。
　　“我有件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去做……抱歉，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但分别终会有逢时，弟弟，……期待我们再见的时候。”
　　中原中也早已忘记他是怎么离开，又怎么回到别墅的。
　　只是最后，还是，又站在了那个房间外。
　　白窗纱轻柔地抚摸着阳光与窗台，一把椅子，榉木做的，榫卯结构，连尺寸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放在纱窗底下。
　　阳光透过照进室内，窗明几净，就是少了几分人气。
　　中原中也缓慢地牵了牵嘴角，有些苦涩的想法控制不住冒出头，他嘲讽地想到：哈哈，懒鬼，打扫也不肯打扫一遍整个别墅吗？
　　还是说，其实在她潜意识里，除了暂住的房间，其他的领地其实根本无所谓？
　　那任劳任怨每逢周末就大扫除打扫整个别墅的他，岂不是被衬托得很搞笑吗？！
　　他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或许就只是放下书，淡淡地朝他笑了笑，然后什么也没带，就那么一尘不染地离开了。
　　不是什么鲜血淋漓止都止不住身体逐渐冰冷地死在他眼前，也不是充斥着恶心和背叛地将他推远，而是，就这么轻飘飘的，毫不留恋地……消失。
　　这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分别”，让他茫然而无法理解，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呢？
　　一种名为酸胀的情绪涌上心头，然后是各种打翻了调味料般的心绪，他终于迈开僵硬的步子，缓缓坐到了眼前的椅子上，一点点，收起膝盖，抱紧，将头埋进去。
　　他没有哭，只是攥着那张信纸安静地闭上眼，橘色的发丝垂落下来，盖住大半脸庞，沐浴在阳光里，像永不熄灭的跃动火焰。
　　……
　　次日。
　　“笃笃笃。”
　　挂着黑眼圈加肿泡眼的中也打开门，眼底的光彩在一瞬间熄灭了。
　　“你是谁。”
　　那个红发青年顿了顿，不太确定地晃了晃手里的推荐信，“我是……你姐姐……引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