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盲目的“羊” ——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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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头羊，没有羊知道自己将往哪里去。哪怕前面是悬崖，它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
“有趣，”看着游戏界面上第五次被KO，宇智波绛月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哈？不过是老掉牙的街机游戏……”
“噗哈哈哈哈哈……”换来的是中原中也无情的嘲笑。
一个爆栗子在头上炸开。
中原中也“嗷”了一声从板凳上蹦起来，宇智波绛月连头都不转，平静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道，“再、来！”
中原中也嗤然又得意地翘起嘴角，转瞬间被转走注意力，再度燃起昂扬战意……
“呼……”吃饱喝足，在长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像只卷起尾巴甩了甩的橘猫。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中原中也眯着眼睛，终于忍不住发问，“每天看起来都很闲的样子。”
“欸？有吗。”绛月拿着把扇子挡在头顶，戳着翻盖手机的键盘，不知道在摁什么。
“我也是很忙的啦。”
……
无边夜色。
空气浓重而粘稠，宛如跗骨之蛆，如隐约杀意一般令人恐惧厌恶。
“嗡——”
两柄匕首碰撞在一起，颤动不已，将睡梦中人惊醒，谁也没讨着好。
异能保镖们敏锐地冲进房内：“议员大人——！！！”
一滩血泊晕染开大半。
在他们冲进来的前一刻，两发子弹从不同方向贯穿了目标的太阳穴和心脏，床上躺着的人绝无生还可能。
窗口呼啸着卷进大风，窗帘被吹得鼓起又平息。
大势已定。
领头异能者咬了咬牙：“追！！”
半夜3点57分，宇智波绛月推开旅馆房间的窗户，带着一身萧瑟的冰凉夜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毯上。
她的异能源于精神力，实在是不能大肆使用，但她真的很好奇，是谁能够在她手底下抢人，可惜了，差点要逮住时被那群碍事的异能者保镖搅黄了。
她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着：
……希望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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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这个价码，你们满意吗？”
“毕竟，如果达成目标，我们是双赢的局面不是么？”
白发小孩表情从凶恶警惕逐渐转为犹豫，捻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话事人看在眼里，心中不屑一闪而过，面上却还要装着一副和善的样子，耐心地循循善诱：“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吗？”
白濑脸上闪过一抹忧虑与极度的心虚：“可，可是……毕竟他的异能那么强大，万一——”
话事人脸上的冷笑与一丁点不耐烦终于浮现出来：“这个就不用你们担心了，我们的设施绝对是最完善的，一定会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至于你们——”他步步紧逼，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凶狠的爪牙，“要是再不快点做决定，就凭他得罪的势力……呵呵。”
他不动声色地给白濑施加心理压力，直到看见白濑额头上渗出冷汗，这才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嘴角，陡然抬高声音：
“是你们自己动手割除腐肉，还是由我们亲手把[羊]组织一同覆灭？！你们，想跟政府的异能者对抗吗？”
声音惊雷般在耳畔炸响，白濑的身体控制不住一僵，瞳孔震颤收缩，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到什么场面，忍不住步步后退，一边摆手一边拼命辩解着：“不！不！是他的问题，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惹了别的组织，我们……我们怎么会……”
他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话事人微微笑着，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他逐渐逼近着，伸手拍在了白濑瘦削的肩膀上，语速缓慢，却一字一句在他心里种下了足以使土地分崩离析的种子：“没关系的，你们还有得选……”
……
天色渐晚。
橘发少年背着紫橙色天空，轻松随意地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回走。
“中，中也，”白濑脸上堆着笑，只是笑容有些僵，“你回来啦。”
中原中也捏着汽水空瓶的动作一顿，目光缓缓扫视过仓库，“……嗯。”
这里算是[羊]组织的秘密基地之一，此刻好似正在开聚会——[羊]组织的规模并不大，完全是由一群流浪儿抱团组成。此刻，组织里年纪比较大的那帮孩子们围坐在几张旧桌前，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酒和面包，只是没什么人动，一张桌子还滑稽地瘸了腿，只能用旧报纸垫着。
破旧的收音机沙沙地播放放着不知名的欢快乐曲，除此之外一片沉凝，见他到来，原本正在窃窃私语的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弱了声音，渐渐都停了下来，气氛多少有些沉默。
中原中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疑惑地开口询问：“今天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怎么突然要举办聚会？”
白濑脸上的笑容愈发大了，他亲昵地搭着中原中也的脖颈转了个身，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今天确实是有好事要发生嘛，我们决定将今天定为一个好日子，独属于[羊]组织的好日子！”他兴高采烈地说道，“怎么样，中也好好享受就好了吧？”
实际上组织里的物资并没有多丰盛，这样随意的作下决定，中原中也并不愿苟同，但既然是白濑老大的决定，他也不好质疑，再因此和白濑发生什么冲突，败坏大家的兴致，也不是他想要看见的。
于是中原中也只是轻微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敷衍道：“啊……是。”
见他神色中满是不赞同，白濑脸色有一瞬间变得极冷，眼底浮现一抹狠毒，片刻又转瞬即逝，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打了个手势，他拖延着和中也聊了一会儿，直到听到背后逐渐热闹起来的动静，这才松开手臂，带着中也继续往里面走。
中原中也被推到预留好的位子上，白濑殷勤地给他斟酒：“啊……你看看你，总是不回家，[羊]组织里又接纳了几个新人呢，你应该还没来得及见过吧，他们……”白濑顿了顿，将满满一杯酒放在中原中也面前，“听说了你的事迹，都很崇拜你，一直嚷嚷着要见你呢。”
“这样吗……”中原中也也不客气，又或者从来就没有怎么在意过，爽快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看来要和他们好好打个招呼呢。”
“咔哒。”空了的酒杯被放回凹凸不平的桌面上，四下忽然无声。
沉默如同毒药迅速蔓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探寻的视线或隐晦或难以克制地投了过去。
如同在注视即将落幕的神话。
万籁俱寂的时刻。
“嗬……呜……”
一丝抽泣声忽然低低响起，打破了这不同寻常又心照不宣的宁静——某个处于他们之中，年纪相对小一些的女孩终于被愧疚感压倒，一时承受不住，懦弱又难过地掩面哭起来，靠向同伴，肩膀一抽一抽的，很是伤心凄凉。
部分人忍不住投注目光，眼底带着点不自知的，兔死狐悲的…同情。
听到哭声的那一瞬间，白濑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那丝微末哭声，无疑是对他权威的挑衅，他紧紧握着拳站在原地，眼神发狠。
中原中也听见哭声不得有些担忧困惑，下意识第一时间寻找哭声来源，于是没看到白濑脸上的神色，“怎……”
话还未说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情忽然攫取了他的神志。
“唔……”他撑着脑袋勉强站起身，像是大脑的指令无法很好的传输到四肢，身形微微摇晃着。
然而所有人在他起身的瞬间都惊惧地往后靠了些。
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那双纯澈而茫然的蓝眸中忽然升起一股难以置信来，“你，你们——”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怎么可以……我们不是亲口承认的伙伴和家人吗？
瞳孔微微涣散，那丝啜泣声陡然变大了，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闭嘴！”白濑暴喝道，他扭回头看着摇摇欲坠的中原中也，面色忍不住扭曲，怒吼道，“要是[羊]从来没有收留过你就好了！！！”
中原中也心底勉强聚起的一丝侥幸，在闻声的瞬间被打散，如同彻底摔碎的瓷器，再也没有复原之日。
他微微睁大眼。
脑袋如过载的元件，忽然失灵。
世界如此寂静，心脏鼓动着，收缩，再泵出血液，耳畔嗡鸣阵阵，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他看着有人如白濑一般厌弃地看着他，有人眼中满是猜忌与警惕，有人如那个女孩般懦弱而恐惧地哭泣，而绝大部分人——安静地，低头默不作声。
“哈……哈……”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眼前为什么有水雾凝聚，他踉跄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
摇晃的货车车厢里，橘发少年眼皮颤动了一下，幽幽转醒。
他僵硬而缓慢地抬起脑袋，动了动手脚。
被绑住了。
他安静地思考了片刻。
迟滞的大脑转了转，眼睛缓慢眨动两下。
他竟然感受不到一丝悲伤。
果然……与世人格格不入，他就不应该诞生于世上吧。
又被抛弃了啊，中也。
他猛地咬住下唇，橘色的柔软卷发挡住了眼睑，只能从绷紧的下颌与滚落的水珠和发塞鼻音中察觉几分心绪。
仿佛又回到了诞生之初暗无天日的黑暗之中，昭示着永远孤独的真谛……
他站在无尽蔓延的黑暗里，过往中交集过的那些曾被认为是重要的人物投影在一一破碎。
空间里越来越暗。
直到——
某人一闪而过的笑颜，带着柑橘的浓郁气息，忽然将他从一望无际的空虚黑暗中打捞起来。
以及那些，曾经对他释放过善意的陌生人们，林林总总，一盏又一盏亮起来。
原本站在悬崖边徘徊的人仿佛突然定住了步伐，后退，再后退。
深渊里，是被无数繁杂玄奥的数据链牢牢锁住的红黑浓雾，内部是永远不会停息的相斥相吸。
“总会找到答案的……”
浓郁到深黑的红色能量，忽然丝丝缕缕从中原中也身上蔓延缠绕。
“轰——”
货车在林中陡然炸开，四分五裂。
一道略显瘦弱的身影缓缓从弥漫的烟尘中走出。
唯一的司机颤抖地手脚并用地后退，
“啊啊你你你别过来……怪怪怪怪怪物啊啊……！！！”
……
夏日的雨水丰沛，淅淅沥沥。
细如牛毛的雨丝打在身上有些刺痛感。
中原中也在体表覆盖上重力异能，心想反正半夜里，不会很引人注目。
只是异能挡得住雨水，却挡不住冷风。
中原中也披着兜帽，双手揣兜，漫无目的地独自漫步在家家闭户的街道上，跨过又一个小水坑。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熟悉的旅店门口。
“…………”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到衣服，鞋尖……一身狼狈的样子，犹豫片刻，扭头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盲目的“羊”
